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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团契]陪我去看星星,好吗?

冈蔷

文章

星期六,会议室里的气氛一片凝重,杨经理把手中的文件夹往桌面上一摔,涨红了脸,对着张主任吼着:“你们业务部老是弄一堆烂摊子叫我们来收拾,业务员是做什么的?客户外行,把我们工程部也当外行。你说,这种机器叫我们怎么装?”

张主任被问得哑口无言。

“上个星期已经跟老总提了要让业务员分批出国受训,这一两天就会有消息了。”不知道是谁接了口。

唐丽喝了口茶,估计这场会议还有得吵,环视着一屋子的人,没有一个人脸上不是挂着烦躁的表情,随着下班时间愈来愈接近,这种不耐烦也就愈来愈显著。

唐丽换了换坐姿,觉得全身酸痛,感冒尚未痊愈,一早又来这儿接受疲劳轰炸,这会儿都近中午了,如果可以的话,唐丽真想拉开身后那道门,夺门而去。

一点十分,杨经理看来还不肯善罢甘休,唐丽终于按捺不住站了起来:“对不起,我人不舒服,我得先走了。”

杨经理见她一脸的惨白,倒也没有责怪,察觉自己太严苛了些,提高了嗓子说:

“好了,今天到此为止,有问题下礼拜再讨论,have a nice weekend。”

身旁的琼芳挨近唐丽身边,压低声音丢了句:“终于解脱啰!”说完一溜烟的闪了出去,差点儿迎面撞上门口一个男人。他跨步进来,眼光与正欲转身离去的唐丽碰个正着。

“唐丽,还不下班啊?”男人一脸的笑意。

“嗨!”唐丽定了定神。“怎么有空来?”抬头望见江震林一双会笑的眼睛,略略感到不安。这个星期,江震林已经是第四次〞意外〞地出现在唐丽面前,今天,又是〞恰巧〞吧!

“来找老柯谈点事,才刚谈完……。”江震林注视着唐丽扬起的睫毛:“有空吗?一块儿吃个饭。”

“不了,我还得赶到教会去。”

“赶几点钟?”

“两点。”

江震林看了看表,盘算了会儿,很笃定的说:“这样吧!妳还是得吃点东西,看妳脸色这么苍白,我帮妳买个便当一会儿车上吃,我送妳过去,否则这个时候妳自己搭车去,准迟到的,如何,基督徒?”仍是一脸的笑,全然没有调侃的意味,只有包容与体贴。他知道到教会聚会对一个基督徒的意义,虽然那是一个他怎么样也不会去探索的领域。

唐丽犹豫了会儿,想起老柯一早来跟她要的设计图:“那麻烦你了,那……你先到楼下等我,我一会儿就下来。”

唐丽展开被卷成一捆捆的原图,抽出老柯要的那一份,朝老柯办公室踱了去,老柯办公桌上收拾得一干二净。

“晴晴,老柯呢?”

“老柯十二点就下班啦!走一个多钟头啰!”晴晴抬了抬头:“要给他的图吗?妳搁在他桌上好了,星期一我再提醒他。”说完又忙着收拾一桌子的凌乱。

十二点就下班了!

唐丽这才明白。

有片刻,唐丽几乎是听见自己的怦然心跳。

2.

聚会后,段韵蓉从阶梯上一眼便认出夹杂在人群里的唐丽,挤身过去拍了她一下。

唐丽回头瞥见段韵蓉:“喂!陪我喝咖啡去。”

“两个女人喝咖啡。”

“是啊!为什么不?”

唐丽说,冬天的咖啡令人有种安全感。

街上扬起了属于过年 的那种热闹兮兮的音乐,这才惊觉到地球转动的速度,快得教人心惊。

“妳今天怪怪的哦!”韵蓉两手托住下巴。“嗯,有点忧郁,对,是忧郁,一副失恋的样子。”韵蓉一坐定后就准备开她个大玩笑。这番话要是刚才在路上说的,肯定要被唐丽给满街追着打,这会儿在餐厅里,大庭广众之下,唐丽可拿她没辄了吧!

“差不多。”唐丽淡淡地说。

“啊……什么?”韵蓉差点儿被一口茶给呛了,唐丽一定把她的话给听错了。

“跟失恋没什么两样。”唐丽又补充了说。

“妳,失恋?”

唐丽点点头。

韵蓉掩住了口,以防自己〞啊〞一声的大叫起来。

“妳什么时候谈起了恋爱,怎么没听妳提起过。”

“还没开始谈呢!”仍是一派的淡然。

“我被妳搅糊涂了,唐丽,别跟我开玩笑了。那有人恋爱还没开始谈就宣布失恋了。”

“所以才惨啊!”唐丽微微地叹了口气。“连个输赢的机会都没有。”眼光抛向远远的窗外,雨正一点一滴地下了起来。心底隐藏住的某一点,隐隐作痛,而这一点,是最近才对自己承认的。

“是……是杨弟兄?”韵蓉不怎么有把握,但实在想不出有谁的名字可以跟唐丽联想在一起。

唐丽摇头。

“是曾弟兄?”

还是摇头。这就奇了。

“那是……”

“非弟兄。”

“啊……!”韵蓉的讶异更深了:“妳是说没有信主的男人?”

唐丽不语了。

不会吧!唐丽妳不会选择那样的路吧!韵蓉想起亚亚和小凤当初也是因为不能抗拒爱情的力量,才说服自己等结婚后,再把另一半带来信主,结果,亚亚哭诉的声音犹在耳边响起,夫妻俩无法同心,一个想去聚会,一个则精心安排全家老小去唱KTV,结果多半是势弱的亚亚屈服了,近来,连亚亚都很少在教会出现。

“他是那种很难令人抗拒的男人,妳知道吗?他,有别于一般肤浅的男人。”

“所以令妳动了凡心?”韵蓉知道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当个忠实听众,还有,一个忠实的代祷人。

“可是我输不起啊!我不能像亚亚和小凤一样,我不能像她们那样地过日子。”唐丽落下泪来。

韵蓉拍拍唐丽的肩,不曾看过唐丽如此这般脆弱。

“我懂的。”段韵蓉松了一口气,看来唐丽已有所决定,她向来懂得自己要的是什么。

“为我代祷,好吗?”唐丽哽咽地说:“趁我还有理智的时候,决定自己该做的事。”

韵蓉用力点头,她是支持唐丽的。很想对唐丽说:“唐丽,为主受苦是有福的。”但,别说了,唐丽是懂得这些从小就听过的道理,正因为如此,她才更明白自己的路。

雨愈下愈大了,这会儿真的要被困在餐厅里,天暗了下来,如果雨再不停,也许可以在黑暗中一块儿冲出去,在雨中奔跑,直跑到精疲力尽,跑到浑身湿透,然后回家洗个澡,睡个香甜。

“找一天,我们一起去看亚亚和小凤,好吗?”唐丽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韵蓉点了点头。

“还有,陪我上山顶看星星,好吗?”

韵蓉又点点头,今天来这儿,好像是专门来点头似的,仿佛她才是受安慰的人,而不是唐丽。

3.

阳光洒遍全身,气候好得让人想在街上狂奔。

江震林在电梯里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从容地步出电梯,站在玻璃门外远远就看见琼芳对着他招手。江震林推门而入,暗暗地环顾了下四周,她不在?!琼芳还在招手,他只得步上前去。

“你来晚了。”琼芳没头没尾地说。

“怎么说?”江震林不懂她的意思。

“唐丽一早来递了辞呈,收拾东西就走了,决定得很匆促似的。”琼芳环抱着自己手臂。“你们俩个是怎么回事?”

唐丽辞职了?!

江震林一下子被掏空似的,像被杀个措手不及。喃喃地问:

“妳不懂吗?”

“我当然懂。唐丽心细如发,她也应该懂的,只是我不明白她到底在逃避些什么。”琼芳说得有些气愤了。

唐丽啊!唐丽。

“我想,她有她的理由吧!”江震林缓缓地说。心,沉淀至最底。

忘了道别,忘了老柯托他买的名产。江震林走回阳光下,走回孤零零的午后街道,拉开车门,对着刚买的一束紫玫瑰怔怔地发起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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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来源

教会的电子图书馆,第 47086 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