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韩腓|圣灵月刊339期-2005.12|主题/科学与信仰
你可曾见过一具惨白的身躯坐在路边,就这样暴露在冷冽空气中,他衰弱的模样让你分不清,他到底是老人还是年轻人。你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是什么样的力量把一个人折磨成这样──可以抛弃自己的自尊只为了糊一餐温饱?
当你走过他身边,他会伸出那只长满烂疮的手向你乞讨,一枚铜板,一块面包,似乎任何东西对他们都是好的。他的眼神近乎贪婪地索求你身上的每一样东西,他没有钱,没有工作,没有任何像家的东西,他不只穷困,甚至完全被孤立。
你可能会因为恻隐之心的作祟而施舍一些东西给他,当然会有更多人掩着鼻子逃离这个浑身带着臭味的活死人。除了臭味外,他还有一种坚定的眼神,令人害怕不敢逼视的眼神。但从来不会有人和那对眸子对望,没有人会在意那对眸子以及眸子里面的另一个世界:
家里被我烧掉了一半,在大家的面前,我一直是个乖孩子,但那一瞬间,我觉得我没有脸出现在他们面前。我开始想着各式各样的谎言来掩饰自己过失,随着脚步声的逼近,我的心愈跳愈快,我知道家人们快回来了。于是我跑出了后门,躲在路丛里。果不其然,家人们回来后,我听到父亲叫骂的声音。
“这是哪个畜牲干得好事!要是让我知道我一定要他好看。”
“波卢克斯啊!你在哪里啊?”母亲在父亲后面呼喊着。
我愈听愈害怕,便一直跑一直跑,还不断的叫唤着。“我是该隐,我是该隐。”
我愈跑愈远,愈跑愈远……后来变成了那个坐在路边的惨白躯体。
现在我看着自己,觉得我不只是该隐,我还是路西华、普罗米修斯、艾娥、亚当。
来到了这里,我才知道人类是自私的,他们殴打、枪击、戮杀同类。
“死小鬼!怎么又是你,跟你讲过好几次了,不要抢我的位子。”
“我先来的耶!你怎么可以这样。”
“不给你一点教训,你是不会听话了。”
“啊!不要打我!”
真是可悲,大家都是同为被放逐的人,但却仍然互相残害。我看着自己的手,感觉到自己在这个地方,生命已日渐枯干,我很清楚地知道那是我身上的一部分,但它僵硬而苍白,是个没有生命的四肢。有个少年人走了过来,我伸出那只枯干的手向他乞讨。他摸摸自己的口袋,摇着头,仿佛是告诉我,他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给我似的。他轻轻地握住了我的手。
“对不起,我没办法给你什么,但是我可以给你一样东西。”少年人开始唱起来:
“这世界非我家,我无一定住处。 我积财宝在天,时刻仰望我主。 天门为我大开,天使呼召迎迓, 故我不再贪爱这世界为我家。”
这首歌我曾经听过,那是我家乡的歌。而他的手掌传过来的温度,很温暖,让我想起了那十几年没回去的家。不自觉地,我跟着哼了起来。
“我主,你知,我无良友像你。 天堂若非我家我必流离无依, 天门为我大开天使呼召迎迓, 故我不再贪爱这世界为我家。 天上万众圣徒,望我快乐相见。 我将前往欢聚,主已赦我罪愆, 我虽软弱贫苦,靠主一无所挂, 故我不再贪爱这世界为我家。”
最后,我握着年轻人的手说:“谢谢!我已经得到了赒济!”
离家十几年,我已经忘了回家的路。但此时此刻,我不想让自己的生命在这里结束,我想回到家里,回到父母亲的怀抱里。对他们而言我的名字不会是该隐,而是亚伯。我唱起那首歌,并且奔跑了起来,慢慢地,我开始觉得回家的路就在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