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修小品

鸡给偷了

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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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泊|圣灵月刊291期-2001.12|主题/信仰与生物科技

那是开拓的第一天晚上,边谈道边往脸上死命打蚊子,实在没有注意到已够黑的你悄悄地从漆黑的外头走进昏暗的陋室。

聚会需要两张板凳,人将木工的你介绍给我。你开的价钱非常低廉,在这对外国人漫天要价的贫穷国家里,你的好意引起我很大的好奇。

你,二十出头,单身,两袖清风。曾陪你顶着大太阳走半天路,渴得忍不住,花了六十分美金买两瓶奢侈的300c.c.瓶装冰可乐。你一饮而尽,瓶底朝天,意犹未尽,将嘴套在瓶口上,仰起在骄阳下黑得发亮的脸,用力拍打瓶底,流了三滴汗,却没喝到一滴可乐。放下瓶子,仔细打量,确定贴在瓶内的那几滴可乐再也不可能流出来,才失望的将瓶子放下;发觉我在看着你,尴尬地对我咧嘴。这一连串的动作,在几秒内无声结束。痛我至今。很想再买一瓶给你,但没有这样做。在这儿,心与行,常分裂,比日晒还熬人。

当你说要请我吃鸡,还以为听错了,实在不敢相信。哪来的鸡?栓在你无电无水的住所树下那只?顿时,饥肠咕辘。明天?好呀!

那一夜,想鸡。在贫穷地区常坚定引述“人活着不是单靠食物……”的我,竟然在祷告里也想到明日之鸡!顿觉窝囊,有点平衡不过来。

赴宴很少这样兴奋过。这是一蒙福的日子。唱着“向前行!向前行!”三转四转,提前来到你住处门口,听不见里头鸡叫,一丝丝的怜悯油然生起,但很快地被“万物被造乃为赐我”的感恩代替。

进得门来,你还是用那张常笑、但又笑不开的脸迎我。工作棚的桌上摆好了早就该丢的盘子和刀叉,一超大凹凸不平的锅就放在正中央,一切准备就绪,伟大的时刻终于来临!鼻子试图在空气中猜闻出是炒是炸或是熬汤?就是不灵,只闻得木屑飘香。

坐定后,以秒计谢饭祷,站起来,注视锅子,等你掀盖。

还是那张常笑又笑不开的表情,不知为什么,看着我时,带点羞涩。

锅盖一掀,头立时探入,蒸气中,只见一团面条缩在大锅底,还有两颗瘦小的鸡蛋!“鸡呢?”声音有点绝望,“给偷了!”你脸虽黑但仍看得出红。听得心头一紧,握住你,你的眼哭着看着我的。一生中,“彼此相爱”的放电感觉很少这样强烈过。电击下,我揍了你一拳,接着两人开怀地哈哈大笑。

现在你已没那样潦倒,有妻,有子。每次去,见到你,总喜欢逗你:“喂!我的鸡呢?(一定没被偷,对不?)”然后,看你那张笑不开的脸咧开着。

虽然,最后你和彼得一样,没有实现超过人之能力极限的誓言,但那份尽性的爱情和飘在众人之上的努力,让摸黑斩荆身心满伤的拓荒人,惊喜地听见第一声鸡啼,带来天就要破晓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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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会的电子图书馆,第 58521 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