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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云游子意

Phiona Li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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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Phiona Liu|圣灵月刊312期-2003.09|主题/平静安稳--走向内心平和之路

瓶 花

我没法安排这寂寞的心境, 像黄昏抛不了孤零的雁影, 我不敢说我思量你, 为的是这无法想起, 一瓶的花追悼过去的光阴。

我没法安排这思家的心跳, 瓶花开不了故乡的欢笑, 掉了,一瓣也摇着深秋, 砚池里有漂泊的轻舟, 跟着我的心,一起给霜风凭吊。 -沈祖牟

一遍又一遍地读着这首的短诗,凄迷的惆怅不由得浮现心头,虽然不至于到了想哭的伤感,只是有说不上的沉闷,我想这就是所谓的乡愁吧!

也在温哥华读书的姪子一放暑假便急着要回台湾,他很早就在计划这件事情,我半开玩笑地对他说:“你现是役男,还是别回去吧,免得出不来。”“绝对没问题,我打听也研究过了,一切合法,我一定要回去。”他回答。

三年多没有回家的他,一谈起台北就喜形于色,他说他要回去吃很多东西,看他认真的神情不禁莞尔。记得父亲病危时曾对我说,他有个想回家乡的心愿,其实那时父亲在台北居住的岁月早已远超过他出生成长的南部乡下,可是他还是有叶落归根的念头。

刚来温哥华的第一年,忙于适应新环境,除了家人朋友外,我并没有特别想念台北,倒是常常不自觉地拿台北来和温哥华做比较。事实上我很喜欢温哥华,说起它的优点似乎一箩筐,空气好、风光美、交通佳、人友善……,好像台北处处不如人。可是当进入第二年,逐渐习惯本地的生活之后,台北竟像久未谋面的老朋友,令人牵系在心。

台北的一举一动都令我感兴趣,譬如总是提醒家人来温哥华时顺便将飞机上的书报带下来,因为这儿的中文书报不像台湾俯拾可得,自己读完了还可以转交邻居传阅,读起台湾的八卦新闻就像吃起家乡菜一样津津有味。

如果时间允许的话,一定不会错过中文电台的台湾新闻,听到熟悉的TVBS的片头音乐,会错觉自己也置身台北,看到人如潮涌的台北街景,倍觉亲切,好想也挤身在热闹吵嚷的SOGO,逛完SOGO再弯去仁爱路(编:敦化南路)的诚品书局,如果能看到墙橱满满中文书籍该有多好;台北的气味特别迷人,想念乐雅乐那混合著的蕃茄酱和奶酪(Cheese)的味道、星巴克(Starbucks)的咖啡香,玫瑰园的茶香,从前我总爱流连于餐馆和先生或朋友聊天,享受日光之下劳碌所得的好处。

尤其前一阵子,SARS肆虐台湾,在银幕前看到人人都戴着口罩,我也和许多人一样疯狂地在温哥华的大街小巷抢购口罩,寄给台北的家人,“台北现在怎么样?”有时会在电话中询问家人台北的状况,因为它陪我一起成长、度过悲欢岁月,教我怎能忘情?

我不知道这种思乡情怀会不会随着时间而淡化,久而久之也成了失根的异乡人。在教会里我见过许多从小信主的青年,成家立业后便在教会销声匿迹,有人本来就是为了父母亲去教会的,等到父母老迈管不动了,或者他们迁徙到外地,或因工作之故,便远离了神的家。

温哥华教会的曾弟兄便是一例,过去他在马来西亚为了顺从母亲而去教会,可是常常聚会到一半,便一溜烟地跑出去看电影、理发、或吃东西。母亲过世后,他移民至加拿大,总算摆脱了上教堂的生活,后来虽然知道温哥华有信徒聚集敬拜神的场所,但他始终不想参与。直到有一天他突然觉得心头很郁闷,主动向妻子说:“我们去教会吧!”而那已是他移居温哥华17年以后的事了。

无独有偶的是,和曾弟兄在马来西亚一起长大的刘弟兄,也曾经是只迷失的羊。他比曾弟兄更早来到温哥华,却有整整20年时间没有亲近神。过去他见到母亲饭前默祷,甚不以为然,责问母亲:“我工作甚是辛苦,妳为何不感谢我,却感谢耶稣?”即便年少狂妄叛逆,然而神仍以祂的慈绳爱索将刘弟兄牵引回来。

1988年,他的大女儿因为先天性心脏病动手术,后来女儿在没有医药的帮助下竟神奇地复原起来,使他深深感受到神奇妙的大能(注),现在教会俨然也是他的家了。

然而亦有人原本有良好的信仰根基,只因世俗缠累,阻挡了亲近神的机会,而与教会渐行渐远。黄弟兄在台湾创业有成,但忙得不可开交的工作使他只能当个安息日的信徒。移民申请案通过之后,他拖延多年,最后断然结束日正当中的事业,举家移居温哥华展开人生新页,而今黄弟兄终于可以重拾年轻时聚会及事奉的生涯。此外,异国单纯的生活也使他比从前显得更健康更有活力。也许移民正是使他可以重回父神怀抱的契机。

以前父亲常数落哥哥是“一出门就像走丢了,回家是捡到的”。基督徒走向花花世界,很容易入了迷惑,以世界为家,忘了那不是真正的家园。如果能像浪子比喻中的小儿子及时醒悟过来,实属万幸,因为父亲总是望穿秋水地等待着我们回家;倘若在恋栈玩乐以至于坠入万劫不复之境,那就真的回不了家了。

曾听过一则很有趣的见证:热心爱主的陈执事(Peter Chin),致力于推动教会各项圣工。一晚,在睡梦中他听到有声音对他说:“你要去美国”。醒来后他甚觉纳闷,因为当时(约60年代)他是印度宣教团的成员之一,正准备前往印度传福音,况且那时对许多身在东南亚的人而言,美国是一个遥远的地方,他百思不解,唯将此事放在心上。

不久,他身体不适,经检查后得知是末期的癌症,他才恍然大悟,原来那梦中的“美国”是指天上美丽的国度,而不是北美洲的美国。神要他卸下世上的劳苦,领他回天家。

对于基督徒而言,真正的家是天上永恒的家乡,人生乃过客,转眼成空,当世上的旅程结束,期待被主迎接升天,享受永远的福乐。八年前,父亲在安宁病房时,时常听到天使的赞美歌声,临终的前一天,他更看见天使们笑容可掬地为他吟唱着赞美诗第200首〈思慕天乡〉,所以父亲带着喜悦之情向家人告别,因为他要回到他朝思暮想的天家。

《希伯来书》云:“又承认自己在世上是客旅、是寄居的。说这样话的人,是表明自己要找一个家乡,他们若想念离开的家乡,还有可以回去的机会。他们却羡慕一个更美的家乡,就是在天上的……”()。人生在世就像流落他乡的游子,客愁难禁,满怀思归之情。

“人离本处飘流,好像雀鸟离窝游飞。”()。而今我亦像那游飞在外的雀鸟,千里之外遥想着温暖的窝巢,揣想着那所谓好得无比的天堂,是何等的美好,期盼到那日必随父亲与众圣徒相聚在天家。

注:参阅2003年40期《吗哪》杂志(MANNA),〈God Works in Mysterious Ways〉一文。

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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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会的电子图书馆,第 59200 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