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小毛|圣灵月刊285期-2001.06|主题/一个人快乐信主(上)
灰面𫛭鹰在11月左右会大量聚集在屏东,等待地面的上升气流,风起时牠们轻轻鼓起翅膀盘旋上升汇成一股鹰柱,牠们便可以很容易顺风而起以利接续长久的飞翔。
风起了,摩擦着室外的人们,当她们钻入窗户缝隙时不安份地嘶嘶作响,ㄅ就这样靠着窗子发呆。昨天他参加团契的送旧时候差一点哭了出来,当时其实是一个满搞笑的场面,为什么自己会弄得那么离情依依自己也说不上来,可能是觉得与可爱的学弟妹也许是最后一次窝在一起搞笑,一起用窝心的举动把某个契员弄哭,就这样差一点让自己也哭了出来。
温馨的场合常常会让ㄅ感到不自在,但在这样的场合下他还是说了这一段话:“当我们刚到团契的时候,团契才刚成立并没有很多的学长姊,大家都觉得很陌生并且当时大家都很有礼貌。后来大家都熟了,我们喜欢而且花上许多的时间聚在一起,我们彼此都没有恶意,但时常争执,总有许多的事情供我们热热闹闹吵个不停,为了一个理直气壮的理想,或只是觉得很难共事。结果我们都懂事了,偶尔会约着一起祷告,我们有时随意哈啦也有时分享心事,我们有了更多的宽容,然后便要分开,至少我们知道我们都长大了,四年来也学了许多东西。”他不知道接着该说些么而造成了一段沉默,一段安静而温暖的沉默。
四年来团契共同经历许多的事情:成立团契时的意见不一;曾经和教会间有小小的误会;曾经有过感情上的问题,促膝聊到天亮;曾经有契员软弱或犯鬼时,大家聚在一起禁食代祷;也曾捅出天大的漏子然后一起解决。现在回想起来,他们喜欢郊游,但总在安静下来时真正贴近彼此的心,他们喜欢玩笑,也愿意倾听对方的哭泣,也许这就是ㄅ所常说的,革命般的情感。很多的第一次也都在团契中发生,第一次看见教会和自己的软弱;第一次深刻感到自己的祷告神都听见;第一次背负责任;第一次面对感情而困惑;第一次看见神亲手带领人的道路,当时很震惊,且会在大家相聚的时刻重新回想。
学校中有很多要好的朋友,但团契里的是家人,虽然很多事情你会和朋友分享,但许多事却只和家人分享,这种家人和朋友的分别是很自然形成的,毕竟只有家人愿意为了自己代祷,朋友也没办法像家人一样一起唱诗,将太多的时间给家人,朋友也会抱怨,可是ㄅ总愿意将更多的时间留给家人。
突然间要离开家人了,ㄅ并不觉得特别伤感,这个时代的每个人都擅于分别,我们有太多的理由必须一个地方迁过一个地方,虽然彼此分开了但是又会在某个地方不期然相遇,除了死亡很少有永远的分别,况且E-mail这么方便,大家都很容易知道彼此的近况。
对教会而言,教会和团契都在彼此摸索,教会学习做一个母亲而团契学着当个孩子。对于团契,教会付出了好多心力,而团契也试着当个好孩子、教会中的好成员。教会中的长辈真像个母亲,即使孩子们毕了业,离开就学、入伍,还是时常关心连络,所以孩子们常常会回来教会就像回到一个家,培养这种感受需要许多付出,而教会就如同母亲乐意付出,孩子只有感激──对教会的母亲和天上的父。
系上没有要求毕业专题,或许是因此突然间多出了的时间,这几天他常常想,就像今天发呆的样子。系上的女孩子不用当兵,都开始寄履历了,不过都没有得到回应。有一位已经寄了十几封了,工作不好找,现在的感受格外直接,有的公司甚至表明不需要“女的”机械工程师,那些女生多半在班上成绩都不错呢。他已经在想像自己退伍后,人事经理面无表情地对自己说明:“不需要刚退伍的‘锤头’来当机械工程师”,要不是觉得太花费时间,其实他是不排斥服役的。耳内隆隆响起芯片构装老师的斥骂:“竞争力!竞争力!我们在和世界赛跑。”又好像看见他一如课堂拳着双手一副要跑的姿势。那我们究竟要跑到哪里呀?他这样自问着,同时想像老师会将改善良率提升产能那一套论点拿出来,他不是很在意,还要再读两年研究所当两年兵,也许之后局势会整个改观吧,也许往好的方向也许往坏的方向。
今天上午毕业典礼,像往常一样是个大热天,ㄅ是班代所以去领了毕业证书发给全班,也像往常一样有许多毕业证书的纸筒是空的,那些同学手中拿着空纸筒会有怎样不安的心情无可体会,纸筒打开时的空洞似乎也溢出了无奈和惶恐,讶异小筒子竟然也装得下那么繁复的内容。学弟妹前来献花,他们对看思想,想着想着似乎就要想到人生的结局,他才开口:“我们去一个地方。”说完话拉起袍子便径自走去,走到教学大楼的顶楼,大家正找地方搁下东西,就惊讶地看见他撩起衣摆爬上一间隔间墙上的气窗,气窗外是楼顶的一个露台,地上除了一个油漆滚筒之外什么也没有,露台好高而且风好大,一群人就站在露台上,以为可以看见市镇,却只看的见一座又一座的山,其实看的见什么看不见什么都无关紧要了,因为ㄅ有翅膀,他任风扯紧他的黑袍并掀去学士帽,大家兴奋地像食火鸡,风起了!要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