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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上咖啡

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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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鹰|圣灵月刊357期-2007.06|主题/爱心的负担?谈接待

从不认为自己会恋上某种东西,尤其是“咖啡”。

毕竟看起来黑黑浓浓的咖啡,喝起来涩涩苦苦的,很难想像自己会爱上它。不爱喝饮品的我,既不想以咖啡之味来个齿颊留香,更不需它来提神醒脑;何况,生活重担压身,根本无暇追求浪漫,也没闲情逸致附庸风雅,怎会喝咖啡喝到恋上它呢?

无奈,人生的事,谁都无法料到,就在一个偶然的机缘,知道“咖啡”能暂时解除令我生不如死的头痛,从此即以“咖啡”为“吗啡”,悲哀的走上一条“酗咖啡”,以致深陷其中,且到无法自拔,并以健康为代价的凄惨不归路!

很难过自己恋上咖啡,竟是以这样的楔子揭开序幕。既没有电影中,男女主角邂逅于咖啡馆,一起品尝咖啡,那种浪漫唯美的情节;也没有诗人作家将自己放逐于香气弥漫的咖啡馆,以咖啡来沉殿自己,孤独中,写下动人篇章的感人过程。世上有谁像我,竟是以“止痛”这样无奈、悲哀的动机来恋上咖啡?

“人生在世必遇患难,如同火星飞腾。”(),病痛就像飞腾的火星般,不断冒出,紧紧的纠缠着我的童年。

母亲说我出生十个月,就得了难缠的小儿科疾病──夏季热。那一年的夏季,每天都在“发烧、退烧”的状况下度过。

医生说这种病好发于三岁以下之婴幼儿,因为此时的婴幼儿,中枢神经发育尚未成熟,无法正常发挥调节体温的功能,以致体温会随着气温不正常的上升。尤其是在太阳如火球般的夏天,情况更是严重。我的身体就在夏季持续发烧数个月,直到天凉气爽的秋天才缓和下来。

更惨的是,隔年夏天,未满两岁的我,再次复发夏季热。母亲说原本乖巧懂事、不哭不闹的我,再也耐不住病痛的摧残,两次夏季热都让我变得食欲减退、烦躁不安,很难照顾。小小身躯,就在高烧中受尽折磨。

患难并未随高烧的退去而结束!4岁的某一天,又因意外而导致严重脑震荡。当时的我,眼睛上吊、口吐白沫、几近昏迷,情况相当危急。

就在无药可医的状况下,外公乃将我的头发剃掉,拿他帮人接骨用的药粉,加水调和,敷在我的头壳上。以当时台湾的医疗水平,根本无药可医,就算有药可医,贫困的父母也无法将我送医。

外公只好拿他接骨的药,死马当活马医,而后听天由命!我的舅舅20岁时,即因摔柔道而死于脑震荡,当时我又因脑震荡而性命垂危,对外公及妈妈来说真是情何以堪!

因“夏季热”及“脑震荡”三度重创脑部,小学时,即常感晕眩。读国中后,虽不再晕眩,却演变成日愈剧烈的头痛。屈指算来,这头痛折磨我的时间,从未间断过,都已超过漫长的30年。

所有为我诊断过的医生,皆认为我的头痛,跟“夏季热”及“脑震荡”有极大的关系。也有不少医生认为,我的头痛这么严重,根本就是“夏季热”及“脑震荡”遗留的后遗症,不可能有康复的一天。

他们甚至坦白的告诉我,头痛既然好不了了,就“及时行乐”吧,只要快乐过活就好,什么也不要在乎!

自发病后,妈妈尝试带我去看过几个医生,但皆毫无效果。也尝试人家告诉我们的偏方,例如吃猪的脑髓等,不过都没有作用。

市面上贩卖的止痛成药,对我完全无效;医生所开的处方,虽有暂时止痛的作用,但却不能经常吃,时常服用就会失去效果。因此,许多年过去了,都是极其痛苦的独自忍受头痛的摧残,并无其他方法来缓解头痛。

直到20岁的某一天,偶然在杂志上读到一则“喝杯热咖啡,可以迅速解除头痛”的消息,才半信半疑地在头痛发作时尝试看看,没想到喝后真的有奇效,头痛很快就解除。

虽然那种“不痛的感觉”很奇怪,非常不自然,灵魂就像出窍一样,精神变得很恍惚,但只要头不痛就好了。自从知道咖啡可以止痛后,只要头痛发作,即赶快喝咖啡,久而久之,竟以“咖啡”为“吗啡”,终至恋上咖啡而难以自拔。

讲起头痛所带给我的折磨,“宛若地狱”四字是最恰当的形容词!那是一种可以把人的意志全部摧毁,直让你求饶、求死的疼痛!当时,整颗头就像被放了炸弹,只等敌人点燃引线,随时将它引爆。

强烈的呕吐、腹泻,让我完全不思饭食,厌恶人间所有美味。痛到极处,咖啡、止痛药皆已无效,此刻,反倒希望头部赶快爆炸,来个一了百了。

当时,整个身体像被台风扫过,乱成一团,完全瘫痪,疲惫不已。除了躺在床上,无止无尽的任疼痛蹂躏摧残,陪伴我的就只剩下孤单与绝望。怕光、怕味道、怕声音,这些奇怪的症状,大大的影响家人的生活起居。

因为怕光,只能孤独地躺在窗帘全部拉下,黑暗无光的房间,任凭剧痛折磨;因为怕味道,家里不能煮饭,不能吃东西,先生只得带着孩子外食;因为怕声音,家人只能轻声说话,不能听音乐,不能看电视,甚至不能跟朋友讲电话。

因我所恐惧的临到我身,我所惧怕的迎我而来。我不得安逸,不得平静,也不得安息,却有患难来到()。

人在床上被惩治,骨头中不住地疼痛,以致他的口厌弃食物,心厌恶美味()。

我也照样经过困苦的日月,夜间的疲乏为我而定。我躺卧的时候便说:我何时起来,黑夜就过去呢?我尽是反来覆去,直到天亮()。

每一次,头痛像鬼魅咆哮而来,“强烈的恐惧”就临我身。因我知道它会狠狠的、毫不留情的折磨我,让我不得安逸,不得平静,也不得安息。长夜漫漫,头痛欲裂,而我整夜尽是翻来覆去,直到天亮,难以成眠。

我的心不断哀哼,不住的求问神,我何时起来,黑夜何时才过去?我的嘴巴不只厌弃食物,心灵厌恶美味,连活下去的意志都荡然无存,内心绝望至极,只想求死,只想解脱。

我好似被囚禁于凄寂恐怖的幽谷中,孤单绝望地等候宣判,疼痛就像层层厚重的峭壁将我包围,不见天日,进退无门,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把我放在极深的坑里,在黑暗地方,在深处()。

耶和华啊,祢为何丢弃我?为何掩面不顾我?()

我的神,我的神!为什么离弃我?为什么远离不救我?不听我哀哼的言语?()

信主后,面对头痛发作,除了肉体极度受苦,心情更是沉重。此时,魔鬼仿佛就在身旁,裂嘴狂笑,以一种极端得意的胜利之姿,嘲弄、取笑我,妳的神到底在哪里?竟会任妳这样疼痛?痛吧!痛死吧!妳的神早已离弃妳,我绝对不会让妳好过,我若手下留情,就不叫魔鬼了。痛吧!痛死吧!看妳还要不要拜妳的神?

虽然《圣经》告诉我“在人不能,在神凡事都能”(),但因疼痛过大过久,以致对神失去信心。有一段时期,为病痛祷告时,不是求医治,而是求一死,求神让我从死亡中解脱,不要再让我承受如此无法承载之痛。

当时,内心的感觉,就像约伯在痛苦中的心声:“我厌弃生命,不愿永活。祢任凭我吧,我的日子都是虚空。”()

如果咖啡只是单纯的帮我解痛,没有任何副作用,恋上咖啡又何妨!只是天下没有这么美好的事。“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咖啡对我而言,就是这种“亦敌亦友”的矛盾状况。

后来,经由健康丛书剖析我才知道,咖啡虽可帮人解痛,却更容易引发头痛。因为咖啡中所含的咖啡因,会混乱脑神经的自然机制,食用过量,反倒造成脑血管的不正常收缩,引发更多头痛。

当人喝太多咖啡时,就像吃过多止痛药一样,身体会对咖啡过度依赖,造成上瘾。没有咖啡可喝时,即会产生头痛、疲倦、易怒、精神不振、注意力不集中、肌肉酸痛等“戒断性症状”,这些症状尤以“头痛”最令人感到痛苦。

正常人喝咖啡,都会产生“戒断性头痛”了,何况有头痛宿疾的我。所以,许多医生皆力劝我戒掉咖啡,以免头痛越来越恶化。

话虽如此,但要戒咖啡,谈何容易!二十几年来,“咖啡”是我拿来止痛的“吗啡”,明知越喝越受它控制,越喝头痛发作的次数越多,越喝健康状况越糟,甚至演变成“每日慢性头痛”,还对胃造成伤害,经常闹胃痛,变成“胃溃疡”等……,但我就是没有能力戒掉咖啡。

因我需要咖啡止痛,纵使只是几小时的不痛,只是暂时性的麻痹都好。就像吸毒的人,明知毒品不好,非戒不可,却又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李白如此感叹!我恋上咖啡的情形,就如李白所言,不同的是,别人拿的是酒杯,而我拿的是咖啡杯。喝酒之人本欲藉酒消愁,无奈黄酒下肚后,却更忧愁!我喝咖啡是为了止痛,但却越喝越痛,真是“举杯止痛痛更痛”!

多少年过去了,既无信心求神医治,又难以忍受头痛之苦,只能一再以咖啡及止痛药苟延残喘的过日子。更惨的是来到加拿大,虽已不再吃台湾医生开的药,但却又迷上加拿大医生给的止痛药。

虽然,这种药的止痛效果很好,但副作用却特别强。几年下来,不只依赖咖啡,更加依赖药物,咖啡与药物一起使用的结果,就是引发更强烈的头痛。日子就在咖啡与止痛药交互使用下,行尸走肉的过着, 没有希望,没有未来。

两年前的某天夜里,我那因咖啡千疮百孔的胃,突然腹痛如绞。当时,整个腹部痛到连走路都需人搀扶,身体也有抽搐现象,情况严重到先生想将我送急诊室就医。

后来疼痛虽缓和下来,但胃药已发挥不了作用,接下来的每一天,胃都忧忧闷闷地痛着,再加上头痛袭击,路真是走绝了。痛苦中,我不断反省自己到底做错什么,人生竟会走到这种地步?我一直说服自己不能因为怕痛,就用咖啡、止痛药来抑制疼痛。

用这种不自然的方法所得的不痛,都是暂时的,最后还是会痛的。那种原理,就像洪水暴涨,一定要疏导才行,若只是一味防堵,最后铁定泛滥,终至不可收拾。

我不断告诉自己,恢复健康的根本解决之道,就是戒咖啡、止痛药,只有让身体恢复自然机制,让身体自己找出路,才能真正解决问题。

只是要戒咖啡、止痛药,谈何容易?我很清楚单靠自己,根本做不到。如今,只有回头找神,求神帮助这条路了。从那时起,我开始谦卑祷告,求神让我明白到底要如何做,才能得医治?我不断反省自己的信仰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才会直到现在还在受苦?

《圣经》一再教导我们要有单纯的信心,我想到自己就是没信心,才会落得这么凄惨。主耶稣说:“凡你们祷告祈求的,无论是什么,只要信是得着的,就必得着。”(),我就是不相信我会得着医治,才会直到如今依然在受苦。主耶稣医病时,总是说:“你的信救了你!”(),“照你的信心,给你成全了。”()。

悲哀的是我所信的,就是“不可能得医治”,所以主耶稣就照我所信的──“不可能得医治”来成全。小信如我,情愿选择以咖啡、止痛药来过日子,也不愿相信神可以医治我,难怪头痛一直存在,是自己的小信,让自己白白受了许多苦,怨不了神!

既已明白所有的问题都出在对神没信心,从今而后,再苦再痛,都要对神有信心,相信神必可帮我戒掉咖啡,戒掉药物,终至康复。我告诉自己:“只要信,不要怕。”、“在哪里失败,就在哪里站起来。”

并要求自己学习像个孩子,做个单纯相信的人,凡事相信就对了,什么都不要怀疑。所以,凭着信心,一再忍着头痛,绝不碰咖啡。从那时起,只要头痛发作,就赶快祷告,除了祷告,还是祷告,真的以“祷告”撑过每一天。

就这样一天不喝咖啡,两天不喝咖啡,三天不喝咖啡……,再痛都不喝咖啡,凭着信心,借着相信,靠主戒掉咖啡了!现在,“祷告”已取代“咖啡”,成为我抗痛最有效的吗啡。

戒掉咖啡对我而言,意义重大!除了让我的身体,恢复自然机制,不再受咖啡控制外;对于信仰,更是一个重要的里程碑,让我增加不少对神的信心,亲身体会“在神没有难成的事”,纵使如戒掉咖啡这么困难的事情,神都有办法帮我做到。

自己全然明白,若非日以继夜的祷告,不断求神帮助,单靠本身的毅力去戒咖啡,根本是缘木求鱼。自从恋上咖啡后,根本不敢妄想今生可以戒掉咖啡,如今,神竟帮我做到了!

这是我从来不敢梦想的恩典,多么感谢神!如果现在告知以凡事我都可行,但不都有益处。凡事我都可行,但无论哪一件,我总不受它的辖制()。

若有人在基督里,他就是新造的人,旧事已过,都变成新的了()。

戒掉咖啡的感觉真好,那是一种摆脱辖制,如释重负的感觉,让我非常轻松舒畅、轻省自由。现在的我,知道咖啡对我没有益处,已不再受它辖制了。现在的我,就像一个新造的人,过去迷上咖啡,被咖啡捆绑的旧事,全都过去了。如今,跟先生一起去咖啡馆,先生喝咖啡,我喝白开水,一样自在,一样开心,完全不会羡慕他!

自从戒了咖啡,不再心悸、亢奋,睡眠品质大大改善,头痛的次数自然减少了,头痛发作时的痛苦程度,也有降低的现象。内心深知一切得来不易,欣喜中,不断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再走回头路。

何况硬仗还在前头,更难的一关──戒止痛药,正虎视眈眈的等着我去迎战。父啊!无论如何,求祢施恩帮助!祢知道戒止痛药对我而言,比戒咖啡还难上万倍,没有祢的帮助,绝对无法做到,无论如何,求祢施恩帮助!

曾经,我将自己隐藏于咖啡馆,用咖啡麻醉自己,尝试忘记生病的痛苦,试图解决心灵的苦闷。曾经,我把咖啡馆当成暂时解忧的避风港,在那里独自一人傻傻的发呆,欺骗自己是个不受病痛捆绑的人。

当时,典雅的咖啡馆,总让我找到某种心情的愉悦,享受某种心灵的迷幻,暂时逃离虚幻城市的烦乱与迷茫,并让我还有理由喜欢车水马龙的台北。现在,这些外在物质的暂时麻醉,因着神的帮助,都不需要了。

耶稣回答说:凡喝这水的还要再渴;人若喝我所赐的水就永远不渴。我所赐的水要在他里头成为泉源,直涌到永生()。

神啊,我已喝太多这世上的水(咖啡),这水已让我付出无比惨痛的代价。从今而后,我要喝祢所赐的水(神的话),因祢所赐的水,必让我永远不渴。我知,这水要在我里头成为永不枯竭的泉源,直涌到永生。

今早,花开了。伫立窗前,静看花儿迎风飘扬,一杯白开水,一颗感恩的心,没有咖啡,没有浓郁的香味。主啊,谢谢祢,我不再需要咖啡了!

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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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来源

教会的电子图书馆,第 60726 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