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甦箴虹|圣灵月刊428期-2013.05|主题/春晖寄思
“卅载绨袍检尚存,领襟虽破却余温;重缝不忍轻移拆,上有慈母旧线痕。”
这是清代诗人周寿昌所写的一首诗,诗名“晒旧衣”,意指诗人翻检旧物,发现三十年前母亲为他缝制的长袍,如今领子和襟袖虽已破旧,但却存有母爱的温暖,睹物思人,想念深切,欲缝补却不忍拆动,因为里头有母亲一针一线倾注的爱呀!
我的母亲手巧,也善于女红,这已不是现代妇女普遍具备的技能了。在我儿时尚不丰裕的年代,我们四个小孩间的衣物传承,是理所当然的事。大姊穿不下的就由二姊接手,二姊穿不下的再交棒给妹妹,别以为我是唯一的男孩就可买新衣服,通常是他们三个女生都不穿的,母亲就会移花接木的把衣服上具女性表征的地方(如花朵之类的)缝上一块布,然后再给我穿。虽然如此,那些密密缝织的衣物都有妈妈深挚的爱。妈妈不仅会缝缝补补,还会化腐朽为神奇,大姊的一件毛衣缩水了,可以把它改为背心给二姊穿,背心穿松了,就改成毛帽再给妹妹,至于我,什么都没有!我们家的窗帘、沙发套、桌巾,都是母亲的杰作,教会的圣餐礼巾旧了发黄,须裁剪更换,母亲当然也献上这方面的恩赐。
我读小学的时候,爸爸就已只身到台北工作,母亲是职业妇女,下班回到家必须料理晚餐、整理家务,除照顾阿嬷,还要应付四个萝卜头。印象中,有个必须用铁丝编织成鸟笼的劳作,就是母亲一手帮我完成的。虽然蜡烛两头烧,不过她还担任宗教教育的教员,劬劳的身体,却有着坚毅无比的心;如同才德的妇人,丈夫心里倚靠她,儿女也起来称她有福()。
母亲手巧,喜欢插花,儿时的我就曾将“剑山”当做玩具,长大后才知那是池坊插花用的,还好母亲现在改插西洋花,西洋花是以海棉做为花干底座的支撑,相当轻巧,我就不用怕我的小孩也拿危险的“剑山”当玩具了。我的父亲常戏称母亲是“花痴”,不是花的白痴,而是爱花如痴。我都想不透母亲可以静静地端赏一盆花达数小时,也难怪在教会插花,得从清晨到花市准备花材,一直到晚上聚会前才能插完一盆花,而中午还没有休息地只在教会随便吃个便当,如此慢工出细活,却常常累到晚间聚会从不缺席的她,需要告假休养。如果遇到教会的婚礼、丧礼,那就更不用说了。妈妈的事奉精神令我不舍,却又点滴在心。
“慈母曾病危,枯木复长青,主爱及时报,天路偕同行。”母亲的信仰一直是我们家的标竿,每日晨祷的身影,是我心中最美的画面,虔诚又专注。我总知道她在为我祷告,当我经历生命的死荫幽谷时,她向祂代求,陪伴、支持着我跨越、前进。妈妈除了插花的事奉外,她也负责规划并参与每周的访问行程,另外也参与包括松山医院在内的福音事工,更关心教会中所有落在病痛患难中的同灵及慕道朋友,以至于我们家两支电话总是此起彼落,热线频频;我想教会中认识最多信徒及慕道朋友的人,可能就是她了,妈妈真是“四核心”的多任务事奉者。这些服事主的工作,在几年前妈妈病危之前就已全然的投入,只是当妈妈病愈康复后,她更抓紧每一次事奉的机会,如同她向来最常告诉我的一句话:“要抓住耶稣的衣襟”,我想,她真是紧紧的抓住了。
母亲在生活中偶而会脱口而出一些智能、有趣又富哲理的台湾谚语,这些话由母亲口中说出有时会让我吓一跳,吓一跳并非我斗胆的认为她嘴里吐不出象牙,事实上母亲的生活经验及属灵智能是我所不能及的,而是平常看起来不是文采横溢的母亲,在适当的情境及时机下竟能轻松说出情尽乎辞、精准意赅的智谚语句,教我惊艳不已,真是一句话说的好就如金苹果落在银网子里(),让人喜悦莫名。
“莫管明朝添一岁,彩衣粉墨照娱亲。”我的母亲已届“随心所欲不逾矩”之龄,当然我也是老大不小了,我常在想,母亲要什么,我能满足她什么?住豪宅,我不可能;吃大餐,她没兴趣;彩衣娱亲,我勉强可行,但是她上网浏览一定都觉得比我有趣。企业中向上管理的法则,就是你的老板喜欢打斜纹的领带,你就要打相同的领带;你的老板喜欢喝咖啡,你就不能说你只喝茶。保罗也说,向什么样的人,我就作什么样的人,为要得着他()。母亲敬虔事主,热心事奉,所以我要承欢膝下,得着她的心,其实做相同的事,“敬虔、事奉”就对了。感谢主,我有这样一位殊值效法的楷模。“我儿,要听你父亲的训诲,不可离弃你母亲的法则。”()
“悠悠慈母心,惟愿主相亲;一日复一日,母声犹至今。”母亲对儿女的爱,无庸待言,她对我们的叮咛,将时刻铭藏于心,而母亲对主的爱所表现的美丽身影,更将是我们一生追求的典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