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泊|圣灵月刊341期-2006.02|主题/麦子与稗子
遇见你是2004年的7月,第三次来到刚果北基武省的Rubaya。那时正施行洗礼,我就站在河流转湾处的小土堆上注意着洗礼的进行。身边有人不断的提问。我眼不离洗礼地,仔细作答。
有个印象:在人群中,有一位脸上挂着平静与渴慕明白的书生,后头跟着一位像刚果大猩猩般高大乌黑的壮汉,身着一件褪了又褪、几近泛蓝的黑服,拄着一根长长的拐杖,歪着头,倾听着,时而发出“ㄛ!ㄛ!”的巨响。
洗礼过后,因为会堂还筹不到足够的四千五百美金款项,尚未盖起,一百多人只好在骄阳下的空地上举行圣餐礼。我找一个高点,看着刚果同工完美的进行。你和同伴带了一个翻译靠了过来。我接过你的拐杖将它深深的插入土里,倚扶着。
怕打扰肃穆的会场,轻语的回答提问,瞥见你俩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茫然与惊慌。圣餐过后,你向我要回拐杖,说天晚了,要赶回头路,需要翻过几个山头,走十四公里的路回家,今晚已经赶不到,得在山里过夜。
你走后,人说你大清晨就独自伴着拐杖从山的那一边走过来,为了要弄明白传闻中所听见的新道理到底真实、美好到怎样的地步?我感动得想将你唤回,但天色已黯淡,得赶紧回省城,途中还有重重的军事关卡等着。看着你巨大的背影逐渐远去,孤独得连山风也轻泣,将你和拐杖没入黄沙里。
我转过头来问翻译:“他的脚步为何如此沉重?”“人若突然发现拼命一生的信仰竟然是错的,怎去承受这样的打击?”想起你倾听时的茫然与苦涩,害怕你今夜会在山里同猩猩ㄛㄛ哭号,我心竟疼得宁愿未曾来过这里,希望能还回你“不知”的笃定。“传道!传道!”我倒抽了一口气,望着翻译,“我能受洗吗?”闻之,突然崩溃,不能言语。
回程中,知道你是山那边的传道人,照顾许多间的教会,书生型的同伴就住在Rubaya,是这山城福音的起始人,我们许多的同灵是他一手带大的。
2005年11月回到Goma,你和同伴还有翻译突然出现在聚会的地方,教会的同工,你们以前的伙伴,欢喜得将你俩久久抱住不放。你没带拐杖来,猩猩般的高大与脸型,流露出非常原始的粗旷与美丽。
在大热天里,穿着一身不协搭的彩色长衫与破旧西服,打了一条五颜六色的领带。或许,这是你第一次进省城,要让自己有礼且得体。我赶紧脱去短衫,换上长衣,别上领带。
两天的相聚,神恩如同打在铁皮屋顶上的雨淋,哔哩叭啦的直落,翻译决心受洗,同伴决心受洗,打乱了你的心。你憨厚的脸恳求我下次来时,一定要到你那比省城还要红的红区,去向会友说个明白,因为,你说,你不能就这样改变。
我紧握你手,答应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