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羽嫣|圣灵月刊233期-1997.02|主题/[青年团契]从“辛德勒名单”谈起(下)
“新郎、新娘入席”司仪宏亮的声音传入蓓欣耳中。
结婚进行曲随即响起,闵柔面带微笑,手捧一束玫瑰,开始步入会堂。
隐藏在会众里,蓓欣内心五味杂陈、悲喜交加,喜的是她的好友闵柔终于踏上红毯的另一端;悲的是她所暗恋的弟兄--林谦文和闵柔结婚了。昨夜,蓓欣辗转未眠,往事一幕幕浮现眼前……
谦文和蓓欣同是初级班的教员,因此蓓欣对谦文有相当程度的认识:谦文作圣工既热心又积极、待人谦恭有礼、谈吐幽默风趣,尤其又比其他弟兄更温柔体贴,这些优点,蓓欣看在眼里,对他的爱慕之情更浓了。
随着时光的流转,蓓欣对谦文的爱恋有增无减,每天都渴望看到他,尤其是星期六晚上,蓓欣总喜欢坐在后面,和初级班学员一同听谦文讲课,她眼睛眨也不愿眨,深怕一眨眼,就会错失详看谦文的时间。她常常觉得三小时的课程实在太短了,为什么才一刹那,又要平安再见了。
谦文对蓓欣一直保持适当的距离,若即若离,也许在他细心的观察下,觉察出蓓欣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同吧!
闵柔和蓓欣一直是好朋友,后来闵柔全家搬到台北,但两人还是常常电话联系。距离并没有冲淡她们的友情,反而让她们更相知相惜。
有一段时间,闵柔很忙,忙得疏于和蓓欣联系,蓓欣好不容易才见到闵柔一面,她发现闵柔越变越漂亮,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蓓欣一再追问,无奈闵柔三缄其口,笑而不答。
蓓欣有点生气,她觉得不被闵柔重视,“闵柔,我究竟是不是妳的好朋友?”蓓欣的声音开始变大。
“蓓欣,妳一直是我的好朋友,现在是,以后也是。”闵柔肯定地回答。
“闵柔,既然我们是好朋友,好朋友不是福祸同享、肝胆相照吗?为什么妳对我还有秘密呢?”蓓欣心有不平,一脸怨怼。
闵柔知道蓓欣是个心直口快的人,有话就说,喜怒哀乐全摆在脸上。她必须委婉地回答问题,不然会伤害了她。
“蓓欣,从小到大,我们是无所不谈的好朋友。说实话,我一直很欣赏妳爽朗率真的个性,不像我优柔寡断、顾忌太多。不是我不愿告诉妳,而是时机未到,等到时机成熟,我一定第一个告诉妳。”
看到闵柔一脸坚定,蓓欣明白再多说也问不出所以然,只好转移话题。
“妳记不记得林谦文这个人?”蓓欣兴高采烈地说。
“林谦文”这三个字,闵柔再熟悉不过了。还未搬家以前,闵柔就很欣赏他,心中暗自向天父祷告:“主啊,如果我的亚当是林谦文,请保守他的信仰;如果不是,让我能顺服祢的旨意,并能诚心的祝福他。”搬家后,闵柔就很少再回去原来的教会,相对之下,见到谦文的机会就更少了。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婚介要介绍一位弟兄给她认识,一问之下,竟然是她魂牵梦萦的林谦文。就这样,他们透过相亲开始正式交往,一转眼,已过了二个月。
“当然记得啊!他是一个很优秀的弟兄。”闵柔刻意控制脸上的表情,音调尽量平和,以免泄露了秘密。“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问起他?”闵柔一脸疑惑。
“我觉得他是一个很不错的弟兄,我很欣赏他。不知道是哪一位姊妹有福气,可以成为他的夏娃?”
闵柔觉察到蓓欣讲到谦文时,眼睛突然明亮起来。她知道蓓欣一定很喜欢谦文,否则不会有那种表情。闵柔心想:“主啊!没想到蓓欣也喜欢谦文,怎么办?一个是我的好朋友,一个是我交往的对象,如果将来我和谦文结婚了,我该如何面对蓓欣?哎!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在我身上,真叫人进退两难啊!”
“怎么了?脸色突然这么难看,是不是不舒服?”蓓欣关心地问。
闵柔猛摇头,“大概是冷气太强吧,时间也不早了,我还得回家吃晚饭呢!”
“好吧!我们改天再聊。”蓓欣拿起桌上的帐单,丢给闵柔一句话:“今天我请客”。
* * * *
事情的发生是那么地突然与迅速,快得让蓓欣来不及反应;照理说,接到闵柔的红色炸弹应该是很高兴才对,可是蓓欣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她所深爱的人即将结婚了,但新娘却不是她。唉!蓓欣觉得有一种被闵柔出卖的感觉,“既然闵柔和谦文在交往,为什么不事先让我知道?至少让我先有心理准备。”蓓欣内心呐喊:“他们下星期日就要结婚了,我真的要去参加婚礼吗?去?不去?神啊!我该怎么办?”
同样的事件对不同的人而言,是截然不同的感受。这个星期,对闵柔来说,是幸福快乐的,她身旁的人无不衷心地祝福她,她觉得自己是一位蒙大爱的人;但对蓓欣而言,这个星期却是残酷难熬,她仿佛跌入万丈深渊,无法自救也不知向谁呼求。她虽然想祷告,但每每一跪下,泪水即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最后索性放声大哭。这种痛苦的折磨,使她日渐憔悴,再也看不到昔日开朗灿烂的笑脸,只见她眉头深锁,一脸抑郁。这种转变,蓓欣的母亲看在眼里,心疼极了!
“蓓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好吗?”蓓欣的母亲焦急地问。从小到大,蓓欣一直很好强,不管在信仰或课业上,未曾让父母操心过;这一次蓓欣的表现太不寻常了,难怪她母亲会那么着急。
蓓欣用力地摇头,不愿透露些什么。
蓓欣的母亲知道,好胜的女儿宁愿躲在墙角暗自舔伤,也不愿让别人知道她的脆弱。如今,多说无益,只能帮她祷告,求主带领她走过这流泪谷。
时间在忧伤与痛苦中慢慢地流逝。明天是闵柔的大喜之日,蓓欣无时无刻不与自己挣扎:“明天是去呢?或是不去?如果不去,那太不够朋友了;但如果去了,面对闵柔和谦文,我怎么能衷心地祝福他们,我根本笑不出来啊!”
这一晚是多么地漫长啊!蓓欣站在窗口,看着天上的星星、月亮,还有远处的万家灯火,想起自己从小到大,可说是众人目光的焦点,不论是外貌、课业、工作……,都是人人称羡的对象,因此,她从不知道什么是挫折,什么是失意,直到碰上这件事,让一向自得意满的她摔得好疼、好痛。她自认为各方面的条件都比闵柔优秀,更何况“近水楼台先得月”,为什么谦文最后还是选择闵柔?
不知站了多久,蓓欣的脚有点发麻,她到书桌旁去搬了张椅子,不小心瞥见了圣经的经节:“人所行的,在自己眼中都看为正;惟有耶和华衡量人心。”这句话如针刺入她内心,她突然明了:“神是鉴察人心的,尽管她作了很多圣工,但她的动机不单纯,只是为了展现个人的才华,博得众人的称赞,犹如假冒为善的法利赛人,爱站在会堂里和十字路口上祷告,故意叫人看见。如果不遭遇这件事,她是不知道自己眼中的梁木啊!”
想通了这一点,她心情突然开朗起来,不禁高唱:“忧闷夜雨必放晴,转眼之间显光明;晨曦一照,遍地辉煌,颂赞欢乐永远不停。”
放眼一看窗外,远方曙光乍现,太阳冉冉升起,又是新的一天……
* * * *
“今日聚集,大家欢喜,照主圣旨,恭行婚礼;新郎新妇,二人合一,一家一体,一心一意……。”会众开始高唱298首,蓓欣顿时回到现实状况。
礼成,新郎、新娘退席。
看到闵柔和谦文喜悦的表情,老实说,蓓欣还是有点难过,只是她现在较能敞开心怀去面对他们。
“要和新郎、新娘拍照的同灵,请到前面来。”司仪笑着说。
蓓欣走到新娘面前,笑着说:“闵柔,恭喜妳!”
闵柔一脸诧异与惊喜,她原本以为今天会看不到蓓欣,没想到她还是来了。“蓓欣,真高兴看到妳!谢谢妳的祝福。”
谈开以后,她们之间不再尴尬了。一旁的谦文也笑着说:“谢谢妳的祝福。”
前面的摄影师开口道:“我要拍照了,还没就定位的赶快排好。”
蓓欣赶紧跑进队伍。
“笑一个”摄影师的手比一二三。
谦文握住闵柔的手,也同时承诺同心共奔天路;蓓欣露出了一个最美的笑容,当镁光灯一闪,留下了永恒的记录。
(原[青年团契]1997年02月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