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报道

[青年团契]神学研究与教会增长(上)

蔡梅曦

文章

蔡梅曦

前言:

神学教育为教会训练、保存人才,奠立教会神学论述理论基础,并支持宣道教牧的阵容实力。本文以知己知彼,创建对神学教育的正确认识,并提供一些可行性办法为宗旨。本为代表作者个人言论,与教会立场无关。

壹、神学的历史意义

一般未明“神学”何义者,有疑惧、远避之倾向,然而“神学”直接有助益于教会宣道、牧养,加强神学院教学训练内容的充实,在我们追求知识与恩典并进上(),不可不正规之。

“神学”即是我们对于神、对救恩历史及神的话语具体而确切的学习。其简单定义即“道”、“理”,其衍义即“道”、“行”、“导”与“原则”、“当行之道”、“典型”、“正路”。其基本立足点是神,是神国神义。字源上而言,西洋的“神学”一词,源自“神”、“道”的“论述”,即对神在启示上与历史作为上有所阐释,而自成一门探讨神的属性、天启与历史的真神经纶,与基督教信仰内容的专门科学。

基督教历史中,神学正式发展成为专门深论前,古希腊及罗马哲学家已采用此词。柏拉图(Plato?427-347 B.C.) 的《共和国》中提到诗人所探讨的神祇及其创生衍化为神学。亚里斯多德(Aristotle 384-322 B.C.)分出“神学家”与“哲学家”。前者解释世界的形成及其现象,而后者则探讨事中事、因中因的原理。公元前第二世纪爱琴海罗得岛的哲人帕乃伊丢斯(Panaetius)又分出了:(一)神话的、自然的神学;(二)哲学上的、宇宙论上的神学;(三)政治上的、政府的神学。此种分类法为以后奥古斯汀(Augustine 354-430)的《神的城市》所采用。在此“政府的”、“政治上”的神学是指罗马皇帝神祇化的祭祀之事。

犹太教崇奉的独一真神耶和华为他们的“主”,其整个旧约圣经的结构与内容,环绕在以色列的神及权能、恩慈、国度的主题上。神是创造万物、救赎选民的创造主与救赎主。第一世纪犹太历史学家费罗(Philo)以“神”此字与“置”、“放”的希腊文字根(tithemi)有关,进而将神的名字与创造链接在一起。在《世界的创造》一书中,费罗提到天父,也是创造主的神,是物的第一因,是“宇宙间全然纯正、毫无玷污的心灵,超越品德,超越善美本身”(八章)。这位神首先创造了“非形体的天,不可视的地,有关空气与混沌的原始形体”(理念)(29章)。费罗认为摩西五经将神的永恒性、统一性、世界的受造性、统合性以及神对物保治诸事,教导了以色列民。

基督教历史上,教父俄利根(Origen 殁于公元254年)首先将“神学”一词应用到有关神方面的知识上。基督教的第一位史学家尤西别乌斯(Eusebius 殁于公元339年),将“神学”与异教用法分开,而专门指着有关基督教所信奉的神及基督的知识而言。在教父时期的著作中,“神学”已成一个纯然是基督教信仰用语,而毫无异教色彩。中世纪的神学思想,即以基督教信奉的神为基础,系统地探讨神的内在生命与基督、教会、圣礼、终末论有关的神救赎作为。值得注意的是,神学与“圣经”、“属神的知识”、“有关神方面的写作”等同义。十二世纪以后,“神学”在巴黎、牛津、布拉格、海德堡等的古老大学中,成了一门专门学系,也成了今日各大学研究所神学系的前身。

十六世纪的宗教改革运动后,以雅典为代表的哲学,与耶路撒冷为代表的敬虔,各树旗帜,展开了灿烂的宗教、学术文化的热烈辩论及交流。神学方面的省思、发明也深受着文艺复兴以来的宗教思想、人文科学所影响。

贰、“神学”与教会发展的历史关系

检验当今神学理论,可使人明白两件事:(一)何谓神学?神学为何有效存在于某一特定时地、某一教团?(二)现代神学的正途及滥谬,与复杂错综的思想型态、社会现象、政治结构有密切关系。正如社会科学的任何一门学科,二十世纪的神学不可能自社会问题中分隔。

上述(一)项帮助我们了解基督教派诠释圣经的历史源流。较出色的神学理论家、教派创立者对圣经的神学(道理)阐释,对当代圣经了解有一定的影响作用。以路德信义宗传统为例,人们可以明白为何及三章有关个人公认接受基督为救主,以信称义的经文被奉为圭臬。

上述(二)项事让人们看到,每一世代基督教神学与社会政治体系有相关性。当社会矛盾产生,正如革新改良运动应运而生之时,神学理论也必产生。西方理念世界里,神学理论是道、客体、教会体制、教会使命等的人文诠释,因此神学一直为社会、某一教界宗团服务。这种与时代需要有关的神学思想,其发展过程,可简述如下:

十六世纪的“宗教革命”是一种新兴的“因信称义”思想及体制运动,是对教父时期一直到中世纪末叶,天主教传统的一种反动。因为天主教严峻的信条教导了“出了天主教,便无救恩”(这当然与十九世纪新教的“出了基督教便无救恩”是同出一辙的)。天主教认为人们不能自行诠释圣经,必须借着上主使天主教教会成为可靠的教导者。天主教的诠释,因而被视为依循的标准。信义宗改革运动的早期人们,尤其是马丁路德(Martin Luther,1483-1546)及胡尔德利区‧慈运理(Huldreich Zwingli,1484-1531),则认为人们个别可以直接了解及诠释圣经。他们以“律法与恩典”为个人蒙恩得救的主要论据。以后的新教发展过程中,因信得恩的信条,仍占着主导地位。

然而,路德及慈运理对圣餐有不同见解。针对主耶稣说的:“这是我的身体”,路德认为“是”即是,基督并没使用喻语,是故圣经用语是“同体”的。与此相反,济运理认为“是”是具代表性语言。在此顺便提一下,本会在奉主耶稣圣名祝谢的圣餐中,所领受的饼与杯灵化为主的肉与血(参阅)的“灵化说”,是合乎经训及属灵奥秘的。

宗教改革运动中的另一杰出人物加尔文(John Calvin,1509-1564),其《基督教制度》一书(1536-1559)奠下了十六世纪以来系统神学的结构,而且对法国改革宗神学及欧洲大陆的“正统”教派有相当大的影响。加尔文以四巨册的著作探讨了:(一)对于神是创造主的知识。(二)对于神是救赎主的知识。(三)信仰与救恩的教义。(四)教会与圣礼的教义。

宗教改革运动却也具主客观条件的问题。其中令人注目的即是有关权威的问题。长久以来,人们已注意到“唯有此经”,就是用何种规范来创建权威,人们从教会神甫人士所领受的教训是否正确,带来了的困扰。易言之,人们如何找到有权威的神学理论,来证实圣经对神观或基督论的诠释。这种问题于今日仍不失其效用。诚然,被质疑的不是神的话,而是诠释者对圣经的解释。

鉴于路德信义宗倾向于系统学术性,十七、十八世纪的敬虔主义者(Pietism)倡导一种“心灵的”、“内心真诚”的宗教,他们由圣经去寻找个人得救恩的确切应许。由宗教改革运动的曲折道路中,人们进入了十八世纪所谓的“启蒙运动”的“理性时代”。这一时期则以约翰洛克(John Locke, 1632-1704)、来布尼兹(Gottfried Wilhelm Leibnitz,1646-1716)、彼尔贝勒(Pierre Bayle,1647-1706)等人的思想影响甚大。他们认为:圣经或道德良善准则,是与理性的普遍原则相平行对应的;人的理智是衡量事务的合宜工具。(一)人们应强调“自然”或“自然合理”的事。(二)他们对世界的人生虽具悲观色彩,但强调藉理性及教育,人世社会可以不断进步。(三)他们弃绝传统制度及形式上理论的权威,却播下了以后“属世观”或世俗化的种子。他们认为自然界本身是一个集成体,而不是超自然的奇迹性彰显。宗教信仰是有天启性的,但理性可以解释它。

十八世纪以前的基督教信仰,毫无疑异地创建于全本圣经上,全然相信超自然的事件。理性主义抬头之后,十九世纪兴起了“历史批判主义”(Historical criticism)。人们开始用历史检验的眼光来对待圣经。因僵化、颓丧的基督教文化,使得尼采倡导“超人哲学”,宣称“神已死”。拥有这种思想的人,以澎湃的浪漫主义理想及黑格尔的辩证法,来批判基督教的传统教条及理念。新约圣经研究方面,“耶稣生平”成了热衷历史批判方法的人们的论题。福音书中的神迹、超自然的事件大多被略去。D.F.施特劳斯(1808-1874)的《耶稣的生平的检验》(1835)便是一例。

二十世纪的神学诠释产生若干重大运动。神学理论愈呈殊异化及人文学术化。神学学位成为一个谋职高级的门径。正因古典哲学之支离没落,神学担负起了社会文化关怀及问题。以R‧布尔曼(Rudolf Bultmann, 1884-1976)、卡尔‧巴特(Karl Barth, 1886-1968)、田立克(Paul Tillich,1886-1965),以及舒伯特‧俄格登(Schubert Ogden 1928-)、大卫特拉西(David Tracy) 等人为代表的自由派“新正统”神学家,主张圣经的诠释阐扬必须与“现代意识”相关。“过程神学”(Process Theology)、“妇女神学”(Feminist Theology)及尤根‧莫尔特曼(rgen Moltmann 1926-)的“希望神学”(Theology of Hope) 等思潮,都十足代表了当代的时代精神。

要讨论本世纪的神学思想发展,人们得先探讨卡尔巴特的“辩证神学”。这位本世纪杰出的瑞士籍神学教授,写了开纪元的《罗马书评释》及十四巨册的《教会系统神学》(Church Dogmatics 1923-1962)。他探讨了神道、圣经中的真神、对认识神的拣选、创造、和解的问题、耶稣基督、教会使命及生命的见证。对巴特而言,神学的功用与讲道一样,要将基督的教训阐明及传承下去。他认为十九世纪的“历史批判法”,不过是将希腊文字用词及其同异义,再配合考古学及哲学材料,将经文加以重新排列构划而已。神的道是神的恩典,在人类多种宗教中,彰显为人类的审判主。要明白历史的问题,要超越历史的局限,要了解绝对自主的神是历史的否定与最高原则。

1960年代兴起于北美洲的“黑人神学”(Black Theology)运动,是基督教国度内的黑人自觉运动,1970年代也推展到南美洲。它的来源有三:(一)1950、1960年代的黑人民权运动,以美国的马丁路德‧金博士(Dr. Martin Luther King, Jr. 1929-1968)为其精神号召人。

(二)约瑟华盛顿(Joseph Washington)的著作《黑人宗教》(1964)的影响。

(三)马尔康‧X (Malcom X) 黑人民族思想所激发的黑人权力运动。以后经由詹姆斯康恩(James Cone)的《黑人神学与黑人权力》(1969)和《解放的黑人神学》(1970)所代表的思想酝酿及推动,黑人神学成为解放神学。他们认为对于神的理性研究,人们可以创建起一个以解放自由为中心的神学系统,将被压迫的团体的现实存在与耶稣基督福音的争取解放链接在一起。

正如黑人运动一样,发展中的第三世界也兴起了与社会政治有关的宗教思想。反映出拉丁美洲现今的生活现实与愿望。J.L.西衮多(Juan Luis Segundo)、鲁西尔吉拉(Lucio Gera)和G‧古提厄勒兹(Gustavo Gutierrez 1928-)、以及R‧阿尔维斯(Rubem Alves 1933-)等就是代表人物。其中以古提厄勒兹的论点,为此运动的代表思想。他认为耶稣基督的救赎工作,使人深刻地履行了解放、自由的内涵意义:

(一)被压迫的人们团体渴望自强权下得到解放。

(二)人们在历史中可以掌握自己的前途,可以缔造一个新人及一个品质较佳的社会。

(三)借着接近耶稣基督,人可以得到改造。古提厄勒兹肯定地主张,人们在基督内得到赦罪,藉救主解决一些不友善、不公义的事,是受压迫者的根本出路。主张黑人神学与解放神学的人们,认为神国是在人们争取解放的历史过程中展现。“解放”是人们的一种需求,它除去阻害历史进展的限制与“隐晦”,而神国的长成是集成世界团体共同福祉。必要时可以借助马克思主义、社会主义、乌托邦来达到这个理想国的实现。(下期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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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来源

教会的电子图书馆,第 46916 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