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Phiona|圣灵月刊302期-2002.11|主题/听诊器的异国春天--沙巴医疗服务队专题报道
我的好姊妹
我的餐点早已吃完,可是莎拉(Sarah)根本拨不出一点点时间坐下来和我寒暄,只是经过我时,一脸歉容。“Phiona,非常抱歉,我就这样走来走去,没一刻喘息!”莎拉有时自厨房端菜出来,有时在柜台为客人点菜、收钱,虽然她雇用了二位小姐负责招呼店面,但客人川流不息,显然忙不过来。看她的餐厅生意兴隆,很替她高兴,可是现在已经是下午7点25分了,仍有客人直拥进,我担心怎么来得及参加晚上的圣经研习课?已经坐立难安了,但实在不忍心催促她,十分钟后,我看她拎起皮包,“要走了吗?”我问她,她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匆匆地一齐离开餐厅。
“莎拉,妳餐厅的生意很好,感谢主!不过妳很累,是吧?!”“是啊!我真的又忙又累!”她一面擦拭着汗水一面回答,“妳看起来像是逃跑出来的。”我故意调侃她,这时她终于笑了,“没错!我是偷跑出来的,好像踩过一片泥沼,溅得一身又臭又脏,但我仍想去教会。”“好吧,现在是妳的化妆时间,我要专心开车啰!”我说。不一会儿,当我一转头,仿佛惊鸿一瞥,“莎拉,妳好美喔,妳的眼睛会说话。”她听我这么说,就笑得更迷人了。
唯一的阿富汗姊妹
莎拉‧阿里(Sarah Ali)姊妹是讲法西(Farsi)语的波斯人(注),也是真耶稣教会在加拿大北美第一位回教徒来信主的姊妹。我看过她母亲年轻时的相片,很像意大利裔的电影明星苏菲亚罗兰,莎拉的眼睛和她母亲一样美丽,睫毛是自然卷的,令我羡慕极了。记得去年十月时我第一次光顾她的餐厅EAST IS EAST时,因为天冷很想喝一碗汤,可惜那时店才开张不久,菜单还在研发之中,阿富汗汤尚未上市,我只好猛喝她自制的姜茶(Tsai),不过相当可口。以后几次再去吃饭,发现她的餐厅愈来愈有制度,生意蒸蒸日上。
从和她认识的这段日子来,就可以看出神在她身上的恩典。虽然她还不到30岁,可是已经历经沧桑了。911事件后,全球的焦点都集中在阿富汗这个可怜的国家;而在温哥华教会,莎拉是唯一的阿富汗人,尤其以前的她还是个回教徒,也就特 别引起我的好奇。问她如何来信主的,她向我道出一段颠沛流离的流亡岁月,及叛逆的成长之路。
流亡天涯寻平安
“我生在阿富汗的首都喀布尔(Kabul),童年的家境相当富裕,因我父亲是个生意人,到处旅行做进出口生意,而母亲出身贵族,外祖父是市长。可惜好景不常,一天早上醒来,我看到满街的坦克车以及穿着红色军服的苏联军队,从此命运急转弯。为此,我父母忧心忡忡地带着我们离开喀布尔,放弃故乡的产业流亡到印度,那时我才七、八岁,因为我母亲很重视子女的教育,所以就用随身带出来的珠宝,给我们上印度当地的英国学校。后来钱渐渐用光了,我父亲决定回阿富汗变卖一些财产,但很不幸地,他从此就没再回来,几年之后他逃到伊朗去。”
“后来我们变得很穷,虽然向联合国申请到一些钱,但仅够付房租,于是向很多国家申请移民,只有加拿大政府愿意收留我们,在印度待了约十年之后,我们以难民身份迁往加拿大亚伯达省的爱蒙顿(Edmonton)。”
被罪捆绑的少女
“回教徒是相信旧约、守十诫的,他们认为神是灵、没有任何形体、亦非偶像,虽然他们也承认耶稣,但认定耶稣只是先知之一,如同以利亚一样没经历死亡就升天了,将来还会再临。小时候我母亲也常为我们诵读《可兰经》、讲述先知的故事,当时我对耶稣的印象就是所有的先知都死了,只有耶稣没死。在爱蒙顿时,我也曾向阿拉祈祷,但总觉得和神之间似乎有一道墙隔着。”
“根据回教的律例,妇女必须留在家里接受父母安排婚姻,和加拿大自由开放的风气背道而驰,于是我开始反叛母亲的教诲,结交了一些坏朋友、染上不良习惯,离家出走和男朋友同居、吸毒、到夜总会玩乐。所以,大学读了二年就念不下去了,吊诡的是当魔鬼向你展现迷人的生活时,起初可能会为之吸引,然一旦陷入其中后,反而觉得很黑暗。毒品不能满足我,男朋友也不能让我开心,我常觉空虚、悲伤,身体好像陷在一个黑洞里,动弹不得,心被锁在地狱,灵魂在呐喊,虽生犹死;又仿佛走在街上,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没穿衣服,而所有的人都在注视着我的那种羞耻感,因为我的良心在谴责我背叛了家人和神。”
“那时我尝到了人间炼狱的滋味,我告诉自己死去算了,结束痛苦的人生吧,但我的另一部分却想救自己,于是我打电话求救,被送到医院的精神科去。在那里我见到许多疯癫的人,以为这是我人生的结局,就在最无助的时刻,我认识了温哥华教会的邱姊妹,当时她尚未受洗,但已得到圣灵。我告诉她,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根据旧约,女人若犯了罪就会被惩罚,而因为内心的罪恶感,我也不想回去男朋友那儿。但她说耶稣会原谅我,并赐我圣灵,当我读到妇人行淫之时被拿的故事(),便觉得希望乍现。后来邱姊妹请我去她家为她煮饭打扫,于是我便搬去和她同住。”
忧伤痛悔的心
“一天,邱姊妹邀请我参加真耶稣教会的布道会,很奇妙的,我第一次(1999年8月12日)踏进这间教会便有回到家的感觉,轻松、自在、安详、愉快,我也很享受传道说的每句话。祷告时我和许多人到前头祈求灵恩,一跪下来我便说:‘主耶稣原谅我吧!’然后说‘哈利路亚’。突然间,有一股力量从天而降在我身上,十分温暖,虽然我的眼睛闭着,却看到自己以前所犯下的罪过,呈现在一片如电影银幕面前,我很羞愧,向主说:‘主啊!请你原谅我,我很抱歉!’然后耶稣将我的心打开,将我所有罪从心中拿掉,我觉得耶稣给我一颗新的心,使我很满足、不再感到空虚。我不停地哭泣,主耶稣抱住我,对我说:‘我原谅妳,但妳不要再犯罪了。’于是我开始感谢主,并说灵言,而这时我流出的是喜乐的泪水。”
全身洗净重新做人
“祷告结束后,传道说我得到圣灵,其实那时我根本不知道圣灵这回事,但我的确感到很自由、不再被捆绑,整个人都很轻松,仿佛可以飞起来似的。当时我立即向侯恩源长老表示要接受洗礼,因为我想完全属于耶稣,不再属于世界。可是侯长老说,我才刚来教会,搞不清楚圣经的道理,况且以前还是个回教徒,怎么受洗?但我的意志很坚决,因为我不想当个边缘人,我愿意学习道理,请长老教我。于是长老说他要祷告,查明神的旨意后再答复我。回家后我仍祈祷流泪,走过一段漫长崎岖的路程后,现在我终于看到目的地了。第二天侯长老打电话给我同意为我施洗,于是就在我来到真教会短短三天内,我便成为耶稣的儿女(1999年8月15日),同时邱姊妹也和我一起受洗归主。”
“从水里起来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全身都很干净。一天,我在房间祷告,看见一个很荣耀的人出现在我面前,我心里知道那是主耶稣,感觉上他是我的新郎,而我是祂的新娘,那是十分甜美、神圣、纯洁的经验。我说:‘主耶稣是你?’祂微笑着。”
母亲的遗愿
“耶稣改变了我的心,使我弃暗投明,尝到了在地如天的滋味,我戒掉很多坏习惯,讨厌过去罪恶的生活,连早已放弃我的家人都十分惊奇我的改变。再者,我还去美国参加全国青年神训班(NYTS),在那儿学习属灵新知,让圣灵充满。可是从神训班回来之后,发现母亲生病了,她罹患食道癌。虽然刚开始我向她见证,她很失望我改变了宗教信仰,但后来她看到我真的变好了,也感谢主耶稣救了我。在她生病的一年间,教会的弟兄姊妹时常去探望她,那段日子我十分伤心,每当我软弱时便想起那个异象,事实上自己的信心是多么微小啊!在去年(2001年)七月我母亲过世前,她留下一笔钱给我们,嘱咐我要照顾弟妹,以我的名义开一家餐厅,感谢主,因为这间餐厅使我们兄弟姊妹再度生活在一起,在失去母亲的哀痛中忙碌于工作,而生意也渐入佳境。”
这就是莎拉信主的经过和餐厅的由来。然而,她很坦白地告诉我,以前的她是个眼高手低的人,感谢神的拣选与带领,让她先去邱姊妹家帮佣一段时间,以致于后来她可以经营餐厅。我尝想,她的人生可真是充满了戏剧性,如果不是因为战乱,也许她就在阿富汗过着贵族般的生活,然而命运作弄人,使她的家庭饱受从一个国家迁徙到另一个国家的流亡之苦,让她失去了安逸的成长环境;但感谢主,成为光明之子后,神的恩典便开始伴随着她。
注:
莎拉‧阿里(Sarah Ali)姊妹原籍阿富汗,生于1975年,1999年8月受洗归主,现属加拿大温哥华教会。 (下期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