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慈忆
综合教室四楼,水银色的灯光亮着。搬动桌椅的声音不时划破走廊的宁静。几位小诗班成员正在做发声练习,钢琴和着歌声流泻着,连后头吃便当的契友都不自主地频频抬头。大家期待着这晚的诗歌茶会。
校园小诗班的产生
缘起于那年秋天,北区大专联契在台北教会举办诗歌布道会,其中一项应急的四人重唱节目。
由于当次的筹备过程,场地问题一波三折,因此检讨会中,大型布道会之场地租借不易、动用诗班人次过多、与台下距离感太大的问题又例行般地被探讨着。可是,也有人注意到一个小型诗班也许能同时解决这些问题——至少不必一晚花上几百个便当钱,还遇到多数人力投入献诗准备以致于反而无法接待慕道朋友的窘境。
于是四重唱的原班人马首先筹组第一个小型诗班“台北雅歌诗班”,六个人包办所有布道会的节目:祷告、见证、短讲、诗歌教唱的工作,专门协助校园的布道。
半年后,景美小诗班成立。从原本的青年诗班转型,她一度面临“过度招生”的尴尬,一点也不小的小诗班在训练及任务运行上困难重重。“我们开始为小诗班的发展祷告。”奇妙的是,一个暑假过去,成员组合因为学业、工作而有所变动,“留下来的人居然平均分配在各声部,正好能组成一个‘小诗班’。”幕后规划小组的张慕欣回忆。
淡水小诗班的前身——淡水青年诗班,原是为了当地教会布道会需要而成立,主预备了一切,使得过程顺利。二年之后,在北区联契陈忠扬传道的鼓励下,“我们连小诗班要作什么都没概念就答应进入联契了。”当时的指挥林淑玲笑着说,第一次出任务,大家因惶恐而不断要求加练,到了淡水教会的妈妈们都心疼的地步。
总之,乘着歌声的福音翅膀,就这样地开始起飞了。
校园小诗班的特色
走过五个春、夏、秋、冬,目前有台北、景美、淡水、大同、中坜高级班及新竹团契设有小诗班。每学期由联契福音组订定主题、印制海报、邀请卡,支持北区各校园团契的福音工作。各团契在小诗班协助下,只要负责庶务及邀请、陪谈的工作;同时,福音茶会的举行不再工程浩大,各团契的举办意愿也上升了。布道工作在大专校园踏出一大步。
正如它产生的原因,小诗班机动性高,容易进入校园,与观众之距离也更接近。不仅如此,“多元性”也是特别处——成员不只要唱诗,还得说话、串场,偶尔也许还有短剧演出。
小诗班是一种显露的服事。有时,要主动自我介绍,就连串场的谈吐也能将个人的特性表露。慕欣提到:“这样的服事须要特别学习。”学习不夺取神的荣耀,学习不在意外来的赞美与批评。而学生口中的杨大哥——台北的杨建章弟兄,却表示这样的服事型态使他收获很大:在众人前演说不再是压力。基督徒有很多向人见证的机会,这是最好的训练。
再者,由于服事对象是慕道朋友,小诗班会采用一般崇拜聚会不会采用的活泼形式来进行。“向什么样的人就做什么样的人”,面对生活多彩多姿的大专生,更须运用诸般智能,去认同对象,掌握校园文化和脉动,才在节目安排上,以“对话”的双向沟通方式,引导问题思路。在福音工作中,小诗班扮演的是一种“预工”(预备工作)的角色:先让人愿意接近这群基督徒,进而愿意接触教会。
灵修时间 彼此分享
主耶稣赐给小诗班多位又良善又忠心的仆人。
“我很喜欢唱诗。和一群人组成诗班,一直是我的梦。”慕欣娓娓道出几位小诗班带领者的心声。大三那年,她开始感到主在福音工作上对她的呼召,小诗班正好结合了两者,于是她欢喜地投入其中。
提出小型诗班构想的杨大哥,则谈起学生时代一个福音诗歌团给他的启发,影响着他对小诗班的理念。“小诗班不只是个布道团,更要是个团契。”让众人从这群人自然流露出的情谊看出这是个充满爱的团契,因羡慕进而探见那爱的源头。所以,缩短成员间的距离成为他的目标。设法让成员的出席状况稳定,在练诗外呼出时间分享一周的信仰生活。有几回遇到大家都很疲惫,整个诗班都没唱诗气氛时,“我就提议暂停一次,一起去外面喝杯咖啡,大家聊聊自己的近况。”
淡水的吴姊妹在信主后不久便加入了诗班,担任伴奏。今年开始指挥淡水小诗班。与自己学音乐的经历有关,她并不赞成丢给成员太多东西,“音乐形式是自动出来的”她希望指挥不是主导者,顶多只是引导诗班,让他们按他们的方法表现。“我本身不是一个好的范唱者,所以我只好多用比喻的方式。”当需要弹性的感觉时,就要大家联想“亚瑟士 Tiger广告”,或着,告诉大家现在唱得好像“穿拖鞋走路”。自己想出的感觉不会忘记,在实际演出的表现也不会打折太多。
淑玲认为“诗班要有行政组织”,小诗班亦是。由于小诗班的工作性质特殊,景美小诗班设有“幕后规划小组”,由几位学长姊组成,在每学期初,召开“内部动线会议”,挑选诗歌,讨论主题呈现方式。北区联契在每学期举行“小诗班音乐营”中,除了提升成员音乐素养,也让订定主题的福音组与诗班成员面对面沟通,帮助福音茶会文案的设计与运行。
和一般传统的大型诗班不同,几个小诗班的每周练习中,都安排有一段灵修时间。杨大哥期待小诗班成员的信仰经历和事奉一齐增长,偶尔,彼此的分享也激发出节目的灵感。景美小诗班的灵修时间前半段为祷告,后半为读经与唱短诗。“在训练工人时,我觉得加强他对于福音工作的负担及对慕道者灵魂的关心,比加强诗颂基本能力和兴趣更加重要。”这样安排的目的在于培养他们的心志——“一个人若不是直接从神那里得到感召,便无法在事工中持久;一个小诗班若不是心被恩感,便不能歌颂神。”
回首音乐事奉之路
伴着一个小诗班的成长,需要浇灌大量的心力,一路走来,心情有过什么样的起承转合吗?
“挫折好像没有……”我这么一问,令杨大哥想了老久。“要说有的话,大概是准备好久,又大老远跑去,却见到台下没有几位新面孔。”淑玲也提到很类似的心情,有回演出,在台上硬是感觉到一种冷清——并不是人少而致,是台下团契的气息使小诗班唱不出诗歌的感觉,事后成员心感挫折,曾质疑这种时机办福音茶会的必要性。相反的,一个重视福音工作的团契,它的热力却能感染诗班。
对于这个问题,杨大哥认为:一来大家错看小诗班的用途,把小诗班当成布道团——其实它的教育性质更浓厚,希望成员能将在此受过的训练应用在各教会;二来各团契已习惯福音茶会的举行,反应冷淡了。联契针对这些现象而有几项辅导方法:包括参考手册印制、鼓励团契在学期初安排一节有关课程、并在福音茶会举开前三周请小诗班到该团契与其契友沟通并一同祷告。
淑玲指出,淡水小诗班由于同时要负担教会事工,献诗频繁,“大专生的负担重,有时会感觉他们没有布道的心情。”景美小诗班初期也曾有成员抱怨功课重,练习又占用太多时间,一度使练唱气氛低迷。但到现在,留下的成员已适应小诗班工作情况,新加入者也都立志对此尽忠,这方面困扰不再严重。
而台北小诗班在人员招募上便锁定社青人士,也是基于社青较学生稳定的考量,能从事长期的事奉,在人才培训上也能周密规划。虽然如此,近来成员们因工作、结婚、迁居,仍难避免小诗班普遍存在的人员变动的问题。目前景美小诗班在每学期初会做“小诗班服事生涯规划”的调查,若衡量自已的状况不适再担任此工作者,需于退出前一学期提出,并物色一位接班人,带着他参与一段时间的练习。人才的传承在短期无虞,但若欲朝长期事奉的方向,成员亦将逐渐转成以社青为主。
不疲倦的秘密
访谈至此,其实我开始好奇是什么样的力量能支持着他们一直坚持这样的热情,甚至愿意再投入五年十年在小诗班事奉上?
“我在做神的一个管家,想到此我就觉得不得不存敬畏的心来做。”怡宣说。
“一项服事不在乎一时的感动。”杨大哥觉得和他自己的个性有点关系。一个团体兴旺时,个人贡献有限,一个团体软弱时,人才会去仰望神。这时也正是学得最多的时候。不能在一个事工团体最软弱时再釜底抽薪——这样的信念使他对于所投入的工作不会敷衍。“除非赶走我,不然我不离开!”他顽皮地说。
至于同样的主题、差不多的诉求内容,正的讲、反的讲,要如何不倦怠、每次都很诚恳?杨大哥觉得主常在他的短讲中给他新的体验和想法,很多次甚至在台上才有灵感的,“同样的题目我不知不觉讲得都不大相同。”台前台后,淑玲却是一再地被诗歌内容所感动。慕欣分享她的经验,“第一,我们要真的被福音感动,真相信有神,相信祂真救了我们,而祂也要救这些坐在台下的朋友。”再者,“每次的慕道朋友都不同;即使相同的人,昨天的他也和今天的他不同,我们期待每次的内容都会对他们产生改变。”“更重要的是,我们相信有生命在其中,神会一再地以圣灵充满我们传的信息。”
原来这是他们不疲倦的秘密。
对小诗班服事的期望
淡水吴姊妹认为本会在音乐事奉上还有很多可以加强的地方,她勉励音乐专业人才要团结起来,将“音乐的各种形式”发挥得更好;而对音乐事奉有兴趣的弟兄姊妹,若要应教会的需求,应下功夫追求更细腻的音乐表现。
慕欣认为小诗班的触角可以更广,成员不只对诗歌有兴趣、对福音工作有愿作的心,也要愿意下功夫去装备与布道会有关的节目型态,如幻灯片的制作、戏剧、各种活动、见证、座谈、短讲……
诗班成员更须对所服事的对象——大专生,有深入的了解,对于布道方式的熟稔、气氛掌控自如,才能针对慕道朋友的特性、背景,决定适合他们的布道消息与方式。
“服事是一种生活。”杨大哥语重心长地说,年轻人在面临选择服事时不要以“能学到什么”为唯一前题,倘若服事心态正确,都能获得造就;并非每个团体都有成立小诗班的主客观的条件,不过,校园福音工作除了小诗班以外还有很多方式,例如在学校办讲座等,对福音事工有负担的团契可以朝这些方面努力。
“我们传扬他,是用诸般的智能,劝戒各人,教导各人;要把各人在基督里完完全全地引到神面前。”()。小诗班一直这样努力着。
音乐是神赐给人,一份最美丽的礼物。“你们要以感谢向耶和华歌唱,用琴向我们的神歌颂。”()。透过诗歌,我们获得安慰,获得力量;借着赞美,我们传扬神的恩典、慈爱,教人认识祂。校园小诗班,就像乘着歌声的翅膀,正向着广大的福音工场飞起,带给人们这发生于神和你我之间的故事,从亘古以前便存在的美好信息。
他们,正在默默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