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泊|圣灵月刊305期-2003.02|主题/喜乐的另一泉源--谈阅读
面对呼吸逐渐微弱,一天历经几次“喘不过气”来的老人家,百感交集。
接哥电话后,心里明白爸爸因为缺氧逐渐失去说话的力气,要和爸谈天的时间已不多。于是,决定来一趟,陪曾带我走一生的父亲走一程。
常想,人在逐渐微弱的阶段,到底最记挂的是什么?是过去吗?应该不是,因为过去靠着主恩“美好的仗”,已经漂亮地打过了;“当跑的路”,已经欢喜地跑尽了;“所信的道”,已经全力地广传了;是未来吗?应该也不是,因为对微弱的人来说,未来已再不属这地;那,是现在?不,因为现在随时都会凋零。
到底是什么会让微弱的人愿意再多留一会儿?
那一年,我病,从远地回到教会,医生弟兄告诉我化验结果是重症。问他按统计,还剩多少年?……说着说着,恒常直行前进的时间,倏然停止,人好像撞到一堵看不见的墙,再怎么也过不去;稍停后,时间像倒退的火车,愈倒愈快,过去的人、事、地、物,如烟云一一掠过窗外,在细雨的微风中,显得宁静又感伤。
开车回家,想到过去,只有感谢;想到现在,怀有“补破网”的心情:好想好好地陪聚少离多的家,好想好好弥补应该可以做得更好的事,也想去找一些讨厌的人说声:“其实,你有我很心仪的一面。”
不是不愿意离开与基督同住,但真的很希望能够再多留一会儿。放不下心就是放不下。很想“看见”,看见非、欧法语区教会的坚立,看见孩子活得很快乐,笑得很开心,并且满有信心和仁慈随着年龄一起增长。
行进间,听不到车水马龙声,看不见巴黎夜的轻柔浪漫,人被极度的真空包住,只有思绪随着车速不断的流转,但,终究还是停了下来。停在家门口,对着后视镜,努力拉出一张最自然的笑。闻铃声,孩子高兴的跑出来,一把将他紧紧拥住,不让他抬起头来看见刚刚好久才拉出来的笑脸。
到底是什么让人如此愿意的再多留一会儿?
是本能的父爱,是本能的“想看见”,是想一直看见的看见,看到完全的放心才舍不得离去的真爱。于是,我越过千山万水来到父亲跟前,让他看见。
回到为我祈祷一生,记挂一世的父亲身旁,在他气息微弱的时候,让他知道,这个家,对他是多么的感恩,能身为他的儿子,是多么的骄傲与感谢。
夜,静得出奇,边倾听着房里是否传来急促呼吸声,好去揉擦爸的背,就像疼着夜半惊醒的婴孩一样,边写《雅歌》“那向外观看,如晨星发现,美丽如月亮,皎洁如日头,威武如展开旌旗的军队,是谁呢?”的新妇,字行间,仿佛看见父亲一山爬过一山,一洲走过一洲,在每节的经节里,频频转过头来向着我绽开他 那,做成美好圣工后,惯有的灿烂笑容。 泊 6 December,2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