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至恩
祷告中,常常有股强烈的冲动,我一定要去见您,非见到不可,免得机会稍纵即逝。这种悸动,常因羞涩而几度强行压抑。
尔后午夜梦回,相见多次,却千言万语如鲠在喉,不能畅所欲言。直到我的一个学生寄来谢函,我才顿悟,我不也该如此行吗?这样我也不致因忘恩而常常自责;也不会因要谢恩而给老师带来打扰,这种恩情并非见了面,送了高级水果就能报答的。只好以粗笔略述,或能引起晚辈效仿,以报师恩。
师恩绵长 无以回报
虽然您不是我的老师,但我却从您那儿学到了许多,我称您是吾师,正是恰当不过了。我对您开始有记忆应是国小四年级时(距今已近四十年),我为求得圣灵,努力嘶喊,终不得之。您向家母提起,“再努力些,就可得到。”当时感激于您的安慰,虽然我没求到,但却从您的话里有了希望。
上了国中后,您来嘉义的机会增加了。那时,我只是众多听众之一,从您那儿我知道世界传道的需要、英语的重要,也因此在大学联考志愿中,以英文为第一志愿,梦想着能像您一样,到遥远地方去传福音。虽然在六年的中学生涯中,假装没看到,因我是那么怕与人打招呼。可是每次您一见到人,不论男女老少,总是先与他们打招呼。
您是位长者却先向我打招呼,虽是简单的三个字(我的名字),却让我受宠若惊。在小小的心灵里,我纳闷您为何要向我打招呼?我是谁?是何等的小人物,您却不小看这众弟兄中最小的一个()。
我知道是您先向我问安的;我也知道我该学您,知道位高的要向位低的打招呼。这是何等高尚的问安!我一定要学先向人(尤其是比我卑微的人)打招呼,虽然课本一向教的是先向长者打招呼。我真的学了,如今在校园、教会里,我主动伸出手来,向学生、卑微的人展现我的笑容、关心。我一点也不觉得委屈自己,只觉得从您那儿学到了人生最重要的一课——不是要受人服事,乃是要服事人()。
后来,有幸到总会工作,虽然见面的机会多了,然而您是那么忙碌,来去匆匆,奔走于国内外各处。有天晚上我正打包回家,您与我在三楼相遇。您知道我正要返乡,就帮我提起行李,一直提到楼下门口,嘱咐我小心,道平安再见后才又上楼离去。我想您那么忙碌,大可在三楼说声再见就好,何必替我拿东西下楼,我真的好感动!默默地让您陪我走到楼下车棚,我不知如何道谢,但从此更知道:爱心的表露不应只在言语上,更要在行为上()。
大学毕业那年暑假,有天晚上您突然打电话到我家,要我立刻到台中参加隔天的东部宗教教育辅导。当晚我立刻启程,到台中已晚上十时半了,您正站在出口处等我。台中对我来说是第二故乡,在那儿读了四年书,往总会的路我也清楚,然而您仍不放心我单独前往,亲自来接我。见了面您说:“这么晚了,临时叫妳来,真辛苦了!”其实您大可不必那么说,又不是为您的事,是为神的事。您为圣工忙碌,谁来对您说〞辛苦了〞?一路上,我只是默默地跟您,直达总会,这是我生平第一次被人接待过。您大可派个人来接就好了,因那晚正值学生灵恩会,人员很多,然您却亲自来接我,那时的情景历历在目,我算什么?竟被如此对待?从此我知道,我要更爱主、爱人,犹如您爱我一般。经云:你们要彼此相爱,像我爱你们一样,这就是我的命令()。
身居国外 关怀依旧
婚后,我随夫居于乡下。我们已数年不见,那时您常在国外传道,有次您竟来到偏僻的海边。我已想不起您为何而来了,但我却深深地记得隔天早上,您竟赶在我七点上班之前,来到舍下看我的起居,要知道我们是否“过得好”。我知道您是关心外子在外为主作工,而传道娘的生活一向是您关心的重点。我一人独居,背一个,抱一个,您问我会不会太累?我道:“一点也不。”我看到您宽心的一笑。当时我只觉得,虽然我这次帮不上什么忙,然而我却有与您同站在圣工前线的感觉,有似“您能,我也能。”我很高兴,能为站在岗位传道的尽一点力,跟着您的脚踪行。
当长子四岁时,正需要玩具,虽然家里也有一些,但都是小玩意,高级一点的我都舍不得买。当时有一种进口小汽车,制造得相当精致、可爱、耐用。我心里非常想要,只是算算荷包,传道的家庭,免了吧!没想到,有次晚间聚会后,有一位长辈竟拿来一包小礼物,说是您送的。原来您到英国去,当地信徒送您礼物,您却转送给我,打开一看,竟是红色英制小汽车,哦!当时我真是讶异大于感谢,为什么您知道我的小孩希望有一辆精致的玩具汽车呢?只能说是神借着您的爱心行出一件奇事。这事我一直耿耿于怀,因我一直没向您道谢。拿到礼物时,您在国外,后来又经变故,十多年不见,这辆汽车竟陪了三个小男孩长大。玩具在孩子中顺利接替,一点也没有损坏,它是那样的耐摔、耐冲、耐磨,有如神的爱,是那么坚固、强韧,叫我感受到它的长阔高深。虽然孩子们不能体会玩具汽车得来不易,然而我知道,这里面的爱是多么遥远深厚。
千言万语也诉不尽我对您的思念,我知道,您并不是对我特别好,您一向待人如此。只是生长于缺乏长者风范的环境里的我,感受特别深刻,不能不说出我的学习、长进,有些是缘于您,但愿小辈如我能传承下去,让基督的爱在我们中间继续传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