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泊|圣灵月刊281期-2001.02|主题/21世纪的真耶稣教会(下)
车在山里转了又转,将金黄旭升的太阳,转成火红西下的夕阳。坏了煞车的小货车,接下最后淤泥的一程,载送到座落在万重山间、镶入半山腰里的神家山脚下。地上黏土烂泥在细雨中紧紧吸住摸黑用力往上拔行的脚步,近在咫尺丘陵上的教会,像是列祖远远望见遥不可及的天乡。
忽然风雨飘来“青山绿水,有人探;深谷高山嗷嗷待哺的群羊谁来看望?”,带泪歌声,哭诉面对难解经文(如“任凭死人埋葬他们的死人,你只管去传扬神国的道”),因与外界隔绝,无人教导,不明真道,又恐失去主恩,只好一切从严,用枷锁将自己牢牢梏住,10年煎熬(引来村民强烈敌对),已至苦难再担,惊得我一夜,清泪止流不住,沿着脸颊倏倏滑落,漂起山土洞里的床榻。
天刚破晓,走出洞穴,昨夜黑暗中分辨不出的轮廓,一张张在渐明的晨曦下,逐渐突显出风寒刻划在脸上的裂痕和力道;唯一没有被犁耕过的双眼,好奇地打量开创天地以来,第一位由远天飞来的访客。“哈利路亚”的问安,将泛黄露齿的腼腆笑容,升华成浓浓的归属赤情。
曾病入膏肓,身体孱弱至今的我,好久没有这样旺盛的感觉过。接连7天,从早上6点到晚上10点,学员以低矮板凳为座,铺膝为桌,急速抄写,期望老皱的纸张能留住掠过心头的朵云和扎心的词组。课堂间时而传来墨干掷笔的长叹,间杂因神言展现的大恩而勾起不堪回首往事的哀鸣。
山里,闻不到古时奉献肉味的馨香,一天两次的干粮汤水,是同灵从远近乡间扛挑拎来,亲自耕耘,汗流满面才得糊口的井水与地土出产。狼吞虎咽,大碗喝汤,像极了没有文化束缚的婚宴,欢笑荡漾在天地山林之间(参:)。
乌云密布的雨天,谈《雅歌》,讲教会荣美。从“愿祂用口与我亲嘴”的祈求,到主“求你容我得见妳面貌,得听妳声音”(二14)的呼唤,转入良人面对新妇至死忠心深情凝望的悸动:“求你调转眼目不看我,因你的眼目使我惊乱”(五5)。六十多位饱经风霜的同工,鸦雀无声地在山穴里的会堂,仰起绽放光辉的脸面,伴随雨声,倾听坚毅生命情爱的脉动。
讲至深刻,难忘“青山绿水,有人探;深谷高山嗷嗷待哺的群羊谁来看望?”的歌声,心如刀割,情不能自禁,赶紧将目光移往空洞的边门,不期然的与一双泪眼相遇:不知曾几何时,被夜雨滴湿的挑水姊妹,蹲坐门外烂泥,侧身入堂听着。清澈的大眼,在四目交接的刹那,像一对受惊的小鹿,缩回门外,在漆黑的夜暗里害羞地泛闪照亮一室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