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陈祥|圣灵月刊347期-2006.08|主题/婚姻协奏曲
一.前言
近两千年前主耶稣升天后不久的五旬节,圣灵即已降临世上,但直至今日科学界对于圣灵显现于外,可借由肉眼观察到的“说方言”(英文为speaking in tongues,或称为glossolalia)的这项奇妙行为了解甚为有限。
近一百年来,有不少前仆后继,来自心理学、病理学、行为学、医学的学者试图解开“说方言”的谜题:“为什么他们祷告时会说那些令人听不懂的话?”“方言本身到底是什么东西?”
国外的圣经学者Roberts1将“说方言”分成两种,一种是“方言的恩赐”(the gift of tongues),另一种则是“圣灵的祷告语言”(the prayer language of the Spirit)。
两者对于说方言的原则有其雷同之处,也就是圣灵透过祷告者意愿上想对神说话但心智上却不能够时,加以代求。从这个观点来看,“圣灵的祷告语言”是为私人目的而给予每一位信徒,而“方言的恩赐”则是给某些基督徒做为公开使用的目的。
罗伯兹也强调说方言能够为基督徒带来深入的属灵生活,因为说方言可以强化信徒的灵命,也可使基督徒得以更深入了解如何服事主;而说方言能够帮助祷告者在对神说话时进入更深层的境界,而此能对生活带来奇妙的作为。
二.方言祷告的历史发展
今日基督教各个教派对于说方言大约可以区分为两个观点,其中一派认为说方言是受灵洗的最初证据,持这种观点的教派都被归类为五旬节系统,强调说方言对于得救的重要性,祷告说方言是对神说,而不是对人说。
另一派则认为说方言不过是圣灵的恩赐之一,并不是所有的基督徒都会得到这项特殊的恩赐。(对于受圣灵应以说方言为凭据可以参考本会谢顺道长老的《圣灵论》及本会教义、相关小册。)
根据过往圣经学者剖析基督教的历史性文献,发现在中古世纪的教会史文献中,很少著作曾提到“说方言”的这项宗教行为。
后来学界推敲、归纳出三种原因作为解释,其一是教会文献的作者倾向在著作中用“说预言”来替代“说方言”;其二是在早期基督教发展过程中屡受迫害,教会的崇拜在异教徒眼中被批评为不理性、行为偏差,因而早期教父不得不尽量少在文章中提及说方言的事;其三为因为早期“诺斯底主义”等缘故,教会对于方言的行为倍感小心、警戒,低调行事的结果,最后使得文献中很少记载说方言的事实。
然而根据文献记载,以方言祷告在第三世纪还相当普遍。文献中记载在第四世纪的主教Gaul还鼓励大家用方言祷告;但第五世纪时的教会多认为说方言的时代任务(讲传福音)已经不再,因为当时不必再透过“说异国的话”来传扬福音。
进一步到了中古世纪后,文献中已经几乎找不到说方言的广泛证据了,但散见在不同的文献数据中还是偶有零星记载说方言的事迹。
因此学界普遍认为,从使徒时代至今,虽然第五世纪后到第十九世纪末,基督徒普遍不重视说方言,甚至排斥说方言,但说方言的行为虽然罕见,但实际上并不曾完全中断。
到了十九世纪末的1886年,当时在美国田纳西州、北卡罗来纳州与佐治亚州的山区里,有一小群脱离浸信会的基督徒们持续的聚会祷告,在持续将近十年的不断祷告后,他们在祷告中说出方言,这群人后来成为五旬节教派中最早的一支,称为“神的教会”(Church of God)。
1890年时,他们所成立的Bethel圣经学校中的学生开始讨论这个在我们“真耶稣教会”中非常熟悉的问题“圣经所说得到圣灵的凭据是什么?”(原文翻译为“受圣灵的浸以后,在圣经中可以找到什么证据?”)
最后他们得到无异议的结论是:“得圣灵必须透过以说方言作为凭据”,这项结论后来也成为五旬节教派与其他传统主流教会的基本差异。在该年的12月,圣经学校的成员彼此按手祷告,而后一个个说出方言来。
虽然坚持说方言才算受圣灵的浸的这项主张,屡屡遭到其他教派的指控与排斥,但在1906年左右开始,基督教的五旬节教会系统随即风起云涌,迅速传到美国各地,甚至世界各个角落。
三.现代科学家对于方言的研究
随着五旬节教派在美国各地传扬,科学家开始对于五旬节教派信徒“说方言”的神奇行为倍感兴趣。信徒受灵洗须以说方言为凭据是五旬节教派的基本教义,但并不是每位基督徒祷告都会说方言,而且即使是五旬节教派的信徒,也不是个个都说方言,因此科学家的问题很简单,就是“方言到底是怎么产生的?”
一般来说,科学家通常不碰触形而上的宗教行为,因为从科学反复验证的观点,来剖析属于个人体验层次的宗教行为时,答案往往不可得,因为真相仅会存在信徒主观的心里,科学家只能描绘外在客观的事实而已。
然而“说方言”这项宗教行为却跟一般的宗教行为不同,因为“说方言”会显现于外,已经不再只是个人主观体验层次的宗教行为而已,而是令科学家们可以反复加以观察与检验,甚至还可以将受测者(说方言的基督徒)带进实验室中,透过精密仪器(如EEG等脑波检测仪)来侦测脑波运动。
或许因为五旬节教派在二十世纪初期发展相当迅速,因此最早期对于“说方言”的科学研究大抵出现在那个时期。第一位对说方言进行科学研究的是精神病学家Emil Kraepelin在检测他的精神分裂症病人时所进行的语言行为。
当时代的学者Cutton在1927出版的《口说方言》〈历史与心理的观点〉2,的研究结论,认为“说方言”是歇斯底里或精神分裂的现象,这种从病理学、心理失调的角度来研究说方言的观点,是那个时代普遍的认知,但随后却引发科学界极大的争议,许多科学家纷纷提出诸多证据加以反驳。
在1960年代的灵恩运动3时期投入研究的学者,都不再认为说方言的人是罹患恐惧症、精神官能症或精神错乱症,早期从病理学角度来研究说方言的观点已经全部遭到扬弃,他们纷纷从语言学、心理学、行为学的角度来研究说方言的行为。
在1970年代以降,科学家多从心理状态或心理现象,来解释说方言,而且似乎放弃解释“为什么”说方言,而改采说方言“会如何”与说方言以后会“怎么样”的角度。
我们或许会疑惑,为什么科学家少从宗教的范畴里去研究说方言的行为?事实上很简单,因为宗教行为本身不是科学家感到兴趣的领域,也无从加以干涉,因此科学家不会从基督教受圣灵、保惠师或得救的凭据等角度,去研究说方言的行为,仅能跳过圣经中记载为什么会说方言的理由,而直接去研究说方言后的外在表现而已。
四.一些科学家研究方言的观点
方言没有语言的结构
Nida与 Samarin两位学者分别研究过方言的语言系统后,认为方言为“非语言”,因为本身没有句法结构,也没有语言中特殊意义中特别的词素型态的结构。
因为句法与词素是语言传递意义的最重要的要素,既然方言欠缺此两结构,就不能用来传递与沟通。但有的学者认为方言本身并非是要传达“意义”,其目的是要传达“感觉”,所以方言本身传播上、相互沟通的重要性就不重要了。
事实上,保罗在《罗马书》中很清楚地说,向神祷告时圣灵为我们担忧,为我们代求,因此祷告时所说的方言,自然不是一般世上所用的语言,当然也不会有一般的语言结构,更不是仅仅传递“感觉”而已。
方言与说方言者的主要语言类似
有一些语言学家把方言当作语言来作细部拆解分析,结果发现组成方言的音节,与说方言的人所使用的母语音节有着非规律性的类似性。也就是来自不同国家的人,在祷告时所说的方言彼此间有很大的不同,但每个人的方言却都与他们所使用的母语有着相似性。
其实这不难理解,因为方言祷告时,有时难免会夹杂者母语词句来共同赞美神,这并非表示方言就与母语类似,而仅表示用方言祷告时,会包含祷告者母语中的音节而已,这一点,处于客观研究者的语言学家,在研究方言祷告时可能并不明了4。
透过课程可减低一般人对说方言的恐惧与排斥
口说方言毕竟对于一般人而言是非常不可思议的行为,大部分的基督徒与非基督徒,如果没有实际上接触、体验过圣经中所描述的说方言经验,自然而然对于说方言会感到恐惧。
学者Kim的研究5认为,如果透过某些进程与步骤,例如透过讲授说方言的历史演进、现象、理论的课程来增进一般人对于方言的了解,将可以消除他们对于说方言的恐惧、排斥感、误解与刻板印象。
我们教会通常在消除初信者对于祷告说方言并没有比较严谨的作法,通常仅是在祷告之前简单介绍圣灵祷告时会出现的景象,初次来会堂参与聚会的慕道者,不免还是会产生不解与疑惑,甚至对于自己得圣灵、说方言还会恐惧不已6。
说方言与不说方言者的人格特质
有一些学者想要了解说方言的人,即使没有精神错乱,但说方言的基督徒与不会说方言的人,在人格发展与人格特质上是否有所差别?
学者Vivier(1968)曾试着透过实验分组来检验五旬节教派中“已经说方言”、“想说却还不会说方言”与非五旬节教派教会中“不相信也不会说方言”的三组人之间的心理状态上的差异,结果发现说方言的信徒并没有显著不同的人格特质。
但也有一堆研究结果显示,说方言者与不说方言者间的人格特质间也有差异存在。另外根据Francis与Robbins的研究7,说方言与个性外向有正相关,与神经过敏有负相关,并且与心理精神病无关。
在他们的研究中,说方言者有稳定的外向个性,而且有相当高比例的受访牧师神职人员祷告说方言。也有一些科学研究试图证明说方言的优点。
例如Phipps在她1993年的博士论文《说方言与健康》〈提升健康的效果研究〉8,就做出结论说,找同灵一起用方言祷告能够强化免疫系统。事实上,这一类对于说方言个性“内向”、“外向”等的研究,结果是彼此间是矛盾的,因为从圣经我们可以得知,得圣灵说方言并不取决于个人的特质,而是取决于我们努力的祈求与神的赐予,将其简单化为人格特质因素来决定说方言与否,自然在研究结果上会彼此不兼容。
方言的语调分析
一些语言学家则从语言学、语音学来分析方言的差异性。“在不同语系中的方言有何差异?有何相同之处?方言的语音组成成分为何?”
语言学家分别从方言中的辅音、元音的关连性加以分析方言本身何时有重音、何时声量较大、音调怎样变化,抑扬顿挫的顺序为何等。他们的研究发现,方言出现的顺序通常以条状出现,相等长度。
停顿后以辅音开始,但不以辅音结束,重音都落在停顿后条状的第一个音节。相同的段落,顺序为中音、高音,然后慢慢降落趋缓。方言最后会呈现规律性的重复。
发出方言的脑部结构
有少数具医学背景的学者在研究后提出假设,认为说方言者将自己的发声方式,交给脑部负责发声的系统来驱使与主导,因为研究者认为若不如此,将无法解释说方言在发声时其完美结构的韵律性与跨文化的情况。
但研究者另外也假设,说方言者是处于一种出神状态,因此产生了在呼吸上的规律性节奏,集体的摇动现象等。至于Nicholas Spanos在其实验证明中9,描述说方言是一种可以得取的能力,不需要真正处于出神状态。
我们从圣经中了解,得到圣灵本不会有错乱,也不会有失去控制的现象,从外部观察、搜集数据的科学家,在研究祷告说方言现象时,或许会观察到“集体摇动”、“呼吸规律”的情景,但事实上,祷告者并没有处在“失神”或“催眠”状态。
五.结论
科学与宗教毕竟有其不兼容之处,尽管历年来科学家想透过科学步骤与方法来研究得圣灵、说方言的现象,从身为基督徒的角度来看,他们的研究结果总是有“隔靴搔痒”的感觉,永远无法清楚描述领受圣灵、口说方言的体验。
或许科学家可以从语言学的角度做出结论,研究方言的“语言结构”、方言的音调、祷告说方言的人格分析,进而说方言时脑部运作情况,甚且还可以判断出,方言如何透过脑部神经中枢产生的过程与肇因。
但不管科学家怎么研究,他们永远仅是客观的旁观者,永远不能体会得圣灵、说方言者真实的内在体验,因此也才会做出结论表示,判断领受圣灵、口说方言的基督徒在领受圣灵、口说方言时,“正处在沉迷、催眠、狂喜、恍惚出神”的状态。
因为科学家如不做出这样的结论,将无法解释得圣灵、口说方言的奇妙作为,也因为只有这样的解释,才会合理化他们的研究结果。
科学家的这些结论,从表面来看显得荒谬,甚至显得以偏盖全,但对于身为基督徒的我们来说,还是有值得注意的价值。
例如,对于说方言的外显型态、方言语调的变化、方言彼此跨文化的共通性等研究结果,都能增加我们了解科学家努力分析圣灵奇妙作为上所做的尝试,也让我们知道外界如何看待圣经上得到灵洗的状态。
而对从未听闻方言的慕道者来说,科学家对于方言的研究结果,也让他们能从圣经中得到反证,进而得以从圣经中的教训对方言的内涵有更深入的认识。
至于对于受圣灵浸、说出方言的基督徒来说,都知道在祷告中得圣灵说方言是处于完全清醒的状态,而说方言代表受圣灵的洗,代表着得到圣灵的凭据,再也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
注: 1.Oral Roberts 着,《If You Need to Release Your Prayer Language Do These Things》,Oral Roberts Evangelistic Association,Inc.(Tulsa,OK.),1982年,P22。 2.G.B. Cutten,〈historically and psychologically considered〉,《Speaking with tongues》,1927. 3.在1960年代,在美国的主流教派、天主教与非五旬节系统的教派纷纷受到五旬节的影响,体验到说方言、说预言等行为,史称“灵恩运动”(Charismatic movement)。 4.通常语言学家会找一些会方言祷告的五旬节教派信徒来参与实验,将他们的祷告加以录音,然后事后加以分析比较。 5.Kim,Dong Chan,Reducing negative attitudes to glossolalia at Tulsa Korean United Methodist Church, A non-charismatic church.Dissertation at School of Theology and Missions, Oral Roberts University.2000.
6.参阅2002年8月,299期的《圣灵》月刊,〈你准备好了吗?〉一文。 7.Jeslie J.Francis and Mandy Robbins.,〈A Study Among Male Evangelical Clergy〉,《Personality and Glossolalia》 Vol 51, No 5.,2003年,5月. 8.Katherine Anne Battley Phipps,〈The Perceived Effect in Health,Promotion〉,《Glossolalia and Health》, Unpublished Ph.D.dissertation.Bloomington,IN: Indiana University,1993. 9.Nicholas Spanos,〈An Experimental Demonstration〉,《Glossolalia as Learned Behavior》,19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