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迦太基人｜圣灵月刊347期-2006.08｜主题／婚姻协奏曲
为什么要谈神秘学1
前一阵子的《达文西密码》一书在教会内外引起了广泛的讨论，小说的内容和所引用的历史材料有真有假，常常让人眼花撩乱，各种“解码”的书籍也因此水涨船高、纷纷出笼，只要是基督徒，不论是在学校还是在办公室，都有可能被问到“看过密码了没？”
除了《达文西密码》以外，还有许多机会，我们的朋友或同学还是有可能拿着《上帝的指纹》、《上帝是外星人》、《新世纪运动》的书，或是电影“基督最后的诱惑”、“国家宝藏”，跑来问我们“上面说的是真的吗？”
我们可以选择不看也不谈论那些东西，或是等待另一本《密码在说谎》出版。很不幸的是，其他的书都没有《达文西密码》一书的畅销，很难等到出版社赔钱出一本“解码”的专书，而一个健康的信仰也没有必要“除了圣经以外什么都不看”。
换个方式思考，纵然有《密码在说谎》可以看，我们也可以问自己，这些“解码”的书所说的就是对的吗，为什么我要相信它？
从欧洲和地中海世界的历史来看，不论是《达文西密码》、《上帝的指纹》还是《新世纪运动》，都有久远的历史和深厚的文化背景，这些书籍的作者，随意从当中抽取部分的辞汇出来任意演绎，身为东方人的我们常常会迷失在诸如“诺斯底”、“炼金术”、“锡安会”、“共济会”、“塔罗牌”等等名词当中，《达文西密码》这种书籍，在西方2不是唯一，也不会是最后一本。
在本文中3，希望透过对西方神秘学发展史的介绍，提供一个大致的图像和概念，并探讨基督教起源、发展过程中和这些文化的关系。
什么是神秘学
神秘学（esotericism），来自于希腊文，原意是指“内在的”，而后引申到秘密的知识，尤其是关于超自然界的知识。神秘学不是一个单一的理论，诸如我们所熟悉的占卜、星象等，都包含在神秘学里面。
神秘学不仅是算算命，画画符咒而已，它各自的背后都有一套自给自足的宇宙观和关于人体的概念，比如中国人所说的气、穴道、针灸、阴阳五行4，西方炼金术里面的五种元素，或是关于食物的冷、热这种汉人熟悉的观念5，都属于神秘学的宇宙观之一。
神秘学所要解答的问题，是关于宇宙、人和神三者之间的关系，他们普遍相信这三者具有内在的关联性，互相影响，比如说，星空的变动会预告人间的灾难、地上的瘟疫来自于神的忿怒或元素的不协调。
他们相信人类的构成，同时具有神和世界的成分，以基督教的神秘学为例，因为神从尘土照自己的形像造人，因此人类属于肉体和物质欲望的部分来自于尘土，而属于灵性、理性思考的部分，来自于神的形像和吹入亚当身上的那口气。
除了知识性和逻辑性的玄想，探讨各种元素在宇宙之间如何组成和交互，了解神的本质、灵魂和人的构成，也有许多神秘学是透过冥想、静坐、祷告等内在的修行和密契经验6，获得人与神的知识7，或是透过象征死亡与重生的仪式，将人体净化，强化神圣的成分，分享神圣的能力，达到亲近神、与神联合的境界。
一般而言，神秘学的信仰者在原本的宗教中多属于少数，而且不被正统的宗教神学家所接受8，他们组成秘密集会，分享秘密的知识，有自己的解经方式，并认为自己是宗教中的精英，比其他的信徒拥有更多的真理，更接近神圣的源头，更容易得救。
有些宗教或教派本身，就具有神秘学的特质，他的信徒聚集从事隐密的崇拜活动，分享别人不知道的秘密，在仪式中使用各种象征和隐喻，认为自己的教派拥有不同于常人的真理和神秘知识，凡是要入会的人，必须透过重重的考验和入会仪式，学习组织的密语或手势，才能成为教派中的一员，这种宗教又被称为秘密宗教（Mystery Religion）9。
西方神秘学传统的图像
神秘学的起源可以追溯到许多原始民族的宗教和巫术。在希腊时代，哲学家如毕达哥拉斯都具有神秘学的特质，他将哲学思考当作一种秘密知识，禁止泄漏给社区以外的人知道。
许多希腊神话也发展成秘密宗教，到了罗马帝国时期，随着地中海世界的统一，交通发达，文化流通，埃及和近东的宗教纷纷传入，并且吸收希腊文化，成为一种新的型态10。
基督教时代，有融合希腊哲学与近东宗教而产生的“诺斯底主义”（Gnosticism）；中世纪时，教会内部有修院的“密契主义”和“新柏拉图主义”，教会外部有各种异端，还有融合欧洲传统宗教而产生的魔术、炼金术。
文艺复兴以后随着希腊文化的流行，盛行各种秘密结社；启蒙运动以后，融合科学和神秘学而产生“伪科学”；到了近代，因着交通发达，欧洲人接触包括佛教、伊斯兰、印度教、道教在内的各种宗教，因而有神智学会等追求灵性经验的组织创立。
1960年代随着反战和世界主义，各种思想大量引入西方世界，并促成了1970年代以后的“新纪元运动”。
到了今日，我们还可以在各种报章杂志上看到，诸如水晶、磁场、能量、灵疗、瘦身瑜珈等等带有一些科学理论的辞汇，这些可说都是神秘学传统的演变。
希腊哲学与神话
在哲学方面，数学家毕达哥拉斯曾经创建一个秘密社区，分享数学和其他神秘知识11，主张灵魂不朽与灵魂转世，柏拉图哲学中关于“理型”12、“造物主”13的观念影响保罗和后来基督教的神学，也影响了“诺斯底主义”的出现。
公元第三世纪以后，宗教化的“新柏拉图主义”（New-Platonism）认为万物皆是从神所流衍（emanation）而出14，在物质世界之上，有一个更美好的精神世界，而最高的神是不可理解、不可测度的，人只能透过沉思冥想去接近神。
这些观念影响包括奥古斯丁在内的许多基督教神学家，促进中世纪基督教“密契主义”和犹太教卡巴拉15的发展，也影响伊斯兰的哲学和“苏非主义”16。
希腊神话中的赫美斯（Hermes）原本是宙斯的传令者，是智能和灵性的代表，恩惠的给与者17，发展成为赠与神秘知识的神，受到许多秘密宗教的尊崇18。
在其他神话也发展出属于自己的秘密宗教19，这些宗教有许多神话，探讨人身体当中拥有属于神的成分20，信徒在神秘的入会仪式中模仿神的死亡、埋葬和复活21，在祭典中分享神的身体，象征与神合一22。
这些哲学或神话大多肯定了人内在神性的存在，普遍认为人的灵魂被禁锢在肉体里面，必须透过神秘的知识和仪式，使得内在的神性得以彰显，脱离肉体，最后达到与神合一的境界。
诺斯底主义
由于亚历山大征服波斯，远从印度河畔直到埃及、希腊半岛，都在希腊帝国的统治下，东西方文化的交流造就了泛希腊文明，东方“密契主义”色彩的知识论和宗教被带到西方，透过希腊的逻辑和神话重新诠释予以表达，孕育出“诺斯底主义”（Gnosticism）。
诺斯底不是一个单一的思想或教派，不仅是在基督教内部所熟知的诺斯底教派，还有许多非基督教的诺斯底哲学和教派，甚至延续到今日23，而其中如摩尼教（Manichaeism）等，除了在西方和奥古斯丁（Augustine）等教父遭遇，甚至东传到中国24。
在“诺斯底主义”的宇宙论中，我们所居住的物质世界是一个不认识神的“造物者”所创造的25，他用物质遮掩了人内在神性，使人被禁锢在物质世界里，不知道自己灵魂的本质来自于神。唯有透过神秘知识的启示，可以唤醒人内在属于神的本质，使人转化成新人。
“诺斯底主义”相信自己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清醒的一群，拥有关于灵魂得救的真理，他们轻视肉体和人的欲望，渴望最终有一天能够离开这个物质和苦难的世界，返回“天家”获得安息。
这当中我们可以看到许多“诺斯底主义”和基督教类似的地方，比如说他们都反对肉体的欲望，认为自己是属灵的一群，并且渴望末世的临到，而基督教里面的诺斯底教派，更是自许为“基督教中的选民”，认为自己超脱于一般信徒，拥有更多属于耶稣的神秘教导和灵意的圣经诠释方法。
早期基督教内部的诺斯底教派，在教会教父的攻击和抵抗之下逐渐消失，只剩下少数的纪录，直到1945年，在埃及的Nag Hammadi发现诺斯底文献，诺斯底的思想成为追求灵性得救和反抗基督教传统权威的代表26，四福音里所描写的耶稣和基督教传统的教导大受现代人质疑27，许多人因而认为基督教的诺斯底教派或亚流主义（Arianism），是政治斗争下的牺牲者，而不是异端。
基督教的“密契主义”
有些神秘主义者认为除了圣经上的教导以外，耶稣其实还说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教导，他们认为圣经的正典化是为了给教会内部一般信徒使用28，而具有较高属灵知识的人，可以看其他没有被收入圣经的著作，因此许多被舍弃不列入正典的经卷常常保留在修院里面29。
同时，圣经中的内容，也受到正统“密契主义”者的研究，在圣经的人物中，如保罗30，便曾说过他被提升到第三层天的经验，在他的书信也有“被提到云里，在空中与主相遇”（）、“基督在我里面活着”（），“若有人在基督里，就有了新的创造”（）31等话语。
《约翰福音》32里面耶稣所说的“生命在祂里头，这生命就是人的光”（），诗篇或是雅歌的内容33，都让许多基督徒相信，借着祷告和灵修活动，可以达到亲近神，与主联合。
中世纪的基督教世界，不是一成不变的神学空想，其神学和信仰的发展也不只是“高言大智”，仍然有许多灵修活动盛行。
在中世纪东西方都产生修院制度，“新柏拉图主义”的著作在教会的灵修团体中流传34，在东正教，有静修（Hesychasm）和耶稣祷告（Jesus Prayer）的灵修活动35，在西方天主教有圣方济各（St.Francis of Assis），圣文德（St.Bonaventure），艾克哈特（Meister Eckhart）等人。
他们都将自己灵修活动中的感动，写成优美的著作。在文艺复兴时代，有受到犹太教卡巴拉影响的大德兰（Teresa of Avila）、圣十字若望（John of the cross）和Pcio della Mirandola，宗教改革以后创立的耶稣会有神操的灵修方式，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新教有泰泽（Teize）运动，都是追求与神交通的灵修运动。
在教会外面，有东方的鲍格米勒教派（Bogomilism）和西方的清洁派（Cathars），他们强调信徒过着禁欲与苦修的生活，指责教会敛财，效法《使徒行传》中的凡物公用，将财产重新分配，追求清贫的生活，宗教改革的运动，也起于这种追求信仰的运动36。
基督教的修会和“密契主义”，甚至是中世纪的异端，反映了人们追求亲近神的迫切，借由灵修读经与冥思，清洁自己在尘世的污染，或是鞭笞自己，忏悔自己的罪过，最终都希望能洁净自己，在灵里与神合一，他们遗留的著作，让我们看到这些灵修活动在基督教信仰里面的功用和重要性。
在近代，如贵格会或是灵恩运动等37，也都有类似的起源，放弃物质和财富的追求，转而寻求属灵的经验和恩赐。（下期待续）
注：
1.神秘学，一般翻译自occultism或esotericism，这两个名词的意义和范围都非常接近，但是由于occultism常常被认为和黑魔法（black magic）、恶魔崇拜（Devil worship）有关，本文以esotericism当作神秘学一词的原文。
2.不论是“西方”还是“东方”，都不是一个单一的整体，就如同儒家和印度教不一样，汉人和阿拉伯人也不一样，但是他们都被称为“东方人”，相同的道理，所谓的“西方”也是一个很概括的名词，本文只是对“西方”这群人所作概括粗浅的介绍，但是详细去探究，还是会发现他们当中有许多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观念，希望本文不会造成读者“西方人都是xxxx”的误解。
3.本文的部分内容摘录和改写自真耶稣教会高级班教材第六册的〈新纪元运动〉一文，关于“新纪元运动”的介绍，请参考该文。
4.以中国阴阳五行的观念为例，五行（金、木、水、火、土）可以分别对应到人的五官、五脏、五种颜色和世界的五个方位，五行的相生相克又关系到这些器官、内脏、颜色内在的性质，我们所熟悉的中医和这种逻辑系统有很大的关系。
5.关于这些观念，我们需要更谨慎的判断，但不必为了某些知识被归类为神秘学的范围而过分紧张，“还没有被科学证实”不代表它一定是“出于魔鬼”，“灵魂”也是一种神秘学的概念，但它是圣经中的真理。七重天或三重天的观念是神秘学的，但是圣经中保罗也曾经上过第三层天（），“神秘学”只是一个分类名词，不代表他一定是出于魔鬼或是迷信（当然，也不表示它都是对的）。
6.密契经验（mystical experience）常常和“密契主义”（mysticism）的修行有关。“密契主义”和“神秘学”常常分享同一种宇宙观，但不必然是相同的，有些“密契主义”的修行者非常反对这种逻辑上的玄想，或是不接受神秘学所提供的宇宙观。
7.我们会以为“神秘学”所谓的“知识”，就是我们看到的属于世界上的各种知识，可以用人类的逻辑和理性推敲思想，但事实上，绝大部分神秘学流派都认为，最高的知识不是来自于人自己的推想，而是来自于神直接的启示，而这种启示就好比灵感或感动一样突然临到人身上，人只有在完全圣洁、安静、沉默的修行中，才会受到神的光照，获得属神的知识。
8.这是比例问题，有些时候，如阴阳五行的观念在中国，或是密宗在西藏，都有许多人公开相信。因此，神秘学不一定就表示他是秘密集会的一小群人。
9.参加一个神秘的集会，或是拥有某些旁人不知道的秘密知识，总是能够带来某种神秘感和高于旁人的优越感，笔者不怀疑世界上的确会有人为了这种优越感，或是其他个人因素与利益而加入秘密宗教，然而，另一方面，也有不少人是真心相信这些秘密知识，本文主要目的在于讨论后者对秘密宗教所怀抱的宗教情感和理想。
10.从小亚细亚地区传入的大母神（Magna Mater），从埃及传入的如爱西斯（Isis）、奥赛利斯（Osiris）、赫鲁士（Horus）等宗教，这些原本是希腊罗马以外的神，后来被加上希腊的称号与神话，被希腊化的世界所接受，而爱西斯抱着赫鲁士的画像，常常被人拿来和马利亚抱耶稣的画像作比较。关于当时的秘密宗教，可以参考《变形记》一书。
11.毕达哥拉斯是个数学家同时也是个密契主义者，他认为万物皆由数所构成，在他所创立的毕达哥拉斯学会中，除了研究数学，同时也追求灵魂的生活完满，静默修持，音乐陶冶，数学研究，都是提升灵性生活品质的方法。
12.柏拉图认为这个物质世界之外还有一个理想的世界，称为“理型”的世界，理型是这个世界的共相（比如说，所有的桌子都来于一个最原始的“桌子的概念”，这个“桌子的概念”就是理型），我们可以想像，所有的东西都会和他的设计图有所出入，因此和理型比起来，世界上的东西都是有缺陷的、不完美的，因此真正完美，绝对的道德必然存在理型当中，而人应该为了不朽的灵魂培养正确的德性。
13.造物主（Demiurge），在传统的希腊哲学中，认为神属于精神世界，而人类生活的地方属于物质世界，柏拉图认为神要创造世界，必须先创造一个介于精神和物质之间的“中介者”（mediator），而后才由中介者创造物质的世界。“中介者”的观念后来被基督教沿用，用来表示耶稣基督是人和神之间和好的中介，同时也是神创造世界的中介（），关于人格化的智能和希腊化犹太教的关系，可以参考蔡彦仁的《天启与救赎》。
14.普罗提诺斯（Plotinus）的“新柏拉图主义”将柏拉图哲学加上浓厚的宗教色彩，将柏拉图的理型视为神，他认为神是绝对超越的，是万物的根源，一切万物的创生都是由神而来的，由神创造出中介，而中介又创造出新的中介，一直到最后创造出物质的世界，这种进程称为“流衍”。
15.卡巴拉（Kabbalah）是犹太教内部的神秘学和密契主义，结合传统犹太人的密契主义、希伯来文的数字学、新柏拉图主义，以及对弥赛亚的盼望，在中世纪发展而成。
16.苏非主义（Sufism），是伊斯兰的一种灵修运动，有些结合波斯和基督教文化，具有深厚的神学、哲学传统，有些则结合传统的民间信仰和圣人崇拜，配合音乐、舞蹈和冥想，展现对神的崇敬和信仰，和一般所以为，生活过得很拘紧的穆斯林形像有很大的不同。
17.在荷马史诗中，赫美斯给予奥德赛药草，使他免于变成猪。而后这种“药草”被解释成一种神秘的知识，人类拥有这种知识，就可以保住灵魂的高尚，避免变成野兽（猪）。
18.许多神秘学的文献如Corpus Hermeticum，都是以他命名，象征这个文献承载着神秘的知识，此外他还是炼金术，魔法等知识的给予者。
19.如埃勒乌西斯（dEleusis）、奥斐斯（Orpheus）和戴奥尼索斯（Dionysus）等，相关神话与宗教仪式请参考默西亚．埃里亚德（Mircea Eliade）的“世界宗教理念史”。
20.如酒神戴奥尼索斯的神话，他是宙斯的儿子，被泰坦巨人杀死，而后宙斯杀死泰坦巨人，并用巨人的尸体（包含有戴奥尼索斯的神性）创造了人类，因此人类一方面拥有巨人的邪恶本质，另一方面拥有酒神的神性本质。
21.这些宗教仪式和基督教的洗礼有很多相类似的地方，他们将身体浸入水或动物的血中（有些是通过某个地道），来象征人的死亡和重生。
22.这种仪式大多是象征的，如杀死一头象征是神的牛，信徒吃下牛的尸体，就等于是把神吃下去，使身体内在拥有神的成分，达到和神结合的目的。
23.Mandaean教派是今日世界上仅存的诺斯底教派，他们认为施洗约翰才是弥赛亚，将洗礼当作一种洁净灵魂的秘密仪式，自称为“蒙洗的义人”，因此曾经被西方传教士称为“约翰基督徒”（John-Christian，意思是施洗约翰的门徒），然而其来源可以追溯到基督教以前，现存于伊拉克和伊朗境内，信徒约有两万到五万人，相关文献请参考张新樟的《诺斯与拯救》一书。
24.摩尼教在唐朝的时候传入中国，在明朝的时候被称为明教，在吐鲁番和敦煌石窟和泉州都有他的文物出土，今天在福建晋江市（泉州附近）还有他的寺庙。相关数据可以参考王见川的《从摩尼教到明教》、林悟殊的《摩尼教及其东渐》和Samuel N.C.Lieu的《Manichaeism：in the latter Roman empire and medieval China》。
25.诺斯底主义相信，最高神要靠着“中介者”才能创造低等的世界，中介者又会产生新的中介者，每个中介者都会减少一些神的本质，因此愈接近物质世界的中介者就愈缺乏神的本质，直到最后的“造物主”，根本不认识最原初的神，是邪恶和无知的，由他创造出了我们居住的物质世界。基督教的诺斯底教派大多相信，旧约里面的耶和华就是这个邪恶和无知的“造物主”，因此他们认为耶和华只是一个次级神，和基督教的信仰无关，也因为如此，诺斯底教派被定为异端。
26.由于基督教长期在西方掌握教导知识的权力，因此容易成为被攻击的目标，许多时候这种态度甚至过度渲染，认为圣经被正统教会伪造篡改，用以欺骗信徒。因此当有一个神秘失传的教派被重新发现时，往往就会被认为是反抗大巨人的英雄。
27.《如多马福音》（Gospel of Thomas）大约成书于CE 50-150，宣称来自于耶稣的秘密教导，里面有许多我们所熟悉的圣经章节，但是却发生在完全不一样的情境里面。
28.早期基督教中没有整本的圣经，每间教会或信徒只有少数而且散落的经卷，用于聚会中向会众宣读，正典化（Canonization）是圣经成书的最后阶段，目的在于裁定教会内部的各种著作集是否适合用在公开场合宣读，或是作为教义解释用，今日所熟悉的新旧约圣经六十六卷，除了少数的差异之外，在公元350-400年间大致底定。 29.如Nag Hammadi发现的科普特文献，便是在一个基督教修会的山洞里面发现的。
30.有许多人研究保罗的书信和其他密契主义的著作，认为其他密契主义的基督徒和保罗在信仰上的体验有许多相似的地方。关于保罗与密契主义的关系，请参考Schweitzer, Albert的《The Mysticism of Paul the Apostle》和Alan F. Segal的《Paul the convert》。
神秘思维──西方的神秘学传统（上） ◎撰文∕迦太基人 ◎期数:347期 ◎2006.08号 为什么要谈神秘学1
前一阵子的《达文西密码》一书在教会内外引起了广泛的讨论，小说的内容和所引用的历史材料有真有假，常常让人眼花撩乱，各种“解码”的书籍也因此水涨船高、纷纷出笼，只要是基督徒，不论是在学校还是在办公室，都有可能被问到“看过密码了没？”
除了《达文西密码》以外，还有许多机会，我们的朋友或同学还是有可能拿着《上帝的指纹》、《上帝是外星人》、《新世纪运动》的书，或是电影“基督最后的诱惑”、“国家宝藏”，跑来问我们“上面说的是真的吗？”
我们可以选择不看也不谈论那些东西，或是等待另一本《密码在说谎》出版。很不幸的是，其他的书都没有《达文西密码》一书的畅销，很难等到出版社赔钱出一本“解码”的专书，而一个健康的信仰也没有必要“除了圣经以外什么都不看”。
换个方式思考，纵然有《密码在说谎》可以看，我们也可以问自己，这些“解码”的书所说的就是对的吗，为什么我要相信它？
从欧洲和地中海世界的历史来看，不论是《达文西密码》、《上帝的指纹》还是《新世纪运动》，都有久远的历史和深厚的文化背景，这些书籍的作者，随意从当中抽取部分的辞汇出来任意演绎，身为东方人的我们常常会迷失在诸如“诺斯底”、“炼金术”、“锡安会”、“共济会”、“塔罗牌”等等名词当中，《达文西密码》这种书籍，在西方2不是唯一，也不会是最后一本。
在本文中3，希望透过对西方神秘学发展史的介绍，提供一个大致的图像和概念，并探讨基督教起源、发展过程中和这些文化的关系。
什么是神秘学
神秘学（esotericism），来自于希腊文，原意是指“内在的”，而后引申到秘密的知识，尤其是关于超自然界的知识。神秘学不是一个单一的理论，诸如我们所熟悉的占卜、星象等，都包含在神秘学里面。
神秘学不仅是算算命，画画符咒而已，它各自的背后都有一套自给自足的宇宙观和关于人体的概念，比如中国人所说的气、穴道、针灸、阴阳五行4，西方炼金术里面的五种元素，或是关于食物的冷、热这种汉人熟悉的观念5，都属于神秘学的宇宙观之一。
神秘学所要解答的问题，是关于宇宙、人和神三者之间的关系，他们普遍相信这三者具有内在的关联性，互相影响，比如说，星空的变动会预告人间的灾难、地上的瘟疫来自于神的忿怒或元素的不协调。
他们相信人类的构成，同时具有神和世界的成分，以基督教的神秘学为例，因为神从尘土照自己的形像造人，因此人类属于肉体和物质欲望的部分来自于尘土，而属于灵性、理性思考的部分，来自于神的形像和吹入亚当身上的那口气。
除了知识性和逻辑性的玄想，探讨各种元素在宇宙之间如何组成和交互，了解神的本质、灵魂和人的构成，也有许多神秘学是透过冥想、静坐、祷告等内在的修行和密契经验6，获得人与神的知识7，或是透过象征死亡与重生的仪式，将人体净化，强化神圣的成分，分享神圣的能力，达到亲近神、与神联合的境界。
一般而言，神秘学的信仰者在原本的宗教中多属于少数，而且不被正统的宗教神学家所接受8，他们组成秘密集会，分享秘密的知识，有自己的解经方式，并认为自己是宗教中的精英，比其他的信徒拥有更多的真理，更接近神圣的源头，更容易得救。
有些宗教或教派本身，就具有神秘学的特质，他的信徒聚集从事隐密的崇拜活动，分享别人不知道的秘密，在仪式中使用各种象征和隐喻，认为自己的教派拥有不同于常人的真理和神秘知识，凡是要入会的人，必须透过重重的考验和入会仪式，学习组织的密语或手势，才能成为教派中的一员，这种宗教又被称为秘密宗教（Mystery Religion）9。
西方神秘学传统的图像
神秘学的起源可以追溯到许多原始民族的宗教和巫术。在希腊时代，哲学家如毕达哥拉斯都具有神秘学的特质，他将哲学思考当作一种秘密知识，禁止泄漏给社区以外的人知道。
许多希腊神话也发展成秘密宗教，到了罗马帝国时期，随着地中海世界的统一，交通发达，文化流通，埃及和近东的宗教纷纷传入，并且吸收希腊文化，成为一种新的型态10。
基督教时代，有融合希腊哲学与近东宗教而产生的“诺斯底主义”（Gnosticism）；中世纪时，教会内部有修院的“密契主义”和“新柏拉图主义”，教会外部有各种异端，还有融合欧洲传统宗教而产生的魔术、炼金术。
文艺复兴以后随着希腊文化的流行，盛行各种秘密结社；启蒙运动以后，融合科学和神秘学而产生“伪科学”；到了近代，因着交通发达，欧洲人接触包括佛教、伊斯兰、印度教、道教在内的各种宗教，因而有神智学会等追求灵性经验的组织创立。
1960年代随着反战和世界主义，各种思想大量引入西方世界，并促成了1970年代以后的“新纪元运动”。
到了今日，我们还可以在各种报章杂志上看到，诸如水晶、磁场、能量、灵疗、瘦身瑜珈等等带有一些科学理论的辞汇，这些可说都是神秘学传统的演变。
希腊哲学与神话
在哲学方面，数学家毕达哥拉斯曾经创建一个秘密社区，分享数学和其他神秘知识11，主张灵魂不朽与灵魂转世，柏拉图哲学中关于“理型”12、“造物主”13的观念影响保罗和后来基督教的神学，也影响了“诺斯底主义”的出现。
公元第三世纪以后，宗教化的“新柏拉图主义”（New-Platonism）认为万物皆是从神所流衍（emanation）而出14，在物质世界之上，有一个更美好的精神世界，而最高的神是不可理解、不可测度的，人只能透过沉思冥想去接近神。
这些观念影响包括奥古斯丁在内的许多基督教神学家，促进中世纪基督教“密契主义”和犹太教卡巴拉15的发展，也影响伊斯兰的哲学和“苏非主义”16。
希腊神话中的赫美斯（Hermes）原本是宙斯的传令者，是智能和灵性的代表，恩惠的给与者17，发展成为赠与神秘知识的神，受到许多秘密宗教的尊崇18。
在其他神话也发展出属于自己的秘密宗教19，这些宗教有许多神话，探讨人身体当中拥有属于神的成分20，信徒在神秘的入会仪式中模仿神的死亡、埋葬和复活21，在祭典中分享神的身体，象征与神合一22。
这些哲学或神话大多肯定了人内在神性的存在，普遍认为人的灵魂被禁锢在肉体里面，必须透过神秘的知识和仪式，使得内在的神性得以彰显，脱离肉体，最后达到与神合一的境界。
诺斯底主义
由于亚历山大征服波斯，远从印度河畔直到埃及、希腊半岛，都在希腊帝国的统治下，东西方文化的交流造就了泛希腊文明，东方“密契主义”色彩的知识论和宗教被带到西方，透过希腊的逻辑和神话重新诠释予以表达，孕育出“诺斯底主义”（Gnosticism）。
诺斯底不是一个单一的思想或教派，不仅是在基督教内部所熟知的诺斯底教派，还有许多非基督教的诺斯底哲学和教派，甚至延续到今日23，而其中如摩尼教（Manichaeism）等，除了在西方和奥古斯丁（Augustine）等教父遭遇，甚至东传到中国24。
在“诺斯底主义”的宇宙论中，我们所居住的物质世界是一个不认识神的“造物者”所创造的25，他用物质遮掩了人内在神性，使人被禁锢在物质世界里，不知道自己灵魂的本质来自于神。唯有透过神秘知识的启示，可以唤醒人内在属于神的本质，使人转化成新人。
“诺斯底主义”相信自己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清醒的一群，拥有关于灵魂得救的真理，他们轻视肉体和人的欲望，渴望最终有一天能够离开这个物质和苦难的世界，返回“天家”获得安息。
这当中我们可以看到许多“诺斯底主义”和基督教类似的地方，比如说他们都反对肉体的欲望，认为自己是属灵的一群，并且渴望末世的临到，而基督教里面的诺斯底教派，更是自许为“基督教中的选民”，认为自己超脱于一般信徒，拥有更多属于耶稣的神秘教导和灵意的圣经诠释方法。
早期基督教内部的诺斯底教派，在教会教父的攻击和抵抗之下逐渐消失，只剩下少数的纪录，直到1945年，在埃及的Nag Hammadi发现诺斯底文献，诺斯底的思想成为追求灵性得救和反抗基督教传统权威的代表26，四福音里所描写的耶稣和基督教传统的教导大受现代人质疑27，许多人因而认为基督教的诺斯底教派或亚流主义（Arianism），是政治斗争下的牺牲者，而不是异端。
基督教的“密契主义”
有些神秘主义者认为除了圣经上的教导以外，耶稣其实还说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教导，他们认为圣经的正典化是为了给教会内部一般信徒使用28，而具有较高属灵知识的人，可以看其他没有被收入圣经的著作，因此许多被舍弃不列入正典的经卷常常保留在修院里面29。
同时，圣经中的内容，也受到正统“密契主义”者的研究，在圣经的人物中，如保罗30，便曾说过他被提升到第三层天的经验，在他的书信也有“被提到云里，在空中与主相遇”（）、“基督在我里面活着”（），“若有人在基督里，就有了新的创造”（）31等话语。
《约翰福音》32里面耶稣所说的“生命在祂里头，这生命就是人的光”（），诗篇或是雅歌的内容33，都让许多基督徒相信，借着祷告和灵修活动，可以达到亲近神，与主联合。
中世纪的基督教世界，不是一成不变的神学空想，其神学和信仰的发展也不只是“高言大智”，仍然有许多灵修活动盛行。
在中世纪东西方都产生修院制度，“新柏拉图主义”的著作在教会的灵修团体中流传34，在东正教，有静修（Hesychasm）和耶稣祷告（Jesus Prayer）的灵修活动35，在西方天主教有圣方济各（St.Francis of Assis），圣文德（St.Bonaventure），艾克哈特（Meister Eckhart）等人。
他们都将自己灵修活动中的感动，写成优美的著作。在文艺复兴时代，有受到犹太教卡巴拉影响的大德兰（Teresa of Avila）、圣十字若望（John of the cross）和Pcio della Mirandola，宗教改革以后创立的耶稣会有神操的灵修方式，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新教有泰泽（Teize）运动，都是追求与神交通的灵修运动。
在教会外面，有东方的鲍格米勒教派（Bogomilism）和西方的清洁派（Cathars），他们强调信徒过着禁欲与苦修的生活，指责教会敛财，效法《使徒行传》中的凡物公用，将财产重新分配，追求清贫的生活，宗教改革的运动，也起于这种追求信仰的运动36。
基督教的修会和“密契主义”，甚至是中世纪的异端，反映了人们追求亲近神的迫切，借由灵修读经与冥思，清洁自己在尘世的污染，或是鞭笞自己，忏悔自己的罪过，最终都希望能洁净自己，在灵里与神合一，他们遗留的著作，让我们看到这些灵修活动在基督教信仰里面的功用和重要性。
在近代，如贵格会或是灵恩运动等37，也都有类似的起源，放弃物质和财富的追求，转而寻求属灵的经验和恩赐。（下期待续）
注：
1.神秘学，一般翻译自occultism或esotericism，这两个名词的意义和范围都非常接近，但是由于occultism常常被认为和黑魔法（black magic）、恶魔崇拜（Devil worship）有关，本文以esotericism当作神秘学一词的原文。
2.不论是“西方”还是“东方”，都不是一个单一的整体，就如同儒家和印度教不一样，汉人和阿拉伯人也不一样，但是他们都被称为“东方人”，相同的道理，所谓的“西方”也是一个很概括的名词，本文只是对“西方”这群人所作概括粗浅的介绍，但是详细去探究，还是会发现他们当中有许多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观念，希望本文不会造成读者“西方人都是xxxx”的误解。
3.本文的部分内容摘录和改写自真耶稣教会高级班教材第六册的〈新纪元运动〉一文，关于“新纪元运动”的介绍，请参考该文。
4.以中国阴阳五行的观念为例，五行（金、木、水、火、土）可以分别对应到人的五官、五脏、五种颜色和世界的五个方位，五行的相生相克又关系到这些器官、内脏、颜色内在的性质，我们所熟悉的中医和这种逻辑系统有很大的关系。
5.关于这些观念，我们需要更谨慎的判断，但不必为了某些知识被归类为神秘学的范围而过分紧张，“还没有被科学证实”不代表它一定是“出于魔鬼”，“灵魂”也是一种神秘学的概念，但它是圣经中的真理。七重天或三重天的观念是神秘学的，但是圣经中保罗也曾经上过第三层天（），“神秘学”只是一个分类名词，不代表他一定是出于魔鬼或是迷信（当然，也不表示它都是对的）。
6.密契经验（mystical experience）常常和“密契主义”（mysticism）的修行有关。“密契主义”和“神秘学”常常分享同一种宇宙观，但不必然是相同的，有些“密契主义”的修行者非常反对这种逻辑上的玄想，或是不接受神秘学所提供的宇宙观。
7.我们会以为“神秘学”所谓的“知识”，就是我们看到的属于世界上的各种知识，可以用人类的逻辑和理性推敲思想，但事实上，绝大部分神秘学流派都认为，最高的知识不是来自于人自己的推想，而是来自于神直接的启示，而这种启示就好比灵感或感动一样突然临到人身上，人只有在完全圣洁、安静、沉默的修行中，才会受到神的光照，获得属神的知识。
8.这是比例问题，有些时候，如阴阳五行的观念在中国，或是密宗在西藏，都有许多人公开相信。因此，神秘学不一定就表示他是秘密集会的一小群人。
9.参加一个神秘的集会，或是拥有某些旁人不知道的秘密知识，总是能够带来某种神秘感和高于旁人的优越感，笔者不怀疑世界上的确会有人为了这种优越感，或是其他个人因素与利益而加入秘密宗教，然而，另一方面，也有不少人是真心相信这些秘密知识，本文主要目的在于讨论后者对秘密宗教所怀抱的宗教情感和理想。
10.从小亚细亚地区传入的大母神（Magna Mater），从埃及传入的如爱西斯（Isis）、奥赛利斯（Osiris）、赫鲁士（Horus）等宗教，这些原本是希腊罗马以外的神，后来被加上希腊的称号与神话，被希腊化的世界所接受，而爱西斯抱着赫鲁士的画像，常常被人拿来和马利亚抱耶稣的画像作比较。关于当时的秘密宗教，可以参考《变形记》一书。
11.毕达哥拉斯是个数学家同时也是个密契主义者，他认为万物皆由数所构成，在他所创立的毕达哥拉斯学会中，除了研究数学，同时也追求灵魂的生活完满，静默修持，音乐陶冶，数学研究，都是提升灵性生活品质的方法。
12.柏拉图认为这个物质世界之外还有一个理想的世界，称为“理型”的世界，理型是这个世界的共相（比如说，所有的桌子都来于一个最原始的“桌子的概念”，这个“桌子的概念”就是理型），我们可以想像，所有的东西都会和他的设计图有所出入，因此和理型比起来，世界上的东西都是有缺陷的、不完美的，因此真正完美，绝对的道德必然存在理型当中，而人应该为了不朽的灵魂培养正确的德性。
13.造物主（Demiurge），在传统的希腊哲学中，认为神属于精神世界，而人类生活的地方属于物质世界，柏拉图认为神要创造世界，必须先创造一个介于精神和物质之间的“中介者”（mediator），而后才由中介者创造物质的世界。“中介者”的观念后来被基督教沿用，用来表示耶稣基督是人和神之间和好的中介，同时也是神创造世界的中介（），关于人格化的智能和希腊化犹太教的关系，可以参考蔡彦仁的《天启与救赎》。
14.普罗提诺斯（Plotinus）的“新柏拉图主义”将柏拉图哲学加上浓厚的宗教色彩，将柏拉图的理型视为神，他认为神是绝对超越的，是万物的根源，一切万物的创生都是由神而来的，由神创造出中介，而中介又创造出新的中介，一直到最后创造出物质的世界，这种进程称为“流衍”。
15.卡巴拉（Kabbalah）是犹太教内部的神秘学和密契主义，结合传统犹太人的密契主义、希伯来文的数字学、新柏拉图主义，以及对弥赛亚的盼望，在中世纪发展而成。
16.苏非主义（Sufism），是伊斯兰的一种灵修运动，有些结合波斯和基督教文化，具有深厚的神学、哲学传统，有些则结合传统的民间信仰和圣人崇拜，配合音乐、舞蹈和冥想，展现对神的崇敬和信仰，和一般所以为，生活过得很拘紧的穆斯林形像有很大的不同。
17.在荷马史诗中，赫美斯给予奥德赛药草，使他免于变成猪。而后这种“药草”被解释成一种神秘的知识，人类拥有这种知识，就可以保住灵魂的高尚，避免变成野兽（猪）。
18.许多神秘学的文献如Corpus Hermeticum，都是以他命名，象征这个文献承载着神秘的知识，此外他还是炼金术，魔法等知识的给予者。
19.如埃勒乌西斯（dEleusis）、奥斐斯（Orpheus）和戴奥尼索斯（Dionysus）等，相关神话与宗教仪式请参考默西亚．埃里亚德（Mircea Eliade）的“世界宗教理念史”。
20.如酒神戴奥尼索斯的神话，他是宙斯的儿子，被泰坦巨人杀死，而后宙斯杀死泰坦巨人，并用巨人的尸体（包含有戴奥尼索斯的神性）创造了人类，因此人类一方面拥有巨人的邪恶本质，另一方面拥有酒神的神性本质。
21.这些宗教仪式和基督教的洗礼有很多相类似的地方，他们将身体浸入水或动物的血中（有些是通过某个地道），来象征人的死亡和重生。
22.这种仪式大多是象征的，如杀死一头象征是神的牛，信徒吃下牛的尸体，就等于是把神吃下去，使身体内在拥有神的成分，达到和神结合的目的。
23.Mandaean教派是今日世界上仅存的诺斯底教派，他们认为施洗约翰才是弥赛亚，将洗礼当作一种洁净灵魂的秘密仪式，自称为“蒙洗的义人”，因此曾经被西方传教士称为“约翰基督徒”（John-Christian，意思是施洗约翰的门徒），然而其来源可以追溯到基督教以前，现存于伊拉克和伊朗境内，信徒约有两万到五万人，相关文献请参考张新樟的《诺斯与拯救》一书。
24.摩尼教在唐朝的时候传入中国，在明朝的时候被称为明教，在吐鲁番和敦煌石窟和泉州都有他的文物出土，今天在福建晋江市（泉州附近）还有他的寺庙。相关数据可以参考王见川的《从摩尼教到明教》、林悟殊的《摩尼教及其东渐》和Samuel N.C.Lieu的《Manichaeism：in the latter Roman empire and medieval China》。
25.诺斯底主义相信，最高神要靠着“中介者”才能创造低等的世界，中介者又会产生新的中介者，每个中介者都会减少一些神的本质，因此愈接近物质世界的中介者就愈缺乏神的本质，直到最后的“造物主”，根本不认识最原初的神，是邪恶和无知的，由他创造出了我们居住的物质世界。基督教的诺斯底教派大多相信，旧约里面的耶和华就是这个邪恶和无知的“造物主”，因此他们认为耶和华只是一个次级神，和基督教的信仰无关，也因为如此，诺斯底教派被定为异端。
26.由于基督教长期在西方掌握教导知识的权力，因此容易成为被攻击的目标，许多时候这种态度甚至过度渲染，认为圣经被正统教会伪造篡改，用以欺骗信徒。因此当有一个神秘失传的教派被重新发现时，往往就会被认为是反抗大巨人的英雄。
27.《如多马福音》（Gospel of Thomas）大约成书于CE 50-150，宣称来自于耶稣的秘密教导，里面有许多我们所熟悉的圣经章节，但是却发生在完全不一样的情境里面。
28.早期基督教中没有整本的圣经，每间教会或信徒只有少数而且散落的经卷，用于聚会中向会众宣读，正典化（Canonization）是圣经成书的最后阶段，目的在于裁定教会内部的各种著作集是否适合用在公开场合宣读，或是作为教义解释用，今日所熟悉的新旧约圣经六十六卷，除了少数的差异之外，在公元350-400年间大致底定。 29.如Nag Hammadi发现的科普特文献，便是在一个基督教修会的山洞里面发现的。
30.有许多人研究保罗的书信和其他密契主义的著作，认为其他密契主义的基督徒和保罗在信仰上的体验有许多相似的地方。关于保罗与密契主义的关系，请参考Schweitzer, Albert的《The Mysticism of Paul the Apostle》和Alan F. Segal的《Paul the convert》。
31.和合本翻译是“若有人在基督里，他就是个新造的人”，但是希腊文原文的意思只是“若有人在基督理，就有了新的创造”。
32.约翰的著作（指约翰福音、启示录、约翰壹贰参书）是许多基督教密契主义和神秘学最喜欢研究的经卷，他们从中获得许多启发，并找到许多和自己灵修经验相关的文字。
33.《雅歌》是历代以来基督教和犹太教密契主义者最喜欢的经卷，当中许多描写男女之间情爱关系和肉体接触的段落，被密契主义者解释为人和神之间的亲密关系。
34.著名的如Pseudo-Dionysius,Johannes Dune Scotus, Nicolai de Cusa, Meister Eckhart和Cloud of unknown的作者，他们都认为神是超越人所能想像的，无法用理性察明，因此透过灵修活动，在祈祷和静坐中与神接触，才能获得属于信仰的真实知识，这种思想又被称为否性神学（Apophaticism）。
35.静修是一种配合呼吸和身体姿势的祷告方式，耶稣祈祷是一种重复念诵的祷告词，起始于埃及的苦修制度，祷告的人重复念诵着“主啊，怜悯我”，思想耶稣的全能和慈悲，在《朝圣者之路》（The way of Pilgrim）一书中作者说自己在这种祷告中，感受到平静、喜悦和安慰。
36.如波西米亚的胡斯教派，或是英国的威克利夫，都是影响宗教改革的重要运动。
37.在美国的五旬节运动，其实来自于美国南方的圣洁会，而圣洁会又来自于约汉卫斯理（John Wesley）的循道运动，他们过着严谨克己的生活，追求生活上的圣洁，并有许多祷告和信仰体验的著作，除了循道会以外，在德国还有圣洁会、再洗礼派的门诺会、摩尔维亚兄弟会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