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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毛的天空

微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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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微尘|圣灵月刊470期-2016.11|主题/探索、追寻、更新

“天哪!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教导小毛写作文,王老师,请妳发挥基督徒的爱心多多开导他,拜托妳了。”吴老师恳切地说。

“我会尽力的。”王老师笑着回答,然而她心中已有数,这势必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当吴老师将小毛转介给王老师之后,王老师便开始研究小毛的文件。从文件中得知,小毛从小就被医生诊断是“高功能自闭儿”──即儿童并非有学习障碍,但是在人际关系、沟通方面有困难。

在小毛的文件中,曾记录一件事引起王老师的注意,就是小毛有一阵子很喜欢吐口香糖在别人的头发上,而在辅导陪谈记录栏中记载着:小毛幻想自己是一只苍蝇,他会吐口香糖在欺负他的人的头发上以示报复。(备注:苍蝇要吃东西之前,会先用唾液将食物腐化后再觅食。)

当小毛遇上王老师

“小毛,你好!我是辅导室的王老师,今后你有任何困难或想找人聊天,欢迎你到辅导室找我,好吗?”

“是的,老师!”小毛大声、简短有力地回答,有如军人答数一般。

“小毛,我不是‘命令’你一定要到辅导室,而是‘邀请’你来辅导室看王老师、陪老师聊聊天,所以你不要害怕,好吗?”

“是的,老师。”小毛脸上似乎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

当王老师和小毛谈话时,小毛似乎在头的两侧长了复眼似的,每当有老师进入辅导室,他立刻就像接收到电波的雷达一般,抬头、对准目标,大声喊着:“林主任好!”、“梁老师好!”……。

王老师当时被小毛的态度吓了一跳,以为他是故意拿老师开玩笑,不过仔细想了一想,她笑了,因为她知道小毛的确是一位有礼貌的好学生啊!

陪谈结束后,小毛拉开椅子,慢慢将椅子靠向桌子,身体笔直地转九十度朝门口走去。王老师看着小毛的背影,有种似曾相似的感觉……对了!小毛像“雨人”,那部由达斯汀霍夫曼主演的电影,主角机械化的动作就和小毛一样!不过小毛的状况似乎比“雨人”好多了。“感谢主!”王老师暗暗松了一口气。

林主任看到王老师边摇头边笑,心里很纳闷,于是走向她。

“王老师,辅导小毛很累吧!”林主任关心地说。

“不会,小毛这孩子挺有趣的,又有礼貌。”

“咦?妳怎么知道他有礼貌呢?”林主任惊讶地问。

“哦!因为我发现他对所有进入辅导室的老师都喊‘老师好’啊!”

“呃,是啊!可是我第一次碰到小毛这种状况时,差点儿对他破口大骂呢!因为我认为他不尊重我,故意打岔。”

“嗯!我刚刚也愣了一下,不过我想他没有恶意的。”王老师笑着说。

“那妳刚才又为什么边摇头边笑呢?”林主任一副不得其解的问。

“嗯,我是想到:如果我刚才因为他打断我的谈话而处罚他,他下一次会不会变成苍蝇人吐口香糖在我头上呢?”

话一说完,两位老师均相视莞尔笑了起来。

春风化雨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一学期过去了。王老师和小毛渐渐地创建起友谊,因此约定每个星期四的中午在辅导室聊天。其实根本谈不上“聊天”,因为谈话中多半是王老师问,小毛回答,而且是简答;小毛从不主动说有关自己的事。

有一天,小毛又来到辅导室。

“小毛,你是个聪明的好孩子,你愿不愿意在联系簿的心得感想栏上,试着写一些东西,例如:一个笑话,或是将学校、搭公车、看电视时发现了什么?把它写下来,好吗?”

“是的,老师。”小毛面有难色,小声的答应。

“小毛,这不是命令,我希望你不是被王老师硬逼着去写,而是出自你自愿、不勉强的,如果你真的愿意,就说‘我愿意’;如果你很勉强,就说‘对不起’。”王老师说完,静静地等待小毛回答。

小毛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对王老师说:“是的,老师,我愿意。”

王老师满心欢喜的抱了抱小毛,然后送给他一张书签,上面印着:爱里没有惧怕。

“小毛,加油!”王老师轻声地说。

“谢…谢谢老师!老师再见。”

小毛轻轻地拉开椅子,慢慢的将椅子靠向桌子,身体笔直地转九十度向门口走去。

王老师望着小毛离去的背影,内心充满着怜惜,她由衷地希望小毛能渐渐敞开心胸,学习表达自己的情绪,进而走入人群中。王老师默默 在心中向主耶稣祈求着。

一星期后,王老师因有事来到了导师办公室。离去时忽然想到小毛的周记,不知道他这次的周记是否会不一样?心里想着,不知不觉地便走到吴老师的座位上,桌上正摆着一大叠周记。

好奇心驱使下,她偷偷地找出小毛的周记,翻到心得感想的那一面时,她当场吓了一跳,内心感动不已,因为上面写着:“王老师很关心我,每个星期四中午都陪我。这个星期四我要到辅导室找王老师,大声告诉她我心中想要说的事!”看完后,她双眼不禁朦胧了……。悄悄地合上周记放回原处,王老师满心期待星期四的到来。

改变

“报告!”小毛大声喊着走进辅导室。

“小毛,你这个星期过得好吗?”王老师亲切地问。

“很好!”

“小毛,你这个星期的周记写些什么?可不可以给老师看?”王老师若无其事地问小毛。“可以。”小毛害羞地说。“可是放在教室里,我马上去拿!”说完,小毛一如往常,拉椅子、靠入桌子、九十度转身,飞也似地冲出辅导室。

“小毛!”王老师喊着。

“是的,老师!”小毛紧急停下脚步,回头看王老师。

“小毛,在走廊上不可以乱跑,要慢慢走。不要急,老师等你。”

“是的,老师!”小毛答应,转身离开。

一会儿,小毛满头大汗地冲进辅导室,将周记双手交给王老师。王老师看着小毛说:“小毛,你又用跑的对不对?你看你满头大汗,老师不是说不要用跑的吗?”王老师边说边拿卫生纸帮小毛擦汗。

“可是我假装我是‘快递’呀!所以一定要快嘛!”

听到小毛如此有趣的回答,王老师不禁微笑地摸了摸他的头,然后静静地翻开他的周记看着;小毛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王老师。

王老师看完后,对小毛说:“小毛,你想跟老师说什么?”

“嗯……”小毛嗫嚅,欲言又止,说不出口。

于是王老师鼓励他说:“没关系,慢慢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也没关系。”

只见小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小毛认真地看着纸条,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着:“王老师,谢谢您一直关心我,我很敬爱您。”

王老师听了之后感动不已,紧紧地抱着小毛哭了起来。小毛轻声问:“老师,您不要哭,是不是我写得不好?”

“不!不是。你写得非常好,小毛你好棒喔!以后也要一直很棒下去,好不好?”

“好!”小毛害羞地答应。

王老师紧紧握着小毛的手,心中浮现一个画面:一个开朗的小毛正和同学们天南地北的聊天。她想,小毛将来一定会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因为爱里没有惧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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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会的电子图书馆,第 64544 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