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来稿

[青年团契]不朽秘方

雨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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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声,门被粗鲁地踹了开来,小真像旋风一样地卷进宿舍,破坏了“305”的宁静。我惊讶地从数据堆前抬起头来看看她,原来她一手提着公馆卤味,一手还拿着一袋泡沫红茶,所以只好用脚开门了。我不禁摇头笑笑,小真这孩子,都已经上大学了,还这么没有一点女孩儿样。“小欣,快来,刚出炉的卤味哦!快来吃,好香哦!”我笑笑,指着桌上热腾腾刚冲好的一碗方便面,告诉她,我也正在吃中餐呢。小真往桌上看了一眼,马上歇斯底里地叫了起来,“小欣!妳怎么常常都在吃方便面!妳知道吗﹖我听人说啊,一个人只要吃到一千包方便面就会死翘翘耶!不但如此啊,死了以后还会变成木乃伊哦,连棺材钱都可以省了呢!”她边说还边做出木乃伊的样子,表情却又有点像僵尸,让我哭笑不得的望着她。“唉,我也没有办法,谁叫我这么忙呢,最近老师又指派了一个新的Seminar,他开了一个名单,上面有好几十个人名,全都是中国早期的社会学家,说什么要我们‘向社会学家致敬’,要我们查数据找出他们的生平、事迹、研究项目、贡献等等。起先我还觉得没什么,真的动手做才知道困难,这些人的著作也许没有出书,即使出了书也差不多绝版了,就算找到了书吧,大多也只是内容叙述,没看见生平、参考资料,最后也许你狗年行大运,找到了生平数据,也总是三两句话简略带过。唉,早上查了一上午的光盘,抱回一大堆数据,正打算要慢慢翻呢,那有那个美国时间去排队吃饭﹖只好吃这种又方便又便宜的啰!”小真凑过头来看,嘴里念念有词:许仕廉……李景汉……余天休……朱友渔……念着念着,她脸上出现一个抱歉的笑容:“很抱歉,听都没听过。”我忙道:“不怪妳,我自己也没听过,他们已经死了那么久,妳又是学物理的,领域完全不同,这是很正常的,像这个余天休吧,翻了这么一大叠期刊才找到两句话‘1871年生,曾留学美国,主攻社会现象。’天哪,叫我如何是好,难道要我去大陆翻他的家谱或是去抄他的墓志铭吗﹖”小真摇摇我,一副打气的样子,“小欣,不要灰心嘛,妳一定找得到的;像妳刚刚讲的那个什么余天休的,他在那时代能到美国留学,还能留下名字来,一定是当时有钱有名的人,再努力找一定找得到的啦,先来吃东西啦,不可以吃方便面,妳年纪轻轻的,又没有留下著作,要是吃方便面吃得不幸早夭死矣,那才是真的不在历史上留下一点痕迹呢!”她的话弄得我哭笑不得,我便顺水推舟装正经地说:“那我才要多吃方便面呀,虽然不能留下什么不朽著作,也能留下个不朽遗体给后世瞻仰啊。”小真和我笑成一团,整个305充满笑声,窗外吱吱喳喳,似乎麻雀也好奇地来探头张望。

吃到一半,我放下手中的凤爪,对同样满口油腻的小真说:“小真,你知道吗,我突然觉得好不值得哦。我们这样子忙碌念书、生活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赚更多的钱吗﹖是为了追求自我吗﹖是为了追求学术上的成就呢﹖还是只为了要嫁出去﹖即使一切能如我们所愿,一百年后我们又剩下些什么﹖像这些社会学家当时这么有成就,到今天我要找段他们生平都找不到,什么都不剩了,那么我们在忙什么﹖看看历史吧,历史上多少人曾经汲汲营营,叱咤风云,试图开创自己的世界,但到头来又如何﹖即使名留青史又如何﹖还不是一样两手空空的来,两手空空的去,想一想自己相对于宇宙的无能与渺小,有时我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小真深感同意的点点头,说:“是啊,我也有这样的感觉,像我前几天去看了辛德勒的名单,当我看到犹太人在面对残酷命运与死亡,而完全没有抵抗能力时,我就生起了一种感受:人类是如此地软弱与渺小,当人类失去了他可笑的保障,而必须自己面对永恒的时候,他是如何的卑微。我们不是永恒,因此当我们面对永恒的时候,我们生命的短暂使我们连面对永恒的勇气都没有。大多数人不愿意去想这个问题,他们只是随波逐流地追求自己的愿望,浑浑噩噩,却自认充实地过完他们的一生;少数人有了自觉,希望能找出与永恒联合的方法,留下自己的价值来,就像中国以前讲究的君子要立德、立功、立言三不朽一样,但是,真的能达到不朽的有多少人﹖即使能够名传后世也是真的达到了不朽吗﹖一个僵硬的名字或是一套僵硬的学说,就算流传千古又和一具僵硬的木乃伊流传下来有什么不同﹖绝大多数的人,终究还是在时间的洪流中被永恒淹没了。

的确,小真的话确实是我应该深思的,从前的我总是习惯于用自我的角度来衡量一切事物,因此我也习惯了我现在所做的所谓有用的事,有意义的生活。或许这些用处、这些意义,对目前的我来说的确是有效的。例如念书可以让我获得学位,可以让我找到工作,然后舒舒服服地活着;或者思考可以让我去寻求生命中深层的升华,但这一切都不过是暂时的而已。一旦我偷偷跳开了自我的世界,让自己的心怀上升、上升,来到一个高处来看我所相信的这个世界,我就会发现了我所习惯的这一切、所相信的游戏规则,只是一个虚幻的笑话而已。当这一切的一切面对永恒时,它的基础薄弱得不堪一击,令我不禁为我的生命捏一把冷汗。小真滔滔不绝的说着,这半年来她真的长大了不少,她早已懂得用心灵的眼光来看这个世界,我相信她也一定能够好好计划她的生命。

小真常和我讨论起永恒与生命的观念,我们也常讨论着价值观的问题。我想若不是我们认识了神,我们的讨论恐怕也只能到此为止,再也不能继续。然而幸运的是,我们认识了神,人的短暂与神的永恒性比较起来算得了什么﹖人的力量还不如神的一根小指头,在人所不能的,在神凡事都能,那么我们还怕什么﹖若要谈不朽,还有谁比神更有资格﹖说到神,我也该问问自己,有多久的时间我不再与神密相契﹖我是不是仍然是用自我本位主义来寻找一个“适合我的神”﹖曾几何时,我不再与祂深交,不再求祂的呼召,不再去寻求那与神生命的联合﹖有时我不禁心惊,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与神的关系,竟也变得如此的肤浅,我有多久不再有与神密相契的感觉了﹖

曾几何时,我也快要和众人一样,慢慢地被时间所侵蚀,被这世上一切“短暂有效”的事物迷惑了。我不禁摇头苦笑,但小真的话再度提醒了我,“不要忘了,神是永恒的啊!这世上的一切算得了什么﹖历史会遗忘世人,世人会遗忘我们,这世上的一切终究是要飘散在风中的。然而神却永不忘记我们是祂的子民,生命真正的价值,不在于为世界所承认,而在于被永恒的神所承认;因此,生命真正的不朽,是在于拥有了神所承认的价值的。”

生命,是可以不朽的。端看你有没有找到这个秘方——为神所用。世上的一切都是不久长的,我们不必汲汲营营,却也不必自暴自弃。只要我们确切的知道,我们一切所学、所为都是希望能为主所用,即使只是一份要为主发光的微小心愿,也可以支持我们去做这些我们该行的作为。这样,我们所做的一切其实就都永不落空,在主里是不朽的了!“是啊!”小真快乐地回答,“我们也该把这些神所赐的食物吃完,好好的为神用功了啊!”阳光笑声再度盈满室内,麻雀依旧在窗外快乐地吱喳探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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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来源

教会的电子图书馆,第 41482 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