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鱼尾|圣灵月刊232期-1997.01|主题/[青年团契]从“辛德勒名单”谈起(上)
来到医学院就读,转眼间进入第四个年头了,如果当初读的不是医科,此时我或许该是只修九学分的准毕业生吧。事实是,七年的修业年限过了还不到一半,不禁令人觉得所谓的医院生活,离自己还好遥远。
不过当临床科目展开后,免不了要到医院跑跑龙套,“实习”课堂上所学的诊断技术,其实,当面对所拜访的住院病患之际,我们这群菜鸟根本帮不了一点忙。
因此,当那天下午,生平第一次穿着医师服进医院之际,感到十分心虚,医院的长廊,仿佛比印象中要长得许多。
第一次的临床诊断实习课,我们这一组来到心脏科,看见平日嘻笑怒骂的同学都披上了医师服,我们不觉互相投以腼腆而心虚的笑,大四的医学生,究竟学会了多少东西,其实我们心里有数。
这天总医师带着我们看了一个病患,是位七十多岁的老先生,住院一段时日,病情也控制得不错,所以看来倒挺悠闲,我想起身上的白衣,口袋里还放着新得发亮的听诊器呢。一直觉得这一幕离自己还远,可是当修读的课程从基础学科进入临床学科时,就不得不面对,我左右看看同学,发现有人和我一样正在观望,却也有人满怀自信地搓着口袋里的听诊器,跃跃欲试。
诊断的第一步是问诊,通常只要问清楚病史,发病状况,和一些其他细节,有经验的医师差不多已能准确判断病因,但这个步骤需要丰富的经验作为依循,否则将问不出个所以然。于是我们轮番应用课堂所学,总医师在一旁协助。毕竟是久病成良医,有时老伯伯很详细告诉我们病况,甚至二、三十年前的事,或是最近住院期间的检查结果,都说了。害得总医师连忙打断:“好了,您再说下去,他们都不必诊断了。”
我们都笑了,同时也欣赏老伯的乐观开朗,紧接着测脉搏、听心音,为了确认问诊之后的推测,至此,我们已实际地体会所谓的诊断,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往后的日子里,像这样的课程仍继续。我们陆续走访不同的科别,遇见更多缠绵病榻的患者。觉得自己不再那样心虚了,因为知道每次踏进医院大门时,我是来学习的,在知识上和心灵上的体会中长进。像是母鸭带小鸭一般,每次由总医师率领巡访病患,病患中有年长者、中年以至于比较年轻的,有退役荣民,有上班族,有病情轻微的,能够谈笑自若,也有病情严重,必须借助插管的;他们共同的一点,是盼望早日恢复健康。
此刻,来来往往许多医师、护士,便成为他们希望所寄。想起许多人志愿行医却不得如愿,那么,白得令人窒息的医师服,也是他们的梦想了。处在梦想和希望的交界,我感觉,身上的白衣,仿佛沉重了些,神赋予人生命,而我们又何能转化生命的奥 秘,成为众人期盼所及的白色权威?
蓦然惊觉,梦想与希望,都是有重量的,而这重量,只有亲身经历,才能明了。
(原[青年团契]1997年01月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