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报道

​[宗教教育]以历史宏观看教会圣诗问题

但以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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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但以理|圣灵月刊262期-1999.07|主题/[青年团契]成长语录──话说宗教教育

序言

音乐丰富了人类属灵生活,在旧约里,以色列人藉音乐在圣殿里歌颂、敬拜神,在生活中用诗歌来思恩悔罪;在基督教历史中,藉诗歌兴起改教的火焰,也吹动宣教之风。

另一方面音乐又是极具争议性的一环,在基督教界,诗歌的正确使用及诗歌风格(圣乐与俗乐)争论已有几个世纪,司琴伴奏的问题也是。本文希望藉教会音乐史的演变发展,来查看一些教会音乐的问题。

圣经中的音乐

《创世纪》四章21节最先记载犹八是弹琴吹箫的祖师,似乎点出器乐在犹太人生活中的特殊地位。然而摩西之歌()、米利暗之歌()、底波拉与巴拉之歌()、哈拿之歌()和大卫之歌(撒下二十二章),看出这些人是词曲兼备的歌手。

圣经中出现“乐器”、“唱歌”、“赞美”和“诗班”等字眼共575次,66卷经卷中,44卷有音乐相关记载,而《诗篇》使用150篇来歌颂神,是圣经中最早、最完整的诗章型式(注一)。

大卫是一位诗人歌手,当政期间,大力推动音乐事奉工作。首先设立有制度的诗班,将器乐与人声作了最美好的结合。他儿子所罗门更发扬光大建造圣殿,用乐器及合唱诗班来将圣殿献给神,这样的奉献蒙神悦纳,荣光、云彩充满圣殿,甚至祭司不能站立供职()。

这种器乐赞美一直到亡国被掳巴比伦,才起了大变化。在被掳之地,犹太人兴建会堂来宣读摩西律法,唱诗出于哀思、悔罪心情,改用纯歌唱来赞美神。

这个习惯一直持续到新约,初期教会敬拜赞美中便看不到使用器乐的记载。然而在《启示录》,神又用弹琴的异象向世人声明神家中乐器和人声的赞美(;十五2-3)。

三、四千年的旧约音乐历史,到了新约时代,突然有崭新面貌,黄永熙先生对此提出下列几点比较(注二):

1.唱诗由旧约中的人对神,增加人与人之间的交通()。 2.旧约有丰富的器乐记载,新约初期教会中则无,纯以歌唱为主。 3.基督教传入希腊以后,其音乐文化影响了初期基督教的音乐。 4.旧约崇拜音乐响亮有劲,新约的歌唱含蓄而内敛。 5.新约的音乐具创作性,不像旧约的规矩繁多(整本《诗篇》详细记载什么诗?谁演唱?用什么调?),这与悟性歌唱有关()。 6.圣诗的内容因基督教之成立而有所改变,旧约时代的圣诗多选自《诗篇》,但初期教会的圣诗则是一些与基督有关的创作诗歌。

希腊圣诗与拉丁圣诗

以色列人有丰富的诗歌,整本《诗篇》流传至今,我们却无从知道它如何吟唱。而希腊人用逻辑及科学方法来研究音乐,透过希腊文化溶入初期教会,其乐律(metre),音阶及记谱法有系统地将圣诗用单音音乐(Homophonic)形式留传下来。

例如本会赞美诗211首〈天父监察〉的原作即主150后-220年希腊诗人革利免(Clement of Alexandria)所写,从赞美诗中,我们可以清楚看到其乐律结构。

拉丁圣诗是继希腊圣诗之后出现于第四世纪,至十一、二世纪为其最高峰。由于罗马的政教合一,教会取用当时的拉丁文为法定语文,教会的祈祷文、圣经、诗歌都以拉丁文为主。

最为人所熟知的是贵格利教皇(Gregory the Great, 540 - 604 A.D.),他使大不列颠成为一个天主教国家,又将当时四个教会音阶改良成正调式和变格调式共八个音阶,作成了三千首单音音乐的贵格利圣咏(Gregorian Chant),统一了教会音乐,深深影响了后世音乐及基督圣诗。

又于罗马设立歌唱学校,训练唱诗和写作圣诗的人才。罗马拉丁圣诗为教会圣诗开放出璀灿的花朵,但却限制了人们唱诗的权利,因为诗歌设计讲求“完美”精致,歌手必须经过严格训练,才能演唱。渐渐地,整个礼拜模式也被设计成我们所知道的弥撒,一般民众在固定的望弥撒中,无法参与更深度的诗歌演唱。

宗教改革的圣诗

德国

十六世纪宗教改革也带来圣诗改革,马丁路德是位音乐家,他善用音乐感染力去引导人们接受他宣扬的真理,进而鼓动革命的勇气。他在圣诗上的改革计有:

1.形式上:摆脱拉丁文诗歌,改写成德文,产生活泼通行的各种方言诗歌。

2.内容上:音乐用来描述灵性的直接经验,产生许多主观、教义诗歌。

3.音乐上:推动会众唱诗,促进雅俗共赏的音乐,而非特殊阶级所垄断;并且把原本完美艰深的“整体创作”(through composed)变成我们所认识的“赞美诗”形式(strophic form)--一节一节的词配上同样音乐。

宗教改革时期,在德国以路德为首的信义宗,先后产生十万首德国圣诗,影响教会深远,赞美诗154首〈耶稣是我坚固保障〉即一例。

法国、瑞士

与德国同时,由加尔文所领导之长老宗,也因改教理念发展出独特的圣诗。他自1539至1562年间,亲手翻译犹太人的赞美诗--《诗篇》和圣经里的颂词,译成极具格律的韵文,加上音乐家配谱,成为后代流传的《日内瓦诗篇》(完成于日内瓦)。

后来又译成各国方言,成了以后欧陆、英国、苏格兰和美洲一切格律化诗篇典型,也是近代圣诗曲调之鼻祖。

加尔文的圣诗改革基于:

1.音乐是为人民的,必须简单。 2.音乐是为神的,必须朴素。 3.为达成这两个目的,最有效的方法赖于没有乐器伴奏的纯人声歌唱。长老会的圣诗也因此为今日教会圣诗带来许多简单易唱的无伴奏四部合唱曲。

英国

德国、法国、瑞士的改教是基于宗教性理由,而英国的改教则是基于政治因素(不满于罗马对英国皇室的干预)。英国的宗教改革产生二大路线,一为圣公宗,二为独立宗。前者为国教,将拉丁文的圣经和祷词〈公祷书〉译成英文,因拉丁文的曲谱不能适用英文节奏,乃改用英国通行曲调歌唱。

后者取法加尔文的作法,将诗篇改写成英文韵文诗篇,成为英国教会第一本赞美诗;之后因为英国圣诗之父窝兹(Isaac Watts, 1674-1748)出现,自创新的圣诗,一生写作六百多首圣歌,用新约的教义,合时的词句和近代的思想诠释旧约的诗篇。本会英文诗中收有八首其诗,计有12、23、76、98、130、167、359、486(前六首与中文赞美诗顺序一样,但译词意义不同)。

近代圣诗

英国

英国先后产生了许多伟大的圣诗作者,其中查理士‧卫斯理(Charles Wesley, 1703-1791)贡献尤深,他一生写作六千多首圣诗,倡导音乐为传道的辅助工具,使传道事半功倍。用简单的词句及轻快的曲调谱写当代极具影响力的新诗,本会英文赞美诗收录有15、56、74、79、132、183、218、227、262、267、446、448、449等13首。

美国

美国圣诗的兴起几与英国的发展并行。由于清教徒移民进入新大陆,也将大卫诗篇带入,旧译本不能长久满意,1640年乃出版新的《海湾诗篇圣诗集》。

但不久即有新的二大圣诗潮流产生,一为美洲自己的圣诗,取代了原来诗篇,其创作受窝兹赞美诗的影响;另一大潮流即最具美国圣诗特色的福音诗歌(Gospel Hymns)。

福音诗歌的产生与蓬勃发展,与当初教会、社会背景有密切关系:

1.人民很少有教育机会。 2.教会讲求自由的风气。 3.教会对诗篇唱不起劲。 4.慕迪(D.L. Moody)和散基(Ira D. Sankey, 1840-1908)推动布道大会的影响。

福音诗歌范围尚包括三种诗歌

1.营地会诗歌(或称循道会的营地会):十九世纪肯达基州教会复兴,过多的信徒只得租借营地举办连日的布道、复兴聚会,其中传道人以熟悉的民谣,复兴证道的歌词信息带动黑人热烈歌唱,以“众和”(Chorus)和“副歌”(Refrain)一再呼应、附和为其特色,此型式更演变成今日圣诗的副歌。

2.主日学诗歌:主日学运动带来为儿童编印诗歌的需求,这激励音乐家、作词者,用动人曲调和愉快诗词韵律,编写众多脍炙人口的新福音诗歌。

3.基督教青年会(YMCA)的福音诗歌:基督教青年会曾策动宗教复兴运动,藉大布道家及福音诗歌手的协助,使美国本土和海外宣教事工得大成功。

福音诗歌中的著名作者甚多,例如比里士(Philip P. Bliss, 1838-1876)被本会收录英文诗有24、27、118、163、169、180、207、297、299、342、428、456、491、505等14首,他是与慕迪、散基合作的著名作家。

罗理(Robert Lowry, 1826-1899)是编辑主日学诗歌最力的一位,其被收录的有39、44、78、107、112、146、359、420、430、436等10首。

另外克罗士比(Fanny Crosby, 1820-1915)是美国近代有名的盲人圣诗作者,一生共写作了八千首圣诗,本会收录其诗最多,计有:34、37、48、65、95、153、165、178、206、210、236、243、264、271、282、322、352、400、412、423、436、472、474、481、503、506等共26首。

圣诗运动的省思

从圣诗在旧、新约中的改变,初期教会到十九世纪历史的演变,我们发现每个时代都有其作品(称为新音乐或圣诗改革),教会应以较宽广的心胸来接纳这些新的诗歌(包括曲调、语言、风格、乐器及表演形式的不同)下面几项,让我们实际面对思考衡量:

1.新诗必不断出现:布道带动新诗写作,新诗写作催化布道脚步。此外,背景不同的需求(方言、习俗、新人类语汇)、教会的复兴、青年的觉醒,都带动诗歌改变,连带对器乐的使用或纯人声的主张也受影响。而每次的改变都会引起争议,争议是一个过程,诗歌的改变也将一步步为新一代接受,新的会变旧,旧的会排斥新的,整个圣诗历史就这样随时代演变。

2.鼓励创作:神都允许新旧约时代不同的赞美内容及形式,今日教会更应包容不同的诗歌风格。卫斯理写作六千首、克罗士比写作八千首诗歌,而于今流传又有多少?教会应鼓励多多创作,新诗传唱久了,自然会淘汰,不要急于争论新诗可用或不可用?若非主允许,不但不可行,也留不久()。

3.各从其类:神造万物,各从其类为美好。诗歌也有分类:对象为儿童、青年或成人。用途上分崇拜、布道、团契;类型分短诗、齐唱、合唱、改编合唱曲……等。诗歌应满足多方需求,尤其对青年布道的活泼圣诗极度缺乏,应给予鼓励多于责备。

布道诗班也应考虑不同年龄层的背景,不要只一味寻求合年轻人口味。年长者关心年轻者应具体引导,若只站在自己年龄及背景来评圣诗的风格好坏,是很危险的,本会新的负责人倾向年轻化,难道教会音乐文化不能年轻化吗?

4.乐器使用:台湾教会在1960年代大多使用脚踏风琴,那时钢琴不被认可使用。1970年代有人在地方教会借用钢琴来办青年布道,还招来信徒指责,认为教会使用钢琴不敬虔。

笔者1980年代到沙巴,见他们使用电子琴,不禁莞尔,想若在台湾本会会堂崇拜使用电子琴不知是否有些地方教会又会引起争论。乐器可否使用?是传统习俗问题,不是乐器本身敬虔与否?否则非洲、印度用鼓,华人用电子琴、钢琴,谁对?谁错?

5.伴奏风格:现教会诗谱四部和声是人声合唱,不是为器乐所写,若依其四部和声去弹,就显不出钢琴器乐伴奏效果。教会在培训司琴手如何加强弹奏技巧之前,切勿急着批评哪种是坏伴奏,宁可介绍更多伴奏示例,因这是极具争议性的话题,答案本来就不客观。

6.电台、电视的音乐或CD是本会十分脆弱的一环,既无前例,又乏经验、财力。这方面的作法标准目前我们还不能客观面对,我们应以宽大心胸鼓励教会学音乐的人才投入义工行列,等积聚了多年、多人、多方面经验,当然会有一些准则可循才对,更何况年轻听众对当今快节奏时代的品味,是我们所不能忽视的。

最后,对诗歌崇拜,要随时提醒互勉的是:有人认为好的音乐,不一定会有好的崇拜;水准高的音乐,不代表它更具有生命与造就。历史的演变是一股洪流,一代逝去,一代又起,行将进入二十一世纪,节奏更是加快,我们不要根据个人旧经验,轻易论断“圣”、“俗”问题。

无论唱什么诗歌、演奏何种乐器都要以谦卑赞美的心来演奏(唱),且追求和睦,让众人在听、唱诗歌时,心中说阿们,这是根本原则,不要为了追求个人理想或爱好,而夺取了神的荣耀。

注一:Osbeck W. Kenneth(1992)The Ministry of Music Michigan Kregel Publications。18页 注二:黄永熙《基督教的圣诗》,见陈罗以着《基督教圣诗史略》(民76) 台北:道声出版社。23页 (原[宗教教育]161期,1999年7月号)

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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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来源

教会的电子图书馆,第 57274 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