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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教会

冈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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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冈蔷|圣灵月刊309期-2003.06|主题/许你一个心灵平安的白面罩

冬初,乍寒还暖的气温诡谲着,置身大同教会五楼会议,休憩时刻椅窗而坐,端着热咖啡暖在掌心,窗外河畔暖阳懒洋洋地烘着难得的美丽闲情,忆起了远飏的从前。

曾经,初次回台对一切还不甚熟稔时,一度我搭乘客运从宜兰亲戚家返回台北的路上,车身从高速公路上急驶而过,窗外景物快速地朝身后飞去,不经意间,惊见“真耶稣教会”招牌悬挂,随着车身前行,那几个斗大的字眼落在我身后愈来愈远、愈来愈远,整颗心因此而悸动:“那是我们教会耶!”

我几乎惊跳起来脱口而出。心想,这真是一片幸福的土地,在路上竟也能“遇见”教会。在花莲旅游时,我甚至沿途惊叫连连,数出好几间真耶稣教会,仿佛在路上走着走着不断地捡到钱一样令人惊异,这与我当时旅居的国家有着多么大的差异。

在我当时旅居的地方,因为交通以及其他因素,有时去聚会得排除万难,记得一回,未信主的母亲担心入夜以后的治安而不许我去聚会,我仍然不顾一切偷偷搭乘地铁赶去参加;记得一次我错记家庭聚会地点已改在别人家,不在我和一户信徒合租的房子,出门前安心笃定地以为一会儿回来,会有一屋子人声沸腾等待着我,未携带钥匙的我后来枯坐在自己家楼梯口,错失一场聚会,那座城的交通不似台北便捷,时间与距离丝毫没有可容压缩的空间,错失了,便真的只能错失了。

后来遍寻不着我的弟兄姊妹打电话来,锁在门外的我隔着门板无法接应电话,他们平白无故的失去了我的消息,焦急的传道开着车到处找寻我时的情景;也记得曾和传道访问一户住在水牛城的信徒,他们居住的地方距离最近的教会,开车得要花上四个小时时间。

在台湾,我却在路上不期而遇地撞见一间教会,幸福仿佛垂手可得。

后来才知道,我在高速公路上望见的真耶稣教会招牌,就是我正置身开会的大同教会,我与大同因缘际会的有过几次交集,我在大同打开了慕道之路时,还只是个国小五年级的孩子,第一次参加灵恩布道会、第一次到会堂前祷告见异象,后来出国、受洗、回国,在急驰的高速公路上惊见“她”、在来不及受洗的父亲安葬的路上,我和哥捧着父亲骨灰来过大同与参加葬礼的同灵会合过……。

再后来,几次因北区网络小组会议来到大同教会,但再也记不起童年慕道时期大同会堂的模样了,一点也忆不起来,只记得那些人与事。

“洪传道,我小时候见过你。”聚会前,我忍不住说。

灵恩会时,洪传道特来我现在所属教会。

“不过你大概不认识我,但是我姊姊你应该认识。”我说出姊姊名字。

“怪不得。”洪传道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仿佛苦思良久终于找到答案。

怪不得传道一直觉得我似乎有些眼熟,却想不起究竟在哪儿见过。

当年我寄居在亲戚家,无法经常去教会聚会,倒是姊姊和同时期来信主的学姊与传道都不算陌生。

离开童年、离开台湾、离开慕道时期以后,便不曾再见过洪传道,后来听见他的消息,是台上宣布为他代祷的事,经历一场病,刚出院不久时传道来过我们教会,动过手术后的传道看起来显得孱弱消瘦不少,这是我受洗许久许久以后第一次见到洪传道。这次灵恩会,他看起来气色好很多。

“传道,见到你真好。”我没有说出口来。之前他在病中,我一直担忧着。

看见洪传道,我想起慕道时期还只是个孩子的自己,我时常懊悔着没有更早些来信主,要是早些来信主,要是在我父母时代即来信主,也许我人生中有许多事都会变得不一样。

我只是特别容易怀旧,我只是特别喜欢擦亮记忆的镜子,看着由从前蜕变而来的自己,我只是喜欢点着灯循线找着与主相逢的开端。

后来搬回来台湾十几年,居住过离教会最近的地方,是步行几分钟即可抵达教会的靠海的山边,我时常牵着女儿的手以散步的速度去聚会,遥望着山下海湾渔船点点及天上繁星,那是我人生中最痛苦惨澹的岁月,与女儿牵手上教会成为我唯一的幸福,也是经由那样的熬炼中明白,原来,信主是件很幸福的事,在那些苦痛的日子里,神是我唯一的倚靠。

此刻,置身当年被我不期而遇撞见的大同教会,捡拾记忆里的二三事,很不一样的心情。

20年彷如水中倒影,映照出我的脸。童年的我、成年的我、异国的我、台北的我,时间的转轮转来辗去,生命中有一些成份在不知不觉中渐渐改变流失的,又有一些成份是一直不曾改变过的。

现在在台湾,到教会聚会不再像在国外需要花上几个小时的路程,不再需要那么地千辛万苦赶赴聚会,家离教会的距离,愈来愈近、愈来愈近……,不再有错失一场聚会的遗憾。然而倘若不曾遗憾过,又怎能明白不必错失的可喜?

幸福已然变得垂手可得。

大同五楼窗外,我看见向晚黄昏正烘焙着幸福的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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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来源

教会的电子图书馆,第 59109 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