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泊|圣灵月刊363期-2007.12|主题/圣殿与心殿
天冷得让人脚步不自觉的加快。夜里从国界外的聚会点回来。走在住处前的林间空地,突然一阵强劲的寒风呼啸而过,落叶被横扫得满地奔腾,与地磨出沙沙沙沙的声响;头顶上月色下,换上枯黄与火红颜色的枫叶在大风中被剥离树枝,凌空乱飞缓缓飘落。仿佛离开妈妈的小女孩双手抱住皎洁的寒月,从天空俯视大地,一颗颗斗大夜哭的眼泪从高空滴下,滑过肩头,轻颤手心,落在莫名悲凉的心底平台。
抓紧衣领,顶着刺骨的寒风停下脚步,深深吸口叶香扑鼻的冰凉空气,回看被孤灯拉长的身影笼罩在落叶缤纷的虚幻里。
已经是十月底了,今年季节的秋天来得迟些。然而,我生命里的公元2007好似一个千变万化的漫长秋,几度寒风,几度骄阳,几度枯叶,几度金黄。
没有一个季节像秋天一样被神彩绘了这么多的色彩;没有一个太阳像秋天一样拥有秋高的耀眼与气爽的温煦。满山满谷的树叶日日在蓝天的骄阳下变换新装。有绿里透黄的承转,有浅黄的高雅,有金黄的亮丽,有枯黄的憔悴,有淡红的柔暖,也有夕阳的火红。在秋阳的斜照下,众多的颜色闪烁在黑条细纹的树枝上,层次分明的过滤光线与色彩的惊艳。
枯叶随风飘落,其婀娜之姿绝不是凋零而是生命旺盛之后,优美的向大地作最后的礼赞,向神跳支最后归属的芭蕾,将一息尚存的生命铺成人间小径上绵延厚实的金黄地毯,直到生命气息的光彩褪尽,潜沉没入土中化为下一生命继起的肥沃。
我握住一片落叶走入门内,脱去围巾,突然间,一个文章的题目涌上心头:“妳不能这样就走!”往事历历,思绪泉涌,我湿着眼眶倚在门口,不敢开灯,不敢移步,恐怕会走向书桌,在几分钟内写完向妳最后诀别的信函。
我开火,煮水,“妳不能这样就走!还有刚果要开拓呀!”撕开包装,将方便面丢入滚水中,“妳不能这样就走!还有贝林要照管哪!”水气不断的上腾扑热满脸,“妳不能这样就走!还有巴黎要改造哟!”煮烂了面条,煮疼了心思,一直的强迫自己忙着不能歇手,不能歇手,不能走向书桌,然而“叶就要落了”的不安在满屋子里荡漾。“妳不能这样就走!”我倾倒一锅的所有,熄了灯火,跌坐在地,靠着厨柜,抱头失声痛哭。
月光柔和的洒满地面,叶落的飘影如虚如幻地划过时空,一片又一片,仿佛是妳轻盈的回落大地舞向永恒的天明。我数着一二三,我数着妳我他,我数着巴黎教会里的每一张桌椅,城市里的每一街角,还有在非洲烈日下风沙里四处走访的妳。
伸手想捧住落叶的影,可是它却一个无声就从手中溜走,留下洁白的月光停驻手心。捧起月光往泪脸一抹,妳一生的纯洁、牺牲、真实、善良从眼前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