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郭祝寿|圣灵月刊516期-2020.09|主题/人生不再有缺憾
天快亮的时候,妇人回到他主人住宿的房门前,就仆倒在地,直到天亮。
早晨,他的主人起来开了房门,出去要行路,不料那妇人仆倒在房门前,两手搭在门槛上。
就对妇人说:起来,我们走罢。
妇人却不回答。
那人便将她驮在驴上,起身回本处去了。
到了家里,用刀将妾的尸身切成十二块,使人拿着发送以色列的四境()。
前言
《士师记》最后的一个故事(十九~二十一章),非常恐怖,很多细节不容易理解,但基本上它所要表达的重点,是以色列已经迦南化(俗化)到很严重的地步。
不论是个人(可从利未人之婚姻、观念为例),或社会,以至整个民族,都堕落得与外邦社会不相上下,甚至更有过之!
这事件,可简称基比亚事件。
本文要提出的一个小重点,乃是利未人的刀。
照“十九29”所提示:“用刀将妾的尸身切成十二块……”,让我们联想到利未人的工作,那岂不是旧约时,献祭之前,宰牛羊牲畜 所必备的吗?!显示他的手法干净俐落与专业;若非专业,欲想将人体切割成十二块,倒也不简单!
圣职专业的滥用
利未人,在旧约时代,是特别的圣职;因在金牛犊事件中,利未人的先祖,表现得可圈可点,特蒙神拣选,代替其余支派作会幕(圣殿)的事奉。
所以,利未人因职分之故,也养成用刀肢解牲畜之技。而此种技能是在事奉的领域中,更突显它的价值。
如今,我们在基比亚事件中,所见到的这个利未人,虽身居“圣职”之要,却不珍惜自身羽毛,早就堕落凡尘,与一般罪人无异,不单不在会幕或事奉之地服事,竟还有小妾,且为小妾多方游走……。
真是蹧蹋了他的职分!
犹有过之的,是当他的妾被基比亚的匪徒玷辱后,他竟无一丝怜悯疼惜之心,即刻要偕其回家。
可怜的妾,折腾整夜,生死未卜!只见她仆倒房门前,两手搭门槛上……,似要进入这个能保护她的“家门”!
她死了没?!
圣经在此,叙述得非常模糊,让读者有诸多想像空间!
可能早就死了,也可能死在半路上;因从基比亚到家,大约二十英里左右,在旅程中,谁也不知情况如何。
但是,一到家里,利未人就将妾切成十二块,接着使人发送以色列四境。
从住基比亚的老人要救助这利未人开始,直到他回到家将妾身切十二块为止,我们发现了这利未人冷酷无情的特性。
首先,当老人向匪徒建议,要将自己的女儿与利未人的妾交予匪徒时,这利未人“默不吭声”。
匪徒拒绝后,他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的妾拉出去(原文是抓出去),交给对方。
别忘了,匪徒本意是针对他本人(22节)的;但他怕受侮辱,只好牺牲妾了。
天亮了,事情也曝光了;妾整夜受辱,直到天亮。妇人好似要爬回主人的住处,奈何力不从心,只能趴在门前,手搭门槛上。
门开了,利未人所隐藏着的败坏内心,也敞露无遗!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凡有感情者,莫不为此情此景,同掬一把眼泪!
可这利未人开门后,见到一切情境,却似乎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
冷漠,无言。
接着,说:起来,我们走罢。
我们真要怀疑,她真的是“爱妾”吗?!
非也!
回到家,利未人大概想泄恨与报复,他终用他原为事奉神所练就的技艺(宰杀牛羊的技术),用刀将妾切成十二块了。
再回想“”所述:“用刀将妾的尸身切成十二块……”,想像当时的画面,让我联想到庄子〈养生主〉中的“庖丁解牛”的 譬喻。
先录原文:
庖丁为文惠君解牛,手之所触,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踦,砉然向然,奏刀𬴃然,莫不中音。合于桑林之舞,乃中经首之会。
文惠君曰:“𫍻,善哉!技盖至此乎?”
今译:
庖丁替文惠君宰牛,手所触及,肩所倚着,足所踩到的,膝所抵住的,划然响声,进刀割解发出哗啦响声,没有不合于音节的。合于 《桑林》乐章的舞步,又合于《经首》乐章的韵律。
文惠君说:好极了!技术怎能到达这般的地步?
以上只是简录庄子这段活泼逼真的文章,给大家参考!
庄子将肢解牛的动作,艺术化了。本来是残酷血腥的宰牛过程,他却将之形容得很艺术化,就像跳一曲优雅的舞蹈般!
其中,有个诀窍,即顺着牛的生理结构、天然纹理,劈开筋肉间隙,导向骨头空隙──自然可将牠解体!
当然庄子要表达的,是处世之道的艺术;与利未人是截然不同的。
但作者只是要借镜利未人用刀之“游刃有余”的老练,他才能“按着需要的数目”来肢解妾身;至于他的冷血残酷,当然足以令众人同声挞伐!
包藏祸心的企图
用刀将妾的尸身切成十二块,使人拿着发送以色列的四境。凡看见的人都说……没有见过。现在应当思想,大家商议当怎样办理?()
利未人将妾切成十二块,然后发送以色列的四境;其用意,当为引起公愤,好替他制裁那些基比亚的匪徒,寻回他在当时受辱所失去的尊严。
(注:当时基比亚的匪徒,本是要与他交合;此事若真成了,对他而言是极大的侮辱及丑事。)
何况,他连自己的妾也保护不了,甚至需要牺牲妾,自己才得平安,这何尝不是更大的屈辱?!
一个大男人躲在门内,而门外任凭匪徒玷辱其妾?!
(PS. 有学者认为那些匪徒,后来会玷辱其妾,另外的用意是嘲笑他──软脚虾)
总之,他觉得受到极大污辱,咽不下这口气,他想报复;可又哪里会那么容易?!
只好,斗智不斗力!
他将妾身切成块子,发送以色列四境的作法,跟后来扫罗有一次号召同胞的方式很类似,但性质完全不同。
扫罗被膏立为王,尚未登基之前,有次亚扪人无理取闹,污辱基列雅比人(撒上十一章)。
扫罗听见消息后,被神的灵感动,甚是发怒,就将一对牛切成块子,发送以色列四境,呼吁全国人民起来……(他们似有默契)。
终于救了基列雅比。
扫罗当时做这事,乃是被神感动,义愤填膺,为公忘私,登高一呼;因而全国有三十三万人聚集,万众一心,击打的对象又是入侵的外敌,自然得神同工(),得大胜利。此可谓圣战!
然这利未人,却是为一己之私,想赚取全国人的同情与力量,替他行报复之实。
其行可鄙,其心可诛!
若他真是单纯无辜,就不可能用虚饰谎言去欺瞒大家了;请看,他是如何用唱作俱佳的说词,来博取众人同情,又激起大家的愤慨。 我和我的妾到了……基比亚住宿。
基比亚人夜间起来,围了我住的房子,想要杀我,又将我的妾强奸致死。我就把我妾的尸身切成块子……。
因为基比亚人在以色列中行了凶淫丑恶的事。
你们以色列人都当筹划商议()。
噢!口才真是一流,虽然似是而非!
然其中有几点有待商榷,也是最容易蛊惑人心之处:
①基比亚人想要杀他?!
匪徒从一开始到结束,从未表明要杀他们;所以他强调的是那些人何等地凶恶。
②将妾强奸致死
他的妾算是被强奸致死的吗?!
还是被他杀死的?!这都未知,只有他自己知道。
但他一口咬定是被强奸致死的,目地是要引起公愤。
③基比亚人在以色列中行凶淫之事
其实只有几个(少数)匪徒而已,但他夸大其词,好像全部基比亚人都是坏蛋似的。
接着转移话锋,变成基比亚人与以色列人之对立(似乎自己的委屈无关紧要)。
④最后猛然一击
“你们以色列人都当筹划商议”。
好像这事乃“你们”的事,而不是“我”的事了;引起公愤,自己却隐匿消迹。
可不可怕?!要不是他的操守有问题;这利未人倒真是个人才哩!
您看他:面对匪徒的无理要求,竟能不动声色;看见妾受辱之惨状,也无动于衷;将妾肢解,他又像庖丁解牛般高超绝艺;向众人说明事情原委,更是条理清楚,脉络分明,抑扬顿挫,铿锵有声。
最厉害之处,乃能博取人心,引起公愤,同声讨伐。
但也就是如此,令人倍觉可惜,如此人才!居圣职,兼恩赐,却不好生珍惜善用;反而道德沦丧,利用一己之优势,去蛊惑良善同胞;又以类似圣战般的号召,要去清除以色列中的污秽(名义冠冕堂皇),实为一己报复之恶念。
在他的鼓动下,以色列动员四十万,与便雅悯支派争战三次,造成极大损失。
因着这利未人的巧诈,酿成以色列的内战,死伤无数,甚至差点少了一个支派的危机。
当然双方各有处事不当之处,然而那个引爆点,却就是这利未人!
双方的冲突,不论谁输谁赢,对以色列民族而言,是一场严重的内战、消耗战,产生极严重的伤害。
祸哉!彼利未人,本是选民中的选民,身分尊贵,口才智能俱属一流,应是事奉中的翘楚;却为一己之私,藉服事神所得之专业,大行报复之举。
他若真爱神爱民,当大事化小事,小事化无事才对。可他偏偏小事化大事,惟恐天下不乱。
悲哉!彼利未人,多少人因着他的一己之私,妻离子散,伤痕累累,生灵涂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