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凌晨|圣灵月刊299期-2002.08|主题/了吾心意话父爱
生结连理枝,死时同墓眠
艳阳高挂的午后,顶着一丝曝晒的难耐,驱车来到“兰潭锡安墓园”,站在墓碑前,校对着墓碑上的字与排序,伫立许久。见爸妈南北相离十三年后,终于可以葬在一起,同一墓穴永不相离了。看着比邻的遗照,不禁鼻酸泪流,往事一一浮现眼帘,哪管您俩听不听得见,总要说:“阿爸、阿母,孩儿遵照您们的遗愿,生结连理枝,死时同墓眠,您们终于在一起了!”
主撼动顽石,浪子终回头
因着主的爱与包容,您终于也同在救恩列车里。主的手接您吊着车尾,撼动顽石,终使浪子回头,使我们兄弟姊妹四人,得以在“全家信主”的见证中,继续未完成的人生道路。
二十五年前,曾在心中深深怀恨,撒但蒙蔽了您的双眼,使您弃家庭于不顾,随那“坏女人”离开您亲手创建的小康家庭,让这个家庭支离破碎。曾经接受您谆谆教诲的儿女们,无奈地在“单亲”家庭中生活;我们苦撑了十多年,靠主的恩典,阿母慈爱的手,带我们走过最煎熬的日子,她心无怨怼地告诫我们:“不可恨自己的亲生阿爸!”
不知是否该检讨您因幼年丧父、母亲眼疾,而没有受到妥善的关怀与教育;致使在强烈的自尊和复杂艰辛的奋斗过程里,只顾保护自己、展现自我,而不惜伤害别人,甚至伤害自己,更练就了“唯我独尊,谁奈我何!”的个性。想想这些,其实也不能合理化您未信主前的骄纵与矛盾。
不求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余心
阿爸一直是我心目中的“英雄”。国中前,是“严父”,他教我们如何自爱自重、使我们出类拔萃,当然没达到标准时,处罚也重。他也是“慈父”,告诉我们“打虎抓贼亲兄弟”,教我们手足相亲,也教导我们“远亲不如近邻”,要友爱邻里、尊重长上;尤其是父母恩情,更不可忘怀。上学前的一碗“鸡肉饭、虱目鱼汤”,让身为人父的我,常带您的孙子如法炮制呢!您人生座右铭:“不求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余心”,长年伴随着笔记本,小心地陪着我长大,并传给我儿子,告诉他,这是阿公最喜欢说的一句话,借此拉近您与未谋面的孙子们之间的距离。
您两岁丧父,由兄、嫂扶养成大。虽然失学,却有着不服输也不向现实低头的上进心。苦练毛笔字,在自创“半草楷书”间孤芳自赏,却也态度笃定地说:“看人要先看字迹”。写春联卖春联,赚十几年的红包钱曾是您引以为傲的。尽管识字不多,您不停地练习、不停止学习、不断地复习、更常温习,以独树一格的书法,留下了“节”爱的真谛的墨宝,真的成为了不容小觑的“无价传家宝”,有幸孩儿保存了下来,不禁恍然大悟:原来您能归主,早已有了好预备。
浪子回头的您,漂泊了十多年后,虽回到阿母身边,却也带回肝硬化的重疾,侵蚀着您中年的生命。那时家里的冲突、矛盾,让我与您对立如仇家,正乐以“报应”来解读,而露出不该有的胜利姿态时;因阿母的一句:“我一生钟爱的只有你们的阿爸,他终究是生你们的父亲而非继父”,让孩儿羞愧得无地自容,不知多少次在祷告里“求主赦免”中深深懊悔着。
爱使我们相聚在一起
阿爸!感谢主耶稣爱您,阿母不悔地等您、爱您一辈子,我很想说:“好想您,也爱您!”虽深知这些呼唤您听不见,但孩儿可以想像您满足的笑容,在泪水涌流中。“对不起”总是来得那么迟,那么缓。十三年了,不曾在梦中见到您,是不是心中仍有怨怼,摆脱不掉不堪回首的沉重往事,想全部掏除。因阿母也安息了,才有机会将您的遗骸从淡水接回嘉义来,终于“团圆了”。爱使我们相聚在一起,耶稣大爱让我们全家有机会“常在一起”,兰潭的夕阳比以前美多了,儿孙们齐聚墓园前,不算旧帐,只讲喜乐、安慰的往事,叫感动的泪水洒在鲜花里,让心中的期待,十五名儿孙共同努力,坚守信仰,将来天家团聚再续……。
在一起了,大家都在一起了,孩儿不遗憾,我们做到了!赞美主,感谢主,想念您、思念您,爱您,风继续吹着,思念遥寄。
“爱哭、爱想”的儿 敬上 2002.4.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