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从道
一九三六年,十八岁时利用学校暑假陪王永生执事往花莲。在石莲兄家第一次遇见几位山地的弟兄姊妹藏在后庭的鸡棚(因为怕被日本警察看见),等候我们叫他们进来聚会;斯时,我第一次感受到山地弟兄姊妹的信仰之热忱,聚会后又是怕人看见在暗中回去山地。
从此以后,我的心紧紧地挂在山地的教会。
感谢主,结婚后又从内人得知更多她婚前到花莲山地(三栈、富世、立山、山里等地)工作的情形,更受感动。
一九四八年我辞去行政院慈善事业保发委员会渔业管理处副处长兼总船长职,立志今后要多为主作工。当时杨约翰长老曾打电话给我,要我陪他去南澳教会。第一次走山路到武塔教会,竟走了将近十小时才到达山顶的武塔教会,这是我对山地教会工作的开始。
当时南澳教会受未信者及当地警察的逼害甚为厉害,曾有一位姊妹被打死,因此有很多弟兄姊妹翻山越岭逃到花莲县富世教会,至今尚有人留住在富世教会,当时富世的弟兄姊妹极有爱心,将自己的床铺让逃来的同灵睡,而自己睡牛棚。
斯时,南澳教会有方万来、方木松弟兄为中心,部份信徒即从南澳村搬到离村十几公里的茄苳部落居住,此部落即全员都是灵胞,虽然离开他们耕种的山地更远,有许多不方便,但神的看顾让他们出入平安,得蒙保守信仰。他们的生活起居被称为模范村,被当时山地治安指挥所指挥官洪明山先生及王汉民参谋得悉,极为称赞,惟不久该部落因小孩不小心而发生火灾。
在困难中,主为他们开路,既得治安指挥官们的称赞,也被认为该部落必需复建,洪指挥官即与县长虚赞祥先生洽商,批准一林班让茄苳部落复建之用,其他建材五金即由我负责,开始重建茄苳部落,新建会堂。
以后因村民、警察等也渐渐理解我们教会,即慢慢再搬回本村,现已有南澳、碧候、武塔、金洋、金岳等教会。以后弟兄姊妹出入都蒙主保守平安,再也没有逼害等事。 因南澳与罗东很近,所以南澳的弟兄姊妹常出入罗东;罗东教会的弟兄姊妹极有爱心,使从南澳来访的弟兄姊妹都感到回自己的家,有任何困难事、病痛都找到罗东教会,这也使南澳教会兄姊们得到信仰上的帮助。
感谢主,从南澳开始,我有空即到南澳及其他山地教会工作。在这里要提到当时平地教会也极关心山地教会的圣工,尤其屏东教会杨灵川长老、杨志贤长老常提供屏东客运公司再制的轮胎给南澳教会,因当时尚没有“铁牛”等运输工具,都是牛车搬运,他们提供拷贝轮胎,我即在罗东为他们订造牛车送给他们,因此对他们的日常生活、工作都有极大的帮助。
希望所带物品能成为“一杯凉水”
当时山地卫生、医疗设备甚差,生活也极贫苦。每次巡牧山地教会都感到“”所说:“……兄弟或是姊妹,赤身露体,又欠了日用的饮食,你们中间有人对他们说,平平安安的去罢,愿你们穿得暖,吃得饱,却不给他们身体所需用的,这有什么益处呢!”有人批评我没有信心,因为我当时每逢到山地都带很多医疗药品、维他命等物,我知道这些物品对他们并没有多大帮助,但若是成为一杯凉水,在那干渴的,必多少有益。
有一次到富世教会举开灵恩会,一进入村庄,我必先访问从南澳逃难来的信徒,有一位指导者苏诗兰正患背病很痛苦,这样怎能参加灵恩会,他是很热心又对主忠心的指导者。我不忍看他痛苦,即拿带来的盘尼西林为他打针。那是上午的事,灵恩会是下午开始(当时山地教会灵恩会是连续顺延教会举开的)。真奇妙,神的大能大爱,使他背病痊愈,笑咪咪的来参加礼拜,以后我知道盘尼西林是不能随便使用的时候,才深刻体会到,若不是神的大能大爱,这是不可能的。
又有一次铜门教会举开灵恩会,那时山地还没有电灯,晚间聚会都是用油灯。记得当时高恩峰长老在讲道,我拿手电筒在外面巡视情况,突闻一股很难受的臭味,我将手电筒向那臭味的方向照过去,有一位姊妹用山地织的布盖全身,而笑笑的向我说“哈利路亚”,我问她为什么不进会堂参加礼拜?她才说从幼年就患了一种怪病,全身腐烂至今已有好几年了,在美仑的美国人医生也看过,药也吃过了,都没有好,身体一直的衰弱。我忽然想到富世教会苏诗兰弟兄的事,我先叫她在讲道后的祷告会要进去祈祷(她说因臭味不敢进会堂内),大家帮助她祷告,散会时,我即拿带来的mycin给她,另给她一瓶鱼肝油及维他命,铜门灵恩会后我们即南下继续举开灵恩会,灵恩会后再向北回程,很想再去看看那一位姊妹,感谢主,大能大爱的主竟赐她多年没有治好的怪病得愈,哈利路亚,感谢主。
同甘共苦的好同工 当时的山地工作因交通不方便,信徒的生活也贫苦,所以做圣工很苦,却充满着喜乐和感谢。从花莲经月眉到盐寮要经过三次河流,以后就是走路,沿海线还需经过“不知亲”的断崖,现在想起来有一点怕怕的,我特在此要提到郑忠仆长老,他是我在山地工作中最忠心的同工,因他爱主,也爱我这软弱的仆人,过河、爬山,他都陪着我,有时我走不动,他还要背我,在工作困难时,他给我很大的鼓励。我们真是同甘同苦的做了该作的事工,有时候要走十多小时的路,我带着串珠圣经,又带着很重的照像机及其他行李,都是他替我带,好让我轻松的走路,从盐寮至静浦间有一地方叫“矶崎”,这里有一位七十多岁老弟兄,他双眼看不见,我们经过这里必去访问他,他总是笑咪咪的,他靠着拐杖走路参加礼拜,他不怕甚么毒蛇或虫类咬他,他虽然肉眼是瞎了,但心眼却是明亮的,与他讲话总感到一种说不出来的喜乐。
严禁沾染平地的恶习
山地生活朴素,未染平地生活的各种习惯前,姊妹们均没有烫头发,穿着方面也甚简素,当地陈圣工执事也非常严格,有一位姊妹烫头发,到教会来已经自己感到不好意思,陈执事却把她叫到前面来,要她跪下悔改,并且将她的头发剪掉,对此事我当时有一些不同的看法,这并不是圣经上的教训,在生活上的改善,保持善良的风俗,只要劝导不必这样做。陈圣工执事是怕她们染到平地的坏风俗习惯,出于爱,使他们能保守信仰,所以才这样做的,虽然有人反感,但也认为这是教会的规矩大家都当顺服。但是此风不能长久下去的,还是劝导他们不要效法未信者的恶俗,能保守山地素来的纯朴,对固守信仰比较有帮助,因当时山地的生活不像现在富裕,我到山地巡牧晚间睡在苇杆编的床。冬天实在受不了,有时坐着烤火睡。
谈到台东阿美族弟兄姊妹,初期他们没有吃饭的碗、筷(现在说到当时的情况必有很多青年人不能相信),生活必需品都没有,在成功教会附近的教会开灵恩会时,我要盖的被,曾有一位姊妹为我顶在她的头上,跟我到附近开灵恩会的教会给我用。
“我们现在得救了,将来还要得救、得永生。”
此句是当时的老信徒常说的话,因为主耶稣不单救他们的灵魂,也救了他们现在的生活,以前贪爱酒,所以不单没有积蓄,有钱就拿去买酒,甚至借钱来买酒。借的钱要加倍、甚至要加几倍来偿还。所以生活极苦,现在酒不喝了,就不会因酒负债,慢慢就将生活改善过来。教会也为他们请一位屏东乌龙教会的杨盛德兄去指导他们的农业,也有西部平地姊妹到山地去指导她们裁缝、烹饪。他们的生活确实一日一日的改善。甚至比西部沿海乡下的灵胞生活还好,所以老信徒都异口同声说“我们现在得救了……”。
成功教会第一次献堂典礼时,警察局成功分局长向我们说,如果阿美族都在你们的教会信耶稣,我们警察局就不必设了。因为在当地的治安很好,没有窃盗、杀人等事。(下期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