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刘明晖｜圣灵月刊241期-1997.10｜主题／[青年团契]世人需要神
台湾灵异传奇
从大家乐迷齐聚有应公庙前看明牌，到玫瑰之夜的“鬼话连篇”，台湾人对灵异的兴趣几乎已经到了“全民运动”的地步。打开电视频道十几个灵异节目、作家带头卖说鬼录音带、鬼故事成为畅销书，连湄州妈祖都忍不住过海来。至于两度掀起的催眠热与第四台的“观落阴”，更显示台湾人对灵界不仅是有兴趣探索，而且还勇于实践。
灵异在台湾的风行，固然有媒体的推波助澜，但是更根本的原因仍在人心。由于对前途焦虑不安，所以算命；至于通灵则是因为想念去世的亲友。这些追求的原始动机值得谅解，问题是有没有一条循序安全的途径？灵异的力量是神奇而强大的，但也就因为如此，我们就更不能像神农尝百草似地以身历险，或者“呷好倒相报”的“有效果就去尝试”。仅凭个人机缘探触灵界事物的危险不仅在骗财骗色，更危险的是小鬼难缠、请神容易送神难。
灵异的科学探索
灵异到底存不存在？又存在哪里？似乎信者言之凿凿，疑者听之藐藐，仍是未知的Ｘ文件。解剖人体，在心脏、骨骼、血液、细胞……中就是看不到灵魂。于是有人从灵魂的“重量”着手，将濒死的人放在精密的仪器上秤重，企图由断气前后重量的改变证明灵魂的存在，电子摄影法发明之后，开始摄下一些人眼见不到的磁场现象，令许多灵异探索者大感兴奋，配合佛教信仰中的天眼通及民间信仰的阴阳眼观念，终于造就了宋七力。
尽管心理学中的超心理学对这些现象的科学研究行之有年，医学界对气功现象也进行了各项实验，但迄今科学仍难以为灵界现象定义，也无法用实验加以证实或否定。
至于广大民众的个人经验又是如何？姑且不论佛教及民间信仰里的菩萨显圣事迹，许多有过濒死经验的人都一如《别闯阴阳界》这部电影信誓旦旦地见证灵界存在的真实性，至于无奇不有的撞鬼经验就更加普遍了。但是在此同时，宋七力、妙天等人在检察官面前的“破功”似乎又显示灵异现象经不起严格的考验。我们究竟该如何看待这些现象呢？
科学主义灵异观
对于灵异现象最常见的观点是以“科学主义”的立场斥之为迷信。所谓科学主义就是相信理性与科学万能，认定理性能彻底解释一切现象，甚至说明生命意义，因此不能被科学证实的灵异现象自然被视为无稽之谈。这也是为什么当侯宽仁检察官以“养小鬼”等犯罪事实起诉太极门掌门人洪石和时会引起司法界一阵骚动。因为将来法院审理时，负举证责任的检察官必然面对如何证明“小鬼在哪里”的难题。
我们同意科学、理性足以拆穿某些套招的“假灵异”，但是要彻底排除灵异经验的存在则至少必须符合下列三个条件：第一，要能证明并无神或其他超自然实体的存在。第二，要能指出灵异现象经验者的知觉声称本身是不一致的。第三，要有证据显示从自然机制（natural mechanism，如心理机制）必然会有系统的产生错误的信仰或虚幻的经验。显然，反对灵异者并不能提供满意的解释。
事实上，判断“迷信”跟观察者的真假标准有密切关系，在明知科学、理性无法成为灵异经验的充分解释下，仍然坚持自己的真假标准，不分青红皂白地随意指控别人是迷信，本身也成了迷信。但这并不就是无条件地承认所有的灵异经验都是真实的，事实上，宗教心理学的某些研究已经发现某些心理机制是导致错误灵异认知的原因，所以适度运用科学与理性来检验灵异经验仍是可以被接受的。只是我们应该了解“非理性”并不就是“不理性”，更不能直接等同于虚伪或错误。
解读灵异现象
不过我们也发现一些看似矛盾的灵异经验，例如在见证者对“关公显圣”的描述里，关公的服饰、兵器根本不是三国的原貌，而是明朝小说里的形象；再如按照佛教轮回观念早该投胎转世的离世亲属却往往会现身子孙梦中。但这是否表示这些灵异经验都是虚构的或仅是心理作用？宗教研究里也常发现灵异经验者的经验往往与其文化背景密切相关，像佛教徒不会看到圣母马利亚，基督徒也不会看到观世音，这就让人更加怀疑灵异经验的可靠性。
只是这些看似冲突的灵异经验并不足以否定灵异现象本身的真实性。因为灵异现象的描述通常是基于可靠的视觉经验，基于知觉经验内在的有效性，除非我们有证据反驳某种显然的知觉，否则不必急于下结论。至于灵异经验之间的冲突则应该区分“直接的经验层面”及“后来的判断层面”。
例如张三说：“桌上有一粒甲的苹果”，李四说：“桌上有一粒乙的苹果”，这两人的陈述是冲突的，可是其中一个人的声称是对的，也可能两个人都错（苹果是丙的），但是桌上有一粒苹果则是基于可靠的视觉经验而来，因此不能单凭“后来判断层面”的错误就连带否认了“直接经验层面”的可靠性。因此除非怀疑者能指出见证者的“看见”是出于错误的知觉经验（如光影的错觉，或严格精神医学意义下的幻视、幻听、强迫性行为），否则不宜轻率否定别人的灵异经验。
世纪末灵异风潮的根源
以上的说明并不是要鼓吹灵异经验，而是因为在科学主义宇宙观及儒家“不语怪力乱神”价值观影响下，许多人无视于灵异现象的真实存在，一概斥之为迷信。这种封闭、独断的态度，不但不能够遏止灵异歪风，反而因为对灵异现象无知而带来严重的后果。因为，灵异现象的发生，通常都与生命的基本需要有关，偏偏这是科学主义无能为力的地方，最后就出现高级知识分子追随灵异大师的吊诡现象。
即使在号称最科学的科学园区我们依然看到各种耐人寻味的现象，如看风水、拜财神。如果细问其理由，有的是口头不信，却又附带一句不能“太铁齿”。反正成本不高，但如果有效，则投资报酬率极高；倘若无效，至少求个安心，对自己对别人都有交代。何况祭拜之物最后也祭了自己的“五脏庙”，没什么大损失。
这也说明了为什么越到世纪末，灵异在台湾越盛行，因为社会竞争日趋激烈，在高度风险与不确定感之下，传统运、命之说就成了解释成败的最好理由。更积极者则求助于灵异来解决心理与现实难题。只是一如前述，灵异接触有相当高的危险性，所以我们就更不能对灵异现象茫然无知。
基督教灵异观
谈到灵异现象往往有强烈的个人性，例如有人说他昨晚在阳明山上看到一个无头的人在骑机车。听见的人一定会说他见鬼了，但这样的经验通常不是他人能重复经验的（否则灵异节目在闹鬼现场的录像就更有可看性了）。
对于这些灵异现象，在经过理性初步的判断之后，基于尊重个人经验，我们不必急于否定其陈述。只是这不代表我们同意灵异见证者对其经验的解释，基督教对于灵异现象其实有一套完整且相当慎重的理论。
基督教承认，我们常会经历一些我们无法解释的力量，有时这些力量会伤害我们，有时会对我们有帮助（可能是表面上）。虽然不是所有的力量都与灵界有关（有些能够用心理机制或其他科学理论解释），但灵异现象无疑是生活里存在的现实，因此这现实背后到底是什么，就更值得进一步思考。
宋七力事件真相
对非基督徒来讲，在描述这些经验时，往往是从其文化或宗教背景寻找解释，因此会有相当的差异性。这就是前述“直接经验层面”与“后来判断层面”的差别。例如某人声称他看见了他死去的祖父，对于他的“看见”我们或许无法径予否定，但是那个祖父形象的实质到底是什么则有讨论余地。
再如宋七力的弟子声称在宋七力显像馆的天空看见“本尊”，我们不必急于否定他们的“看见”（虽然这可能是心理暗示下的作用），但是“本尊”显像并不等于宋七力有神力（因为这已经关于“后来判断层面”）。厘清了这两者的分别，我们就能避免以宗教对立的态度来面对其他信仰的宗教经验，也不至于因为其他宗教眩目的灵异经验而轻易动摇了信心。
我们也要提醒，不同宗教的灵异观往往有相当大的出入，不宜想当然尔地混在一起讨论。像中国人对鬼的理解就不同于基督徒，中国传统认为人死为鬼，因此鬼不尽然是负面的力量，只有带着冤气的鬼魂才会加害于人，这也是为什么今天许多人对于灵界接触如此大胆的原因。
佛教的观念也与基督教大不相同，基督教里“魔鬼”运用，佛教里则鬼是鬼，魔是魔。对佛教而言，鬼乃是六道轮回里的一道，同样有生有死，人死不一定变鬼。至于魔则分成天魔、五蕴魔、烦恼魔、死魔四类，除天魔外，后三者都是人的心理因素或生理现象所造成。
因此不论各种宗教对这些灵异现象的解释为何，如果这些灵异经验果真是出自灵界的存在物，即使我们不知道如何加以命名，这些东西依然存在影响着人的真实力量。对基督徒而言，这影响的力量若是好的，我们称他为神或天使；若是不好的，我们则称他为邪灵或魔鬼。这是因为基督徒相信，这世界除了神与人之外，还有天使与魔鬼这两种精神受造物（spirinual creatures）。
灵异经验判准
在此我们不愿径以基督教对灵界的理解套用在其他人的灵异经验上，更不愿意魔鬼、邪灵这类负面名词引起不必要的情绪反感（尽管我们相信这些都是真实的存在物）。但我们很诚恳地建议所有对灵异感兴趣，或者曾经有过灵异接触的朋友们，当您遇见类似无法解释的力量时，不妨多加查验。
有人会以内在是否平安作为判断灵异经验的标准，然而这可能过于简化，因为平安在不同处境往往会有不同意义。至少对面临重要抉择的祈求者，其情感难免困扰重重，很自然会将困扰的情绪压抑下去，而以为是平安。
因此比较理想的指针是，当您的灵异经验是将您整个生命方向导向世界、使人安于罪中之乐时，这时所谓内心的平安极可能来自邪恶力量。反之，当人整个生命朝向光明面时，则较可能是来自善良力量的真平安，此时如有灵界存在物的搅扰，则很容易判定是出自邪恶力量。
基督徒更强调不能仅以灵验与否作为灵界存在物善恶与否的标准。许多人惊讶于算命的奇准，但是如果更深入了解热衷算命者的生活，就不难发现这些“铁口直断”终究没有为其带来真正的平安，反而捆绑了他们的心灵。有些人在灵界接触里看到了自己死去的父母、兄姊，这种对亲人的思念我们可以了解，但是您怎么确定所看到的就是亲人的鬼魂，而不是恶灵（devil）搞的鬼呢？
恶灵附身
我们不愿危言耸听，但是有太多的例子显示，恶灵附身的现象经常发生在参与包括算命、通灵、静坐等等活动之后。您可以不接受基督教对附身成因的解释，但是您愿意只因着好奇、因着想解决困难就让这种不可知且不可控制的力量进到您的生命里吗？今天有许多新兴宗教领袖似乎都有异于常人的能力，撇开套招的宗教骗术不论，如果这些灵异力量是真实的，难道我们就跟随吗？我们有没有想过这些异能的来源是什么？当我们还没有分辨异能来源的能力，还不深知其中利害时，难道就此贸然投入吗？
只是我们也要提醒基督徒们，尽量避免笼统地以“迷信”控词去否定非基督徒的灵异经验，而应该以尊重、友善为起点去倾听其经验，然后以中性的说理语言配合理性思考（其灵异经验中是否有理性可以明显判别的破绽）及道德判断（其灵异经验是导向善或恶的方向），逐渐去增加他们对灵界活动的敏锐性。然后再于适当时机分享基督徒的经验。
更重要的是，民间宗教精灵崇拜下的灵异经验其实是不能真正彻底满足人类生存及心灵宗教需要的，非基督徒对灵异经验的追求也往往是出自短暂的功利目的或上述的心灵需求。因此，如何从不同类别的灵异经验看出其内在需要，进而从基督教的精神资源中提取相应的信息来回应，或许是更有果效的沟通方式。
灵界对峙的真实性
对于基督徒来说，因着对民俗宗教活动（如上述算命、通灵、静坐）的警觉，这种灵界接触的机会可能大为减少。但这不表示基督徒就对灵异现象免疫，或者可以不必有所了解。
事实上圣经强调一切的灵不可都信（），撒但也会伪装成光明天使（），更重要的是圣经指出我们乃是与那空中属灵气的恶魔争战（）。因此，千万不要受了科学主义的影响，把魔鬼的存在当成是中世纪的神话，忽略了灵界对峙的真实性。
辨别诸灵
面对灵异，圣经强调的观念是“辨别”（discernment），特别是提到“辨别诸灵”的恩赐。虽然恩赐的赐予不是普遍性的，但是创建辨别诸灵的观念，不轻信灵异现象是基督徒首先要有的思想装备。
其次则是在神的旨意上省察，因为不论魔鬼如何伪装，其最终目的是要破坏神的旨意，如果我们敏锐于神的话，且真诚顺服，就不容易上当，尤其基督教信仰的宗教经验不是注重灵验性、刺激性，以满足人的好奇与神气为目的，而是寻求与基督的关系更密切，如果与此一目标相背的灵异经验都该提高警觉。
在灵修上我们则建议三点准则：第一是清心，这指灵里贫穷不足（谦卑）的态度。魔鬼的堕落起源于骄傲，这也是牠最主要的特征，如果一个人表现出太强的权力欲，就该有所警觉。第二是爱心，这是看见自己乃是需要主的怜悯罪人，同时从被爱的经验转向爱人。
过去许多邪灵工作的例子往往出现看似大发热心，肆无忌惮批评别人的情形。如果时时保守在神的爱中，就能避免陷入类似的诱惑。第三是勇敢的心，不胆怯地开放自己遵行神的心意，也靠基督勇敢的面对仇敌的各种挑战。
赶鬼的权柄
我们也要指出，赶鬼在圣经里不是恩赐，而是权柄，因此每个基督徒都可以仰赖耶稣的权柄驱赶撒但（但我们不建议属灵经验还不丰富的基督徒轻率投入赶鬼事工）。所以不要担心邪灵的干扰，圣灵的工作是更真实也更有力的。如果真遭遇了，就要镇静面对各种情况，请主与我们一起面对，问道：“主啊，是你吗？”然后就专心聆听，感到迷惑时就大胆的问：“这是什么，你从哪里来？”并奉耶稣的名赶鬼。邪灵若见我们心志安定于主前，就要逃遁。
为灵魂抛一个锚
今天台湾的灵异热潮并没有探讨生命价值或人灵魂的层次，多半是漫谈一些不能重复的现象，如某个夜晚当事人在精神恍惚的情形下发生了一些不可思议之事。我们虽然不否认这些经验中可能有部分的真实性，却必须指出，这些探讨所触及的往往只是肤浅的表象，而且可能让人步入灵异接触的危险中。
我们相信灵异热潮只是人们追寻永恒的替代品，心病还要心药医，倘若您选择其他宗教，我们尊重您的选择。但是如果心仍不安，是否愿意开一扇门？──给耶稣。
（原[青年团契]1997年10月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