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特写

谈死亡从医学、心理探讨

郑启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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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郑启清|圣灵月刊314期-2003.11|主题/众人的结局--谈死亡

人们谈到“死亡”,往往充满恐惧,因为对“死亡”的未知及失落与分离感。随着医学科技的进步,临终及死亡的地点移到了医院,医学对死亡的的态度是甚么?现代人如何面对死亡的问题?本文将从医学观点及心理层面来探讨有关死亡的问题,以及如何面对死亡,使我们可以安宁、尊严地面对死亡。

死亡的定义

近几年来,“生死学”的议题开始被大家注意,在宗教、心理学、社会学、精神医学、文学艺术、法律等领域探讨有关于死亡的问题,例如安乐死、自杀、死亡的尊严及是否有来生等。孔子曰:“不知生,焉知死?”现代人倒过来探讨:“不知死,焉知生?”要了解死亡是什么,才能知道人生的意义与归宿。死亡是人的本质特征的消失,是由生到死的一个过渡,是连续进展的过程,可以从三方面来定义:

1.生物层面:

身体机能的停止,包括心跳停止一段显著时间或是脑波活动停止。面对这种肉体的死亡,我们考虑的是死亡的品质。

2.社会层面:

这是死亡的法律意义,有关葬礼、哀悼的仪式;以及权利、财富、遗产的法定安排等。

3.心理层面:

指对死亡的情绪反应,包括对自己的死亡,以及与自己关系密切者死亡所感受或接受的方式。

从医学观点来看,死亡可分成三个时期:

(1)濒死期(临终期):

脑干以上的中枢神经功能丧失或深度抑制,脑干以下的神经功能尚存,失去上位的中枢神经控制而处于紊乱状态。病人的神智不清,循环衰竭,代谢紊乱,各种反射迟钝,肌张力丧失。

(2)临床死亡期:

延脑功能丧失的状态,各种反射消失,呼吸和心跳停止。

(3)生物学死亡期:

这是死亡过程最后的阶段。从大脑皮质开始整个神经系统及代谢活动相继停止(脑波平坦),整体出现不可逆变化,已不能复活,但各别组织短期间内仍可有些微的代谢活动。

过去医学界把呼吸和心跳停止作为死亡的唯一标准。但是现代医学工程技术的应用,心肺复苏术不断地提高水准,停止了呼吸和心跳的人,仍然可以得到复苏。而脑细胞已经坏死的病人,借由人工呼吸器的应用,仍可以维持呼吸相当长的时期,但当人工呼吸器撤去,呼吸和心跳就立即停止。由于脑死亡是不可逆变化,所以医学界提出以脑功能丧失作为死亡的标准。世界各国也相继采用1968年哈佛大学医学院委员会所制定的脑死亡四条件的标准:

a.人体对各种刺激无反应 b.人体的自发运动和自发呼吸消失 c.各种反射消失 d.脑电波平坦

由于脑死亡是不可逆的,比传统的死亡标准更科学,因此1980年美国颁布死亡定义法案,就把脑死亡加入传统的呼吸和循环的停止,定义为死亡。日本、印度和台湾也这样立法,提供了器官捐赠法律正当性的依据。

医疗科技迅速发展之后,病人的死亡意味着医疗的失败,因此医生要不惜一切代价用所有的先进仪器、药物及插管,企图保存病人的生命,却忽视了生命的品质。临终及死亡的地点移到了医院,虽然医生并不熟悉死亡、悲伤这些课题,但实际上却成为运行病人死亡仪式的专家。美国约60﹪的人在医院过世,这些人死亡的过程大多充满痛苦,且全身插满管子,围绕着机器,在折磨中断气而离世。

最近美国完成的一项研究“预期疗效及治疗风险”的报告指出,9105名绝症病患中有一半病人,在加护病房死亡之前至少有8天处于昏迷或疼痛。而医生对病人的处理与病人的需求,几乎没有一点关连,可以说病人在死亡前没有得到真正需要的照护,这些人即使立了生前遗嘱也起不了作用,真是悲哀。

台湾健保的普及化,临终及死亡的地点也同样地移到了医院,加上文化的禁忌,大多数人没有机会表白心愿,无法作遗愿交代或向亲人告别,就在医院中孤独地离世。或是剩最后一口气时,压着呼吸球回到家后断气。

从心理层面来探讨死亡,有多少人能真正不畏惧死亡呢?面对死亡时要如何安宁平静呢?要如何有尊严地离开人世呢?所爱的人去世,要如何调适心理及生活?显出现代人的死亡问题已不再是何时死亡,或是为什么死亡(如疾病、意外、老化),而是重视如何有尊严地去世,如何让自己、家人、朋友接受死亡或即将死亡的事实(Elizabeth Kubler-Ross)。

为什么畏惧死亡?

每个人都惧怕死亡。为什么要畏惧死亡?在自然的循环中,所有的生物都有生命终结的一天,为了维持自然的平衡,新生命不断出现,旧的生命就必须有一些空出位来迎接新生命的来临,既然是生命使然,人应该有所认知,为什么还会害怕死亡呢?有人说:“如果有人能确定地告诉我死后的世界更美好,我就不会害怕了。”其实是对死亡的“未知”感到不安。关于死亡的恐惧,可以归纳为下列四点:

1.对未知的恐惧:

死亡是个什么样的东西,死亡的滋味如何,死后人到那里去等;这些的未知都会带来威胁和恐惧,只有信仰才能解答这些问题。

2.对失落的恐惧:

生命里所有的、值得珍惜的人、事和物,在死亡时都会全部消失,所以人们会感到害怕。小孩面对死亡时,有时候反而比大人容易,这与我们的想像相反。因为小孩子没有那么多可以失落。因此,人拥有愈多,丢掉的也愈多,造成的恐惧也愈大。

3.对分离的恐惧:

疾病所带来的痛苦与面对死亡的恐惧,不但病人受苦,家属身心的煎熬,也不亚于病患本人。

4.为未了的心愿或来不及补救的事而感到遗憾,而畏惧死亡。

许多病人已经没有明天,也没办法说再见的情形下,当然是怀着哀伤和遗憾而去。

库布勒‧罗斯()是一位精神科医生与最早出版“死亡学”书籍的专家,认为对死亡的认知是个人成长与人类潜能发展之钥:“否定死亡和人们过着空虚、无目标的生活有部分关系;如果你以自己长生不老的想法过活,将会拖延许多你知道应该去做的事。相反的,如果你充分了解每一天都可能是最后一天,那么你会把握这段时间来成长、表现真实的自己!只有当我们明白死亡对人类存在的真正意义时,我们才有勇气面对命定的一切。”

人如何面对死亡?

医学的观点而言,人可能因疾病、老化、意外、自杀、安乐死而死亡。心脏的衰竭、血液流动的停止、生理机能的逐渐丧失、呼吸的停止、脑波的停止而死亡。以这种态度来认识死亡,能让人坦然面对死亡而比较不产生恐惧。若是让病患及早在心理上为死亡的接近做准备,或许可以帮助他们以一种更为平和的心境面对生命的终结。

库布勒‧罗斯提出人面对死亡的过程中产生五个阶段的心理变化:

1.否认:

拒绝接受事实,不能接受即将死亡的事实;这段期间可能维持数天或数小时。

2.愤怒:

怨天尤人,觉得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在我身上?

3.讨价还价:

病人或家属内心期望以其他的事或物,交换这不幸的事实;明显的行为:例如求神、问卜等。这段期间可能维持数星期。

4.沮丧:

当病人或家属受到即将死亡的打击,确定这已经是不能改变的事实时,失落的感觉油然而生,心情陷入谷底;这段期间由数星期到数个月不等。

5.最终的接受:

最后领悟到自艾自怜也是无济于事时,摆脱困扰的忧郁心情,进而坦然面对即将死亡的事实。

并非每个人都会经历这五个阶段,也不是一定按这个顺序发生,也可能重复或回到前一个过程。若病患身边的亲友对此有所了解,并依循各阶段的特征与病患沟通,更能帮助患者早日达到“接受”的阶段。死亡是个人一生所经历最大的失落,对某些人而言,否认或愤怒也许是面对死亡时的方式。因此这种描述对于帮助我们了解濒死者的感受上很有用,但不应作为“死亡”的模式或指针,因为每个人面对死亡的反应完全不同。

死亡与医疗

老化是自然的过程,人像机器一样,用久了自然会损坏,即使用心保养,使用年限一到,也必须告别。生命有一定的限制,圣经指出我们一生的年日是70岁,若是强壮可到80岁(On Death and Dying)。

当这些限制到来时,即使以医药科技延长病患的生命,对病人而言却是一种痛苦,剥夺了生命的品质,同时也加重了亲友的经济与精神负担。例如并发性多的外科手术,副作用严重的化学治疗,白费力气的长期加护治疗等。另外,像人工呼吸器的协助、电击等急救步骤,也扰乱了本可安详步向生命终点的老人或患者的死亡过程。

近年来美国各州都在鼓励人民,事先准备好自己生前的遗嘱,明白表示一旦有绝症,自愿拒绝医药治疗,以便能有尊严的死亡。这种强调个人自主权利与死亡的尊严的维护,对于病患及家属负担的减轻、病患自身选择尊严死亡的权益,及社会福利给付压力的减少,都会有所帮助。库布勒.罗斯在她的畅销名著《死亡与临终》(无论是自己或亲爱的人)说道:“今天的死亡过程在许多方面都变得更为可怕而令人厌恶,也就是更为孤单、机械化及非人化。

死亡过程变得孤离而又无人情味,乃是由于绝症病患被迫从自己熟悉的环境中运出,而匆匆忙忙送到急诊室的缘故。”像这样极为简单的死亡处理方式,使人在临终时面对的不是熟悉亲爱的家人朋友,而是穿着无菌衣﹑口罩﹐努力施行救治的医疗人员。某种程度而言,是极不人道的。他们让病患在陌生的环境中孤寂的死去。

库布勒.罗斯说:“一般人误以为死亡是一种威胁,其实死亡并不是威胁,而是一种对我们的挑战。”当超越死亡成为人生必然的课题时,我们也将更有勇气来看待“死亡”,无论对象是自己或是自己亲近的人。所以我希望在能力范围内选择自己离世的方式,若我已失去意识,那我会希望由最了解我的人来决定。因为医学上的保存生命的目标,应该是保存生命的乐趣,而非延长生理上、心理上(Hospice)的痛苦。

这几年库布勒.罗斯罹患重病,也在通信上告诉朋友准备好面临死亡的来临。濒死的病患在“安宁病房”(神)接受临终照顾,也是一种帮助他面对死亡的方式。在安宁病房中,病患一切近乎虐待的医疗行为都会停止,只有一些稳定病情的药物或复健继续进行着;在这边有专业的护士和社工,以及医师、心理学家、牧师、其他宗教人士,减轻病人生理上及心理上的痛苦,并对他们的家人表示关心和善意,帮助家人处理患者的疾病及随后的死亡。家庭成员经常也是安宁照顾的一个主要的角色。

信仰克服对死亡的恐惧

了解了心目中死亡的观念,让人更能重新面对活着的自己,让我们对生命有一番新的体认。因为人不可能在其他地方找到死亡的解答,而宗教总是有令人满意的答案,于是死亡成为人们接受信仰的桥梁。

提到“人死的日子胜过人生的日子,往遭丧的家去,强如往宴乐的家去;因为死是众人的结局,活人也必将这事放在心上。”在活着的时候思考死亡,并随时准备死亡的人而言,是最轻松的,也只有以这种方式,才能更满足的享受生命,因为知道它随时可能终止。

“生命的价值,不在于寿命的长短,而在内容的丰富”值得每一个人深思。“那在基督里睡了的人必先复活。以后我们这活着还存留的人必和他们一同被提到云里,在空中与主相遇。这样,我们就要和主永远同在。”因此,当基督徒死去时,神并非称呼他们“死了”,而是称他们“睡了”。

死了就是灭亡,而睡了还会苏醒。有这样的生命观,就能面对死亡,就像是面对一个“门槛”。当基督徒跨过这个门槛之后,就进入喜乐、永恒的生命。不但不怕死,甚至还想念死,希望主早日带他跨过去,进入那更美的地方。

结论

医学上也注意到许多濒死经验的人普遍体验到灵魂经过隧道进入光明(www.trinity.edu)的爱之中,苏醒过来后已经找到死亡的解答;因此积极向善的过每一日,更有信心与盼望迎接死亡的到来。死亡是每个人都必须要认真思想的生命问题,神早已将死亡的答案启示给人们;因此,当人认真思考死亡问题时,必然可以从圣经找到死亡问题的解答。

参考资料

Kearls Guide to Siciological Thanatology Elisabeth Kubler Ross, On Death and Dying:What the Dying Have to Teach Doctors, Nurses, Clergy, and Their Own Families. Growth House, Inc.,

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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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来源

教会的电子图书馆,第 59245 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