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陈胜全|圣灵月刊377期-2009.02|主题/温良的舌(下)
二.王权的起源── 立王的依据和法规
在探讨神权和王权间的关系之前,首先要厘清的是,立王一事是否列在神的计划之中?因为从历史上来看,南朝犹大国的二十一个王一直沿着世袭的方式传承而下,维持在大卫家系中。
而北朝以色列的二十一个王,除了耶户家蒙神的允诺传了四代之外,其他都是以掠夺取得王位,很显然地在一个民族中就形成两种体系。但若依据选民的遗文和律法,立王一事可以肯定原在神的计划中,绝非出于人的意念而已。
1.神立王的计划
立王的条款最早出现在选民“成文法”,即公元前1406-1402(参考值)之间的《申命记》。神藉摩西向百姓颁布:“到了耶和华──你神所赐你的地,得了那地居住的时候,若说:我要立王治理我,像四围的国一样。你总要立耶和华──你神所拣选的人为王。必从你弟兄中立一人;不可立你弟兄以外的人为王。
只是王不可为自己加添马匹,也不可使百姓回埃及去,为要加添他的马匹,因耶和华曾吩咐你们说:‘不可再回那条路去。’他也不可为自己多立妃嫔,恐怕他的心偏邪;也不可为自己多积金银。
他登了国位,就要将祭司利未人面前的这律法书,为自己抄录一本,存在他那里,要平生诵读,好学习敬畏耶和华──他的神,谨守遵行这律法书上的一切言语和这些律例,免得他向弟兄心高气傲,偏左偏右,离了这诫命。这样,他和他的子孙便可在以色列中,在国位上年长日久。”()
这段经文未曾出现在其他三卷的律法书中,是否意味着它是经过旷野的磨练之后,出于摩西的考量而补充订定的法则,就有值得商榷的地方。
但如果从前后文观察,可知,这是为管理选民所订定的制度,也符合“神国”宗旨的条款,只要我们往前查究,就可以确定早在亚伯拉罕时代,神已应许他的后裔将成为大国,国中也必出君王,就在神第四次向他作应许的重申时,向亚伯兰显现并对他说:“‘我是全能的神。你当在我面前作完全人,我就与你立约,使你的后裔极其繁多。’
亚伯兰俯伏在地;神又对他说:‘我与你立约:你要作多国的父。从此以后,你的名不再叫亚伯兰,要叫亚伯拉罕,因为我已立你作多国的父。我必使你的后裔极其繁多;国度从你而立,君王从你而出。
我要与你并你世世代代的后裔坚立我的约,作永远的约,是要作你和你后裔的神。我要将你现在寄居的地,就是迦南全地,赐给你和你的后裔永远为业,我也必作他们的神。’”()。
从此,亚伯兰被称为亚伯拉罕,而且“君王从他而出”,此处的君王( )是阳性复数,也就是众王的意思。可见君王的设立是始于神的意旨,而被立的君王其实都是“应许的君王”。所以立王一事是早在神的预定之中。
2.从扫罗事件看立王的冲突性
记载,当时为了立王一事,先知撒母耳和百姓之间产生了很大的争执;再加上所膏立的扫罗本身的失败,难免的就会造成对立王一事的否定的连想,因此,由本章让我们得到三个看法,就可以了解,何以当时立王一事持否定看法的原因。
首先,看百姓方面:“以色列的长老都聚集,来到拉玛见撒母耳,对他说:你年纪老迈了,你儿子不行你的道。现在求你为我们立一个王治理我们,像列国一样……。百姓竟不肯听撒母耳的话,说:不然!我们定要一个王治理我们,使我们像列国一样,有王治理我们,统领我们,为我们争战。”(,19-20)
撒母耳先知不喜悦他们说立一个王治理我们,他就祷告耶和华。神告诉他说:“百姓向你说的一切话,你只管依从;因为他们不是厌弃你,乃是厌弃我,不要我作他们的王。
自从我领他们出埃及到如今,他们常常离弃我,事奉别神。现在他们向你所行的,是照他们素来所行的。故此你要依从他们的话,只是当警戒他们,告诉他们将来那王怎样管辖他们。”()
其次,撒母耳转达神的旨意给百姓时说:“管辖你们的王必这样行:他必派你们的儿子为他赶车、跟马,奔走在车前;又派他们作千夫长、五十夫长,为他耕种田地,收割庄稼,打造军器和车上的器械;必取你们的女儿为他制造香膏,做饭烤饼;也必取你们最好的田地、葡萄园、橄榄园赐给他的臣仆。
你们的粮食和葡萄园所出的,他必取十分之一给他的太监和臣仆;又必取你们的仆人婢女,健壮的少年人和你们的驴,供他的差役。你们的羊群,他必取十分之一,你们也必作他的仆人。那时你们必因所选的王哀求耶和华,耶和华却不应允你们。”()
最后,我们同时也要注意本卷作者前文的说明:“撒母耳年纪老迈,就立他儿子作以色列的士师。长子名叫约珥,次子名叫亚比亚;他们在别是巴作士师。他儿子不行他的道,贪图财利,收受贿赂,屈枉正直。”()
所以从“百姓私意立王像列国一样”,“神警戒百姓将来王的管辖”,以及“约珥与亚比亚不行神的道”三者,以致判定立王不妥的原因。
3.从长远历史的层面看立王
对于立王的合理说明,应该可以从大卫受膏的事件中才能得到肯定的解套。
扫罗王虽贵为一国之君,且居众王的首位,理当以治国益民为事,以符合百姓的期待,必也是神、百姓和先知乐观其成。岂料,这位众望所归的君王,最后却造成国破家亡,甚至他自己也落到身首离异的惨境(撒上三十一章)。不仅造成圣民历史的国耻,也成了“英雄挽歌”,每逢重阅此段历史,无不锥心伤痛。
但要知道,就在扫罗王朝结束之前,大卫的王朝已崛起,在《圣经》的历史批判中,不但从未视其叛逆之徒,大卫王朝的兴旺和神所承受的荣耀,反倒长久地存在于选民的心目中,并定位于“神的计划和安排”,甚至成为末后重建大卫倒塌之帐幕(神国)的指针。
由此可见,扫罗的为王在时间点上是超越了神的时候,不是立君王的错误,而大卫才是神预定的君王。
末后的“基督耶稣”正是大卫的苗裔,是神国的大君王,祂要治理全地,创建祂的国度,也就是五旬节的使徒教会和末后属灵的真教会。因此,我们唯有从属灵的层面才能看到神长远的计划(,三十二15;,六12)。
所以大卫被膏立为储君时,神一再的表明大卫是合神心意的人,反倒向扫罗表明神厌弃了他,因为他没有遵守神所吩咐的,是不合神心意的人()。
从以上的探讨,让我们得到明确的答案,立君王管理百姓是神的计划,而立扫罗为王错在时间不对,百姓没有等候神所预备的人选,但值得注意的还是当日领导百姓的祭司或君王,务要有超越的圣品人格,才不致造成神国的亏损,现在就可以回过头来看耶户家的罪。
三.耶户家的罪── 探讨耶户家的罪
从以上立王的律法条款和神拣选人为王的情形来看,以色列国在立王的事上有三个法源:首先,要依据摩西律法中所记载的原则,不可违背();其次,在人选上非凭恃个人的能力和智能为标准,必得出于神的拣选;最后,在信德上要以美好的品德去事奉神,行谊合神心意,一切以忠于神的人。
当日,神验中了耶户,且借由以利沙先知的膏立,使他得以作为北邦以色列的君王,他内心应该明白,何以神抛弃眼前的亚哈,转而把王位、王权赐给他,不外要借助于他,把以色列民从信仰的悖逆中,引导归神。
所以他务要远离亚哈的道路,忠心事奉耶和华,以合神的旨意,未料事与愿违,在他取得王位和巩固王权之后,不但没有以亚哈的罪恶为鉴,却再度重蹈覆辙,就如经上所记:“只是耶户不离开尼八的儿子耶罗波安使以色列人陷在罪里的那罪,就是拜伯特利和但的金牛犊。
耶和华对耶户说:‘因你办好我眼中看为正的事,照我的心意待亚哈家,你的子孙必接续你坐以色列的国位,直到四代。’只是耶户不尽心遵守耶和华──以色列神的律法,不离开耶罗波安使以色列人陷在罪里的那罪。”()
以致耶户所开创的北邦以色列的第五个王朝,只到第五个君王撒迦利亚,就告终止,王朝前后只约维持了九十年(841-752 B.C.),紧接着王位和王权又转而落入沙龙手中,应验了神向耶户所说的。依据历史的原貌和《何西阿书》的记载,我们概略的可以理出先知声明耶户的罪恶,以及他的王朝失落的主因了。
至于,先知何西阿在本卷的开始,劈头声明:“耶和华对何西阿说:给他起名叫耶斯列;因为再过片时,我必讨耶户家在耶斯列杀人流血的罪,也必使以色列家的国灭绝。到那日,我必在耶斯列平原折断以色列的弓。”()
除了耶户的罪我们已看清之外,“在耶斯列杀人流血的罪”,也是我们需要探讨的重点之一,究竟何种原因,导致神向他作出杀人流血的控诉,导致以色列家的灭绝。
耶户蒙恩继承以色列王位,同时受到先知以利沙的祝福,并被认可去击杀以色列的恶王约兰和犹大的恶王亚哈谢,自己得以登基为王()。不过很显然地,耶户登王之初(841-814 B.C.)杀人过分,导致神要向他讨在耶斯列杀人流血的罪。他杀人无度,一连开五个杀戒:
首先是发箭杀以色列王约兰,紧接着又杀伤同行的犹大王亚哈谢,以致亚哈谢死于米吉多()。
其次,他到了耶斯列城命令太监扔下恶后耶洗别()。
接着他又命令亚哈家的家宰、邑宰和长老杀了王在撒玛利亚的七十个儿子(),又在往撒玛利亚的路上,杀了所遇见的犹大王亚哈谢的弟兄共四十二人()。
最后,再以欺骗的方式诱杀以色列地巴力的众先知,一切拜巴力的,和巴力的祭司()。即使耶户是神手中的刀和剑,是报复恶者的工具,他完成了神对亚哈的恶行及对流义人的血所当遭受的惩罚和报应()。
在除恶的过程中,到底哪些人是该杀的,哪些人是不该被杀的,纵然在《列王纪上》和《何西阿书》中都没有清楚的交代,只能由读者自我去判定,但显然他嗜杀过度。
所以神才会借由何西阿先知,向北国作如此的警告,这必是最佳的明证,如经上所说:“耶和华对何西阿说:给他起名叫耶斯列;因为再过片时,我必讨耶户家在耶斯列杀人流血的罪,也必使以色列家的国灭绝。到那日,我必在耶斯列平原折断以色列的弓。”()。
毕竟这些人中也都是神的子民,其中也必有不当杀的人,耶户以残暴的手段杀声连连,似有矫枉过正之嫌,这可不是神所乐意见到的。
话再说,亚哈家被灭除的关键在于他信仰严重的偏差。自公元前841年登基为北朝以色列的王之后,政治和武功在北朝的历史上算是强盛的时期,但大行神眼中看为恶的事,比起以前的列王更甚,他不但不遵守神的律法,娶了以偶像为名的西顿王谒巴力之女耶洗别为妻(谒巴力意为:巴力是活着的)。
且四处建巴力和亚舍拉的庙宇,陷百姓于邪淫之中,大开偶像崇拜之风(),在民间也恣意妄为夺取民地,大大违反律法(王上二十一章),夫妇二人所行的恶,罄竹难书。
今天,亚哈家会落到家破、人亡、权丧,不就是因为他远离神的律法,事奉偶像巴力,又行为败坏,以致王位才归给耶户,耶户就当以亚哈家为鉴,一方面感念于神的拣选和所赐予的王权,更重要的要率民离弃偶像巴力、亚斯他录、亚舍拉……等外邦的虚神,一心归向他们的神。
然而耶户最大的错误,还是重蹈尼八的儿子耶罗波安的路,使以色列人陷在罪里的那罪,就是拜伯特利和但的金牛犊。之所以提到他走的是尼八的儿子耶罗波安的路,这不单指他转而使百姓陷在崇拜金牛犊的那罪而已(),最可悲的是他对王权的取得,犯了错误的认知。
他选择耶罗波安的路使以色列人陷罪里,主要的原因似乎受到政治欲望的驱策,想要坚立他在北国的王位宝座,因为他认为北国的首位君王耶罗波安,就是因着金牛犊的信仰隔离了北邦和南邦,免得因为北朝百姓年年返圣城守节,使北朝人民的心归向南朝,以致失去他的国位。
故借着所设的牛犊崇拜,得以守住了他的政权,这种动力,远较他想要事奉上主的欲望更强。不想,神既然将以色列国的王位赐予他,就该专心事奉祂,这才是智能的人,结果却不是这样,叫后人感到非常的讶异。
一个人能以历史为镜固然重要,但错认历史也好不到哪里。难怪耶户王朝不但没能使他们的子孙跳脱过去君王的无知和败坏,也无法使他的国度和国位年长日久。
“遵守”神的律法是祂对人唯一所求,也是自古以来,人神关系所系:“惟愿他们存这样的心敬畏我,常遵守我的一切诫命,使他们和他们的子孙永远得福。”();
撒母耳对扫罗说:“你做了糊涂事了,没有遵守耶和华──你神所吩咐你的命令。若遵守,耶和华必在以色列中坚立你的王位,直到永远。”(),“耶和华曾吩咐他不可随从别神,他却没有遵守耶和华所吩咐的。”(),“凡遵守他的约和他法度的人,耶和华都以慈爱诚实待他。”()。
然而耶户因为信仰的错误,王位只传了四代,就再度转手他人了,他一味的顾及王权而偏废了神给他的使命:“恢复已经式微的独一神的信仰”,至为可惜。
四.何西阿的指正── 先知对当代君王的使命
当神藉何西阿先知控诉和指责耶户作为全书的开头语,已经延伸出对北国以色列的责备和警戒了,其中可以确定的是,它隐含了神和先知心中所存的忧国忧民的意识,以及借由“昔日君王之史”,影射“今日君王之愚”的意涵在其中。
这些百姓的领袖,从君王、祭司、利未人、官长和审判官,一直到民间的长老、贵胄,他们应该看得出,唯有耶和华才是他们的神,是他们坚固的依靠,是造化的主,为他们建造宫殿的神()。因着爱他们,神才借由先知一再的招呼他们……。
祂教导以法莲行走,用膀臂抱着他们,祂用慈绳爱索牵引他们;待他们如人放松牛的两腮夹板,把粮食放在他们面前()。可是百姓却不知道是神医治他们,又因无知识──真理,没有神的道、神的律法以致灭亡,这些祭司、利未人弃掉知识,忘了神的律法,导致百姓不遵守祂的命,离弃了他们的神()。
可见,自王朝创建以来,君王凭他们手上所掌握的王权,本可提升国家社会的良好风气,因为在当时,他们的影响力远大于祭司和利未人,所以各朝代中,凡良好的信仰,往往出自好的君王,毕竟他掌握了政治和经济大权,只要“政权”和“金权”善用得宜,祭司和利未人必受到众人的尊重,而信仰也必因此得以坚固。
反过来说,这些官长牧者若道德沦丧,则百姓必远离他们的神,可见祭司、利未人固然重要,但显然地也受制于这些政治人物,因为国家以政权为主的。
大卫王朝的政权始终维持世袭的制度,故从大卫、所罗门、约沙法、约阿施、乌西雅,以及后来的希西家,这些好王,带给百姓良好的信仰,其影响力远大于当代的祭司、利未人,反倒因为君王对神职人员的尊重,而提升了这些祭司、利未人的身分和地位,当然所得到的就是神给予众人国泰民安的回馈。
回过头来看北朝,从金牛犊的崇拜到崇拜外邦的偶像、柱像,如巴力、亚斯他录、亚舍拉……,从未出过敬畏神的君王,而百姓如何呢?以“惨不忍睹”一词尚不足以形容他们的混乱和所遭遇的祸患,确实是他们信仰状况最贴切的写照。
在北朝的祭司利未人,彻底被君王和虚像假教所制,因此,在社会中一再出现史上勇敢的先知,如:以利亚、以利沙,何西阿何尝不也是其中之一。君王在王朝时期明显的左右了整个社会信仰的导向。
但这些君王却蒙昧无知,再加上祭司、利未人的无能,在王位的夺取和坚守中他们始终不懂,也不肯依靠这位带领以色列百姓出埃及,并且大行神迹的独一真神,所看到的就是“外邦神明使外邦的国强盛”,就转而偏向外族的神明,这种情形屡见不鲜,难怪国内充斥埃及、亚述、巴比伦,甚或非利士、摩押、亚们的偶像、神柱。
同时为了大得民心,以坚固其位,则投其所好,带头为百姓建庙宇、造偶像,参与献祭崇拜活动。先知何西阿在全书中不断的指证和责备这些领袖,神也借着法庭的用词,时而以控告者的立场,时而以法官的身分,施予以色列民的控诉和判决。
信仰的恶化,国势的危难,造成国内的动荡,于是君王在没有信仰的根基下,不断的运用人的思考模式去追求他们的地位和权势,纵使罗波安二世是北朝国家的兴盛时期,但离纯正的信仰仍远,甚至与正统宗教完全断绝。
这些恶性循环的现象在《以西结书》中都有迹可寻。在内部政治不稳定的局面中,这些君王本身不但不听,也不愿投靠神,却在军事和外交上与外邦创建联盟关系,以确保国家的安全、王权的稳固。
所以先知指责他们:“以法莲与列邦人搀杂;以法莲是没有翻过的饼。外邦人吞吃他劳力得来的,他却不知道;头发斑白,他也不觉得。以色列的骄傲当面见证自己,虽遭遇这一切,他们仍不归向耶和华──他们的神,也不寻求他。以法莲好像鸽子愚蠢无知;他们求告埃及,投奔亚述。”()
何西阿又讽刺他们:“以色列被吞吃;现今在列国中,好像人不喜悦的器皿。他们投奔亚述,如同独行的野驴;以法莲贿买朋党。”()。最后他告诉君王领袖们:“以法莲吃风,且追赶东风,时常增添虚谎和强暴,与亚述立约,把油送到埃及。耶和华与犹大争辩,必照雅各所行的惩罚他,按他所做的报应他。”()
这些话都是针对当权者的讽刺,因此时的君王总是一味的倚赖自己的手段,并投百姓之所好,自我巩固王权,完全采本末倒置的作法。(下期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