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泊 |圣灵月刊293期-2002.02|主题/结实累累--葡萄园(下)
在一雨后,天被晴阴揉成扣人心弦的感动里,红橙黄绿蓝靛紫分明的彩虹,大弧度地跨越昏暗天的这边和雨后刺眼阳光的那边,形成一大拱门,贴在远天。
做梦的年龄激动我拾起单车,拼命地踩,穿过大街小巷,从车水马龙的市中心奔到田野的市郊,追着害怕随即会消逝的彩虹,想以七彩为淋,沐浴在两端的基柱里;想穿过高高的拱门看看虹的背后是否也具有和正面相同的色彩。然而彩虹总躲着我,虽然极力地追,却不让我接近;虽然努力地冲,却不让我穿过,最后,讶异地看着彩虹的亮丽在逐渐褪色中笑我痴。愈笑愈轻柔愈神秘。
那一年我17。梦正多。
回程,迎着暮色晚风,失神地踩着单车,恍惚明白那神秘:“美”并不在于成功的触摸或拥有,而是在那追“美”时全力付出的拼命里。
车轮转啊转地转出亚伯拉罕坚毅的面孔,在妻死自己也近日落之年,仍要老仆指着天地的神起誓:“绝不带以撒回65年前神要我离开的本家!”因为他仍梦着“这寄居之地是神要赐给我的!”。又35年,亚伯拉罕抱着这未曾实现的百年彩虹应许,含笑长睡在得不着的土地上。
夜慢慢笼罩大地,车影织出泪满眶的摩西,在毗斯迦山顶上与神并肩站立,被神用力拥住,欣喜随主一一讲解的手指,望向梦回千百度但却不得进入的迦南。主说:“你看见了,但不能进去。”摩西抬起头,泪眼望一生尽忠的主,闭上没有昏花的眼睛,放下没有衰败的精神,安然睡去。神轻柔地将他抱起,埋在迦南风夜夜轻抚的山谷中。
月挂在树梢,我躲在树后,看着彼得随着众人逃离,猛然停下奔逃的脚步回过头,带着怦怦跳动的恐惧,远远地跟随被押绑的耶稣,坚持要放亮“众人虽跌倒,我总不能”的彩虹。路愈走愈险,彩虹颜色愈来愈淡,彼得竭尽心力想护住,不让它消散。然而狂风接连卷来,一次、两次、三次,彼得心焦力竭,彩虹终于散去。眼见梦,如落花,随风飘散,肝胆俱裂,愧看耶稣温柔回头一望的无语,嚎啕大哭。这份尽心、尽性、尽意、尽力去爱的挚情,美得令躲在树后的我摒住气,强忍泪,不敢呼吸。
夜已深,万籁俱寂,突然闪出大卫三个勇士,闻王梦:想喝敌营伯利恒城旁的井水。悄悄冒死摸黑深入敌境,从井里拉上一袋水,带回山寨,奉给王。大卫见之,不敢领受,因为“这水如同是这三勇士的血!”,于是,将之泼在神面前。
这一泼,泼醒了在云雾中追着彩虹飞向开拓区的我。
主啊,祈求祢轻柔地将我抱起,如同你满心恩怜地抱起圆不了进迦南梦的摩西,让我在追彩虹的颠簸里,纵然梦碎,也能得见教会的荣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