撰文／陈宏模｜圣灵月刊534期-2022.03｜主题／圣殿中的常青树
林悟真迁入内埔前，蔡廷辉1因经营事业之故，由嘉义市常来往内埔。
林悟真2（1943，日治时代内埔开业期间留影于嘉义教会前，约54岁）。
日治时代“林悟真医生住所”外貌（2015年7月25日笔者应罗大维之邀，赴内埔田野调查时摄），诊所设于中兴路一带，真迹已难以考证。
【约1951林悟真长老全家留影于嘉义寓所庭院】3 前排左起：林秀杏、林悟真长老、施省长老娘、林秀娟 后排左起：林启生、林启灵、林启谟
◆ 1940年代二战末尾美机狂炸全岛及嘉义地区
1940年代美国大举空袭轰炸台湾，含嘉义地区，都被炸得面目全非，左上方乃嘉义火车站一带，被夷为平地4。
当年战事之剧烈，真耶稣教会长执传道人、各地教会代表，为神国大事冒险犯难精神之坚韧与信心，由此可见一斑。
＊罕有特例——1945年3月1日“第四回台总大会”于台中市，该回代表大会会议记录末尾特别加注：“此回总会在美机空袭下举开”，当天与会的嘉义教会代表林悟真长老，也亲历此险境。5
◆ 台湾支部负责人陈复生长老甚为关怀嘉义与内埔的宣牧
陈复生长老（本名：万玉）身为总会负责人，为全台教会事工四处奔波，因操劳过度而病发，却仍心系各地教会信仰，更关切源自大林的嘉义教会。他也是嘉义教会创设的核心人物之一：曾引领林悟真、郭柱两位主治医师归信。1929年林医师入信时，即是在陈复生长老家（大林教会早期据点）门口的圳沟受浸；嘉义第一位信徒趁婶，也由他引领入信。历经笔者十多年审慎考证：6证实嘉义教会最初始信仰渊源，主要系源自设于甘蔗仑的大林教会，然而行政上却由台湾支部指定民雄教会牧养。陈长老常来讲道，坚固嘉义地区信徒因处在战乱空袭下而波动的信心。
既由大林来到嘉义，自然也顺便安排给他所信任的老朋友林悟真医师诊治。时值美军轰炸机大空袭全台（含嘉义地区），偏远的内埔全无电讯基础设施7，根本无法与林医师直接联系约诊。
台湾支部负责人陈复生长老，时42岁 8。
陈长老姪儿陈福龙（笔者四叔），骑自行车带着食品、营养品，由大林家乡赴嘉义给陈长老，再骑至内埔载林医师，赶来嘉义教会帮陈复生长老看诊。9无形中，陈长老应也会由林长老口中知悉内埔村宣道概况，甚至耳闻内埔地区民智未开，民间信仰极为根深蒂固，对耶稣基督的救世之道充耳不闻，宣道前景堪忧。
按：陈复生长老获神重用，医病赶鬼历练丰富，无支薪献身，在支部（今台总前身）运筹帷幄十多年，繁重行政外，也投身原住民宣道。1942年12月曾躲过日警重重监视，冒险潜入花莲深山——立山、山里一带，深夜传福音给原住民，听者甚为感动，要求受浸，于是暗夜于冰冷溪涧里为其施浸（六位）。受浸者后来均成为山地教会抛头颅撒热血的核心主干，也是后来花莲、南投等能遍地开花、普设数十处教会的生力军（今已扩大成上百处）。10
按：当时日本严禁向原住民宣讲耶稣教，若被发现，铁定被下监毒打酷刑伺候。
可惜，陈长老因为圣工过于劳禄，积劳成疾，于1945年4月蒙主召回，否则应会与好友林悟真长老携手合作，积极关怀、参与张江林全家归信之事工，尤其必会以总会负责人之身，深入内埔，协同林悟真，联手为林满等人赶鬼，加速内埔教会之创设。
◆ 1945年二战末期 儿媳妇因“亲戚嘲讽”、“长子夭折”遭“爱哭鬼”辖制
1944年10月张俊仁迎娶林满11，据张俊仁胞妹张和美回顾：我嫂嫂林满婚后不久，即因丈夫张俊仁个子矮小，而饱受亲友的冷嘲热讽——竟然嫁给一个“矮仔冬瓜”，自觉很没有面子，而甚具挫折感。12换言之，我嫂嫂林满婚后，她家亲戚常嘲讽道：“咱们阿满仔长得这么漂亮又高雅，竟然去下嫁给一个这么矮人一截的少年仔，真是不适配……哈哈大笑……”，让我嫂嫂很没面子，在亲友面前总抬不起头来，自卑感油然而生。
然而，更大的考验还在后头——“婴儿夭折！”
2006年，苦主林满也回顾40年前：“台湾光复不久前生了长子（张太平），但没有几个月不幸死亡……”
1945年7-8月年轻妈妈林满婚后生下第一个爱情结晶，正值“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前不久，原本因第二次世界大战粮食物资极为短缺，长久以来日本殖民政府下令全台采行配给制度，三餐打开饭锅，只见甘薯杂粮，不见香喷喷的白米饭；每户一个月只获配给几两猪肉，几乎只有肥肉；美国轰炸机频繁大空袭扫射，空袭警报经常呜呜直响，民众疲于奔命躲防空洞。8月15日，日本天皇透过广播宣布“日本无条件投降”，战争与空袭嘎然而止，如今终于“海阔天空”，故张家将新生儿取名“太平”，以资纪念。
过了一段平安的日子，可惜好景不长，才出生七个月，正值非常可爱、全家人都“惜命命”（闽南话）之际，约1946年2月，突然染病不治而夭折，名不符其实，竟然“一点也不太平”。
宛若阳光普照下突遭雷霹，全家大小哀痛不已，尤其婴儿生母林满，更是日日泪流满面，哭得死去活来，犹有甚者，连三更半夜，只要一想到爱儿的夭折，随即开始哭泣，任凭夫婿、家人怎么死劝活劝，都毫无效果。
为了安慰她，只好敦请平日与她交情较好的姑妈（林满的姐姐）起床，牺牲睡眠特别陪伴安慰她，否则全家大小都将一起被拖下水，睡眠不足，隔天无法上班、上学、工作（因张家系共住三合院，夜间若大声哭泣，连栋各家都辗转难眠）13。
张和美女士
75年后的现今，如今硕果仅存的张和美女士（台中教会洪顺光长老娘）回顾当年撒但辖制嫂嫂所造成的全家苦境： “我父亲张江林一家在长期走投无路的情境下，到处求神拜佛，导致我嫂嫂林满引邪灵上身。除日夜哭得泣不成声外，还经常神智不清，遭鬼魔辖制而不自知，行为异常，严重时甚至于赤身露体，在街头巷尾游荡，引发内埔村邻里议论纷纷，指指点点，令家喻户晓、广受敬重的张江林老师及全家颜面尽失！很后悔当初怎么会娶到这么一个媳妇……。”14
为使读者能进一步了解当年实况，笔者以为于此“插播”采访实况系有其必要：
采访之际，笔者认真提问：“当年长老娘才8岁，如何能知晓上述极为特殊且难以启齿的家务事？”
长老娘不假思索答复道：“虽然当年还年幼，确实难以知道实情，但是长大懂事后，聊天时，诸多邻居长辈都不约而同提及当年往事；何况这些邻里乡亲就住在我家近邻，平日进出，甚至于连我们当天出发去浸礼场，来回都会行经他们家门口，他们可都看得一清二楚……。”（洪长老娘思路清晰，口吻坚定）。
洪长老夫妇俩热情洋溢（但也语带惆怅）用心提供当年始末，始得以获知：嫂嫂林满被鬼魔操控之苦情比原本所知者严重数倍！（张家受浸归信时，与后来所体验神的恩典，也比历年来所知的加倍丰盛）。
（待续）
注： 1. 蔡廷辉留影于内埔教会会堂前，截取自内埔教会照片存盘。 2. 本林长老人头照截取自《1943年元月10日嘉义教会第八回灵恩会合照》，该照片系林献生长老遗留。 3. 2021/5/12 （三）笔者研写本专文末尾期间，综合研判后，灵内直觉“日治时期，林悟真长老在嘉义、内埔应会留下全家合影”，乃主动追询，请益林启生、林秀杏兄妹，并依启生兄指点，委托嘉义西门赵明礼执事翻寻，隔日意外寻获并提供数据，笔者旋即委请林启生兄，于同天下午完成人名辨识。事后探索，始知本合照系约1951年，林悟真长老为纪念长子林启谟大学毕业（林启生就读初一）特别拍摄留念，高恩峰长老保存。此老照片予林长老全家在内埔开业期间，同步落实医疗宣道之职志，提供及时的图像与佐证。过程颇为意外，“化不可能为可能”，再度体验“上主系掌理神国历史的神，乐于指引人挖掘历年来属神团体的史迹”。 4. 参〈美军为什么要轰炸台湾？那些台湾人不愿承认面对的真实历史〉http://blog.udn.com/dracodeazure/23821316 检索日期2021/4/22（四）。 5. 根据〈第四回台总大会 会议记录〉，文载《真耶稣教会传教卅周年纪念刊》，1956，页97-98。（2021/4/20） 6. 参〈诸罗山（嘉义）教会创设80周年溯源（1931-2011）〉，陈宏模撰，文载《圣灵》月刊，全文由2013年7月号起连载数期。 7. 初误以为系因美机空袭，致使通信中断，经2021/1/24采访张三位兄，始知内埔地处偏僻山区，根本就没有电讯基础设施，无法与外界通电话，更甭想可发收电报。 8. 陈复生长老照片系截取自〈1943年元月10日嘉义教会第八回灵恩会合照〉。 9. 约2013年住嘉义县大林镇的四叔陈福龙当笔者面，回顾家族早期信仰点滴。 10. 杨约翰长老采访，陈丰美整理，〈信心之火乘云天——台湾山地花莲系统传教史〉，文收《撒网史记（一）》，郑忠仆等着，台中市：棕树，1996，页182-196，此处见页190-191。 11. 张俊仁儿子张三位口述。 12. 2021/5/3（一）20:00-20:40点笔者辗转追寻，终于与目前依亲新竹市的洪顺光长老娘联系上，电话采访当年入信因由而得知。 13. 上述描绘系根据2020/11/25（三） 16 点打市话给内埔柳章辉兄嫂，请益最早入信——“张江林”全家，由于张俊仁之妻林满遭“爱哭鬼”辖制，天天一直哭，章辉嫂较清楚相关情节，因自幼于内埔土生土长。此外，2021/1/24于嘉义市与罗大维医师，共同采访母亲林满的儿子张三位所追忆融合而成。 14. 2021/5/3（一）20:00-20:40点笔者辗转追寻，终于与目前依亲新竹市的洪顺光长老夫妇联系上，电话采访当年入信因由及受浸历程。夫妇俩热情洋溢用心提供当年始末，获知神的恩典比历年所知的加倍丰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