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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团契]疏花不禁风

羽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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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分页中从教会的电子图书馆打开。

撰文/羽嫣|圣灵月刊240期-1997.09|主题/从奥图曼祖国谈起

南台湾的艳阳正恣意的散发热力与光芒,尽管已是九月中旬,秋老虎却张牙露齿般地耀武扬威,不让人类称心如意地享受初秋的清凉。

柳茵走在大街上,双手拎着两包行囊,面对陌生的高雄,她四处张望,趁着找寻新窝之际,顺势浏览街道风光──车流熙熙攘攘,人群匆匆忙忙,急促的脚步配上凝重的表情正是大都市的写照,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使她想起了那段在台北的流金岁月……

1

那年她如愿以偿考上第一志愿。“大学新鲜人”的梦想成真,她满怀希望地踏上大学之路。

外表纤柔娇弱的她,念的却是数学系,虽然她学的是高微、代数等理论问题,但她对文学的热爱与了解,并不逊于中文系的学生,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当同龄高中女孩正沉溺于琼瑶小说的浪漫情节时,她却抱着厚重的红楼梦不放呢!

她庆幸父母的开明作风,使她在沉闷的高中时代,可以徜徉在浩瀚学海里,享兽书中自有黄金屋的乐趣。柳茵为博览群书、视野广阔、见解成熟,再加上她外表清丽可人、全身充满自信,眼神闪耀慧黠光茫,一进校园,立刻成为众多男生的注目焦点。

面对众多追求者的爱情攻势,柳茵并不动心,只因他们是不同的族类,信与不信的是不能同负一轭的;她不想游戏人间,玩弄别人的感情,因此她刻意逃避,不参加系上的联谊活动。除了上课之外,她的活动范围就是教会和图书馆了,虽然日子不若一般大一新鲜人的多彩多姿,但她却安之若素、怡然自得。柳茵对未信者的追求一向冷若冰霜,也因此“冰山美人”的封号不径而走。

升上大二,课业压力变大,柳茵跑图书馆跑得更勤了。

有一天星期六早上,她忙着赶去参加上午的安息日聚会,在匆忙之下,竟忘了带走数学笔记本。等她发现时,已经找不到了。星期一上午,突然有个男同学跑来教室找她,她一脸错愕的表情倒让他笑了起来:“嗨!妳好,我是中文系的赵伟平,这是妳遗忘在图书馆的笔记本。”

“谢谢你!幸好你帮我找回来,不然我就惨了。”柳茵充满感激地说。

上课钟声响起,“我下一节还有课,我先走了,再见!”赵伟平丢下这句话即跑了出去,留给柳茵一大堆的问号。

2

柳茵一如往常地来到图书馆,拉出椅子正欲坐下时,突然有个人在叫她,她回头一望。

“嗨,真悄,又遇到妳了!”赵伟平捧着一叠书,笑意正浓地看着她。

“喔,原来是你,我一直没有机会表示谢意,如果你不介意,中午我请你吃饭!”柳茵说。

“我真的有这荣幸吗?”赵伟平早就风闻柳茵是数学系的冰山美人,如今她竟主动邀他吃饭,着实令他吓了一跳。

“怎么了?一脸惊讶,放心,我又不是虎姑婆,你也不是小Baby。”

赵伟平笑了起来,“没想到妳这么幽默,不像传闻中那么冰冷。”

柳茵耸耸肩,她知道那些关于她的传闻,但她不想多作解释。

中午,他们在餐厅吃饭。

“妳知道吗?妳的神秘已成了众多男生好奇的焦点,我室友是数学系的,她常提到妳的点点滴滴。”赵伟平兴奋地说。

“喔,没想到我比电影明星还红,要不要签名呀?”柳茵一脸正经的样子。

“哈哈……我觉得妳很特别。”赵伟平笑得差点喷饭。

“是吗?其实我也是平凡人,外加一个基督徒的身分罢了。”

“刚刚看妳吃饭前低头闭目,我就猜出来了。我修过英文系的圣经文学,因此对耶稣的生平事机约略知道一些。”赵伟平在言谈中透露的自信,倒令柳茵内心暗觉不妙。

“那你觉得耶稣是什么人?”柳茵好奇地问。

“基督徒认为耶稣是弥赛亚、救世主,我觉得耶稣是一个宗教改革家。”

“你会有这种观念,我可以理解;其实耶稣是道成肉身,成为人的样式,来到这个世界。祂三十岁开始传福音,后来为了拯救世人而钉死十字架。三天后,复活升天。”柳茵侃侃而谈。

“圣经中有些神迹例如红海分开、日月停止、马利亚受圣灵怀孕等等,实在很难令人相信。”赵伟平提出他的看法。

“有些事情,以人的智能、科技实在很难去了它是否真实,但不能以这样而否认它的存在,就像风,看不到、摸不着,但借着树叶的摇动,我们可以清楚感受它的存在。”柳茵像一个老师,详尽述说她的看法。

“我承认妳说得有理,不过我还是比较欣赏佛教的宗教观。好了,现在专心吃饭,改天再聊。”

“如果有时间,你可以来教会一趟,你一定会有另一番感受。”

“好啊,不过要等期中考后。”赵伟平笑着说。

* * *

柳茵来到图书馆,挑了一个素常固定的座位。

“嗨,我们又见面了!”赵伟平老早就跑到图书馆,故意挑了柳茵对面的座位。

“常常在图书馆遇到你,不知是巧合,还是预谋”

“你觉得呢?”赵伟平技巧性的反问柳茵。

“我觉得你很聪明,故意把问题丢回来,这样你就不必回答了。”

“哈哈……被你识破了!老实说,我很早就注意到妳了,只是一直没有勇气与妳讲话,若不是妳遗忘笔记本在图书馆,到现在我可能只敢远远地注视妳。”

“我有那么令人难以接近吗?”柳茵满脸疑惑。

“也许是那些传闻惹的祸,毕竟距离与陌生感都会让人产生恐惧。”赵伟平回答。

“那现在就不会害怕了吗?”

“其实熟了以后,我发觉妳这个人很好玩!”

“好玩?我又不是玩具。”柳茵调皮地说。

“对啊,你不是玩具,不过比玩具还好玩。”赵伟平满脸笑意。

“好了,回归正题,我记得你说过期中考后要去教会看一看,现在考完了,可不能黄牛喔!”

“放心,我是喝红牛奶粉长大的,你看我的身材就知道我不会食言而‘肥’的。”

“那么明天晚上六点在校门口见,我带你先去参加大专团契聚会。”

“OK,一言为定!”赵伟平比了比手势。

3

赵伟平与柳茵去了几次教会,看他常常找传道问问题,柳茵很高兴他对信仰追求的积极态度,衷心希望他能成为主的小羊。

“嗨,学姊,真高兴见到妳!”安息日聚会后,柳茵在会堂里碰到大三的洪绮榛。

绮榛问:“妳男朋友怎么没来呢?”

“男朋友?我有男朋友吗?”

“赵伟平啊,那个高大帅气的男生。”绮榛一口咬定。

“学姊,妳误会了,他是我的同校同学,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喔,真的吗?可是他看妳的眼神特别不同,小心,信与不信的不可同负一轭!”

“谢谢学姊的提醒,我会特别注意。”

绮榛说:“我有事先走了,平安。”

“平安!”送走学姊后,柳茵反复咀嚼她的话,“难道团契的其他人也同样认为我和赵伟平是一对恋人?”

“不解释清楚可能一直被误会下去,解释后又怕越描越黑,哎,真烦!”

* * *

“柳茵,怎么了,有心事呀?大老远就看见你头低低的。”赵伟平大声叫着。

“都是你害的,害我被人家误会。”

“为什么?”赵伟平满头雾水。

“你知道吗?团契的人认为你是我的男朋友。”柳茵无奈地说。

“好呀,太棒了!”赵伟平高兴地说。

“拜托,事实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我看以后你自己去教会好了,不然我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基督徒不能自杀,而且黄河在中国大陆,我看你直接从一楼跳到三楼好了。”

“烦都烦死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下一堂有课吗?我载你去兜风!”赵伟平为了让柳茵开心,突然提出建议。

“很抱歉,我下一堂课是高等微积分,分量很重。”

“我知道有个地方很不错,可以俯瞰台北全景。我想,妳一定很喜欢!”

“是吗?我倒不认为。”

“去看看就知道了,妳不敢跷课吧?好学生。”

柳茵一向自尊心很强,正好中了赵伟平的激将法,“才怪,我去帮你鉴定一下,看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去了一趟阳明山,柳茵对赵伟平的印象大大改观,她此时正一步步陷入爱情的泥沼。赵伟平幽默风趣、坦率自然的个性,使柳茵觉得与他在一起毫无负担,他犹如三月和风,轻柔,凉爽,春意浓郁。

* * *

不知不觉中,柳茵习惯了赵伟平的出现、问候,以及那无意中流露的温柔体贴。

升上大四,有一天团契结束后,赵伟平对柳茵说:“星期四有空吗?最近国立历史博物馆有法国奥塞美术馆画展,听说很棒,要不要去看一看?”

她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我很想去,不过……”

柳茵话还没说完,赵伟平抢着说:“那就一言为定,早上九点在校门口见。”

虽然不是星期天,但博物馆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

“柳茵,你看这幅高更的‘大溪地女人’,用色强烈、笔触有力,满符合热带民族热情活泼的特性。雷诺瓦的‘弹钢琴的少女’、马内的‘仕女与扇子’、梵谷的‘意大利女人’、波纳尔‘带猫的女人’,还有麦约的‘拿着洋伞的女人’,每个画家笔下所画的女人都不一样。”赵伟平侃侃而谈。

“你的观察很敏锐,你喜欢看画展吗?”柳茵问。

“非常喜欢!我最喜欢莫内,他是印象派的代表画家。这次来台展出的‘圣拉撒尔车站’是以铁路车站为主题入画,他透过早晨的大气和冉冉上升的蒸气所描绘的光线,产生了极突出的效果。另一幅‘巴黎蒙托各街’则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看见柳茵专注聆厅表情,赵伟平继续说:“这次特展所展出的六十件画作,件件都是世界名画,你看这幅‘巴吉尔工作室’,墙上所挂的是莫内、雷诺瓦的画,想想看,一幅画中,同时可见到三位画家的画,有趣又划算吧!”

“真的吔!真是不虚此行。”柳茵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大叫。

“嘘!小声点,大家都在看我们了。”赵伟平适时提醒。

“哦,我太兴奋了!忘地在这里要保持安静。”柳茵的脸霎时羞红。

4

爱情总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形下产生了,在一来一往之间,柳茵原本水波无纹的心灵,被赵伟平搅得涟漪圈圈,无法平静。

这几个月来,柳茵一直禁止自己想起赵伟平,她无时无刻不在困难的与自己争战,努力想把他自脑海中驱逐。她将日记锁进抽屉角落,想把以前的记忆深埋在内心深处,她欺骗自己已经忘了他,但实际上她的挣扎零分。她忘不了他的温柔体贴,她忘不了他的幽默风趣,更忘不了他的深情凝眸。

“你们和不信的原不相配,不要同负一轭”常常萦绕在柳茵心田,她在祷告中一意孤行的求主成全她的祈求,让赵伟平能成为神国子民。

在无数次流泪祷告中,在无数次痛苦自责里,她似乎忘了凡事交托、愿主旨意成全,而不是按照人的性欲去要求神实现,她被私欲蒙蔽,导致无法清心地献上感恩祭,只有埋怨、悔恨困扰着她,无形的枷锁捆绑她的心灵,她像一个背着重担坐车的人,却不愿将身上的重担卸下来。

柳茵想起了赵伟平与她的一段对话:“柳茵,慕道二年多,我觉得真耶稣教会的信仰很纯正,是唯一得救的教会。我曾与父母商量过要受洗,但他们竭力反对。他们说:‘你是独子,必须继续赵家的香火,如果你去信基督教,那我们俩老死后,岂不成为孤魂野鬼。’妳说,我该怎么办?”

“你应该极力说服他们,我相信时间能改变一切。”

“是吗?我老爸还气愤地说:如果你去受洗,我就与你脱离父子关系!”

听到这些话,柳茵傻了,一时无法不知该说些什么……

* * *

时间就在挣扎与期盼中慢慢流逝,等待的心情真令人坐立难安,柳茵的心就这样悬在半空中,“是要慧剑斩情丝、快刀斩乱麻,还是无尽的等待,等待伟平受洗?”柳茵无力排遣这种低落的情绪。

明天就是毕业典礼了。柳茵彻夜未眠,开始坐在书桌前振笔疾书,她写了一封长信,决定明天交给伟平。

“柳茵,恭喜你毕业了!”赵伟平拿了一大束白色的香水百合,交给柳茵。

一夜未阖眼,整个人有点晕眩,看到赵伟平,柳茵原本要把信交给他,突然看见这么大束的花,柳茵的眼眶开始潮湿,她在犹豫该不该把信拿出来。

“怎么了?脸色那么苍白。”赵伟平关心地问。

柳茵猛摇头。

见她不愿意回答,赵伟平没有继续追问。

他们静静地走进校园,迟疑了十分钟,柳茵决定将信交给伟平。

“情书吗?从大二认识妳开始,妳一直没写过信给我。”赵伟平一边说话,一边拆开信封。

看完信后,赵伟平原本漾满笑容的脸随即转变,不解、难过、难以置信的情结纠痛着他的心。

“难道没有其它的解决方法吗?难道我对妳的爱比不上神的爱?”

忍了好久的泪水,此时不听使唤地决堤而出,柳茵一边抹泪,一边对赵伟平说:“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原本以为我已经让冰山美人的冰心融化了,没想到冰终究还是冰……”赵伟平哀怨的感叹着,犹如一头失去斗志的狮子,颓丧、毫无生气。

* * *

叭、叭……一长串的汽车喇叭声,打断了柳茵的回忆。毕业后,为了躲避赵伟平,柳茵逃离了这块伤心地,来到了人生地不熟的高雄。虽然她不知道是否能适应高雄的天气,但她知道神一定会默默赐福、带领……

(原[青年团契]1997年09月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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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来源

教会的电子图书馆,第 56239 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