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为什么不是基督徒”这本书的序言里,作者罗素提到:“不顾事实的盲目信仰,是一切宗教的通性,也是一切国家教育制度的基本精神。在这种情况下,青年心智发育受到阻碍,对于抱有别种盲目信仰的人,充满了盲目的敌意;对于反对一切盲目信仰的人,更怀有恶毒的忿恨。”因此,他才说:“世界上所有重要教派—基督教、印度教、佛教、回教以及共产主义—全是错误而危害人类。……宗教之为害有二:其一,无法自拔的信仰;其二,直接造成不幸的教条。”
对他提出的这两段话,我们可平心静气地来分析其是否为真实。
往昔变了质的中古基督教,在那一段黑暗时期里,也许正是错误而为害人类。其为害的主因,罗素提到:是由于不顾事实的盲目信仰,造成青年的心智发育受阻,充满了盲目的敌意与忿恨。若仔细研究一般的宗教战争,正是基于此因。所以,罗素批评的那两段话绝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有事实为依据的。
反观今日的基督信仰,是否也为“不顾事实的盲目信仰”呢?若是,只要我们仔细地观察,这种信仰必会使青年心智受阻,并且充满敌意与忿恨。然而,基督教真是盲目的信仰吗?无可否认,基督教曾有过这种信仰,但那是对基督真理的不了解所致;也就是一种不正常的病理现象而已。那么,基督教的纯真信仰是什么?那是多方面的,在此仅探究其一—交通。
在自然界里,到处都布满了交通的现象。所谓交通,其意义就是传播。一个生命体与一个无生命体,所形成的只是单程的传播。亦即无生命体只能为刺激,引起生命体的反应;而生命体的刺激却不能引起无生命体的反应。譬如:秋风落叶会引起有心人的哀愁,而人并不能使秋风落叶有什么反应。
但当两个生命体在一起时,就会产生双程的传播。也就是一个生命体的刺激能引起另一生命体的反应;而后一生命体的反应却成了先一生命体的刺激,引起他的反应,产生回馈作用。其简单关系图如下:
———→
传播者←———受播者
回馈作用
在一般生物界中充满了这种现象。于此仅以人为例:当一个人说话不小心中伤了你,你呈现出忿怒的脸色;对方发现自己错了,向你道歉,你的怒气就平息。他看你和颜悦色也就言归于好。由这件事,可以看出数次的双程传播,不再赘述。
在此双程传播中,若回馈作用中断,彼此的交通也就中止。亦即,当传播者只播散刺激出去,而接收不到对方的反应,所形成的刺激就变成了单程传播;他就不再继续播散刺激,交往也就中止。譬如:对某人讲话,他都不理睬,于是就讲不下去;而且有一种被抛弃、失去自我存在价值的感觉。因此,若有人恶意或带有成见地中伤了自己,就不要理睬他,这是避免引起无谓争论的最好方法。主耶稣在诬告他的众人面前,所表现的就是这种方法。当然,要运用此法须有高超的灵修去忍受人的凌辱;否则,按照常理,遭遇凌辱的刺激时就会产生报复的反应。
人是神按照杝的形像样式造的,又被神吹了生气。因此,人有灵性,异于禽兽;而且有理性,会思想事理的真与否。从前,智识未开的时代,人的思想极为单纯,仅只为了防护自我的肉体生存而思想;对于外在的一切,如自然界的更息交替,皆视为必然之理。可是,自从教育普及,人类追求智识的欲望被启蒙后,对于外在事物一切的一切都要加上“为什么”。这现象就如但以理书所记载“直到末时,必有多人来往奔跑(或作切心研究),知识就必增长。”
启蒙后的结果,人类所利用的物质日新月异、突飞猛进;近百年来超过自古几千年来之和。
而在真理的追求上,也因为启蒙故不再有像前人那种“不顾事实的盲目信仰”。其实,这并不与基督信仰冲突,反而能使基督信仰带进更完美之境。因为,所谓“盲目信仰”,也就是附属于群众之下、人云亦云、自己毫无思考的信仰。然而,在圣经多处记载:要思想神的话,也就是要思想自己的信仰、察验自己的行为—是不是盲目地附和呢?以至于达到保罗对歌罗西信徒勉励的境界“把各人在基督里完完全全的引到神面前”。亦即各人能够独立自主,脱离盲目附和;能拥有纯真的信仰站在神的面前。
但是,在此并不意谓着摒弃群众的存在,而是要借着彼此的劝戒、教导,迫求更加长进。这也就是交通。若一个人不知道自己所信为何,在这种启蒙的时代,会被内在的求知欲或他人的反问所击垮;即使勉强仍站立,那也只不过是创建在沙土上的房屋,总有倒塌的一天。而真正的信仰就是要激发我们去思想—不只是思想所领悟的,也是思想尚未领悟的。在彼此劝慰的原则下互相交通,思想也就能逐渐增多。有了思想再配合身体力行,把思想融合成生命的一部份;这样,它就永远属于自己而产生莫大的力量了。
一件事情的存在并不是那样单纯。若能加以思想,从各个不同的角度都可品尝各种不同的真理,且越掘越深、越嚼越美。因此,当我们探究一件事理时,不要盲目地附和,以致造成单程传播,而中止更进一层的挖掘。应该去思想。若有补充之点就提出来交通。不见得一定要持相反意见、标新立异才有话可谈;我们可以引述自我在不同角度的共鸣,使事理的探究更为完美。当然,这得脱离吃灵奶依赖人的阶段,而达到长大成人独立自主、扶持他人之境。若能如此,我们的信仰还说是“不顾事实的盲目信仰”吗?
目前,除了偶尔的查经聚会外,我们很少有交通式的聚会。结果在单程的传播之下,达不到交通的目的。没有思想,就不能深确体会真理,所得到的也就不多、不完美。或者我们无法立即使用交通式的聚会,然而却可在文字上试着进行交通式的探讨。例如:青年团契。相信我们看了作者的思想表现于文章后,只要我们加以思索,在“心即理”的原则下,多多少少有些文章能引起共鸣,或须补充、或须改正。可是,在青年团契里很少发现有对某一题目进行探讨的现象。然而,在交通探讨时,极需注意的一点,就是要尊重对方,不可压低别人、抬高自己;更不可在毫末细节上吹毛求疵。
总之,我们的交通就是彼此相顾、激发爱心、勉励行善,使人人能独立追求神,达到完美的境界;使团体火热,引导迷失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