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彻道
“这种疾病,在医学上尚无方法可以医治。”如果这句话是医生对你说的,不知你的反应会如何?
1994年2月5日当我患了剥离性大动脉肿瘤时,这句话即临到我的头上。虽然,面对死亡是必然的,可是在此之前从未真正用心的探索过,因为总认为死亡与我之间距离是那么的遥远!当面对着屈指可数的日子时,一个人的思考及对人生的看法,产生了新的改变。首先的感觉是,你将失去一切所有。望着内人坐在病床旁憔悴的身影,感叹着再也不能与她共同过着同甘共苦的日子,回想过去的日子,想像他们今后要过的日子,那是多么的心酸与悲痛,再刚强的人也变得软弱不堪了!到底是谁掌管生命?人为何来到这世界?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呢?
人生需要面对的事,因每人际遇之不同而有异,虽然旅途互异,但终究是朝着唯(同)一的方向——面对死亡,也就是说,它的终点即是肉体的死亡。人们对生与死的看法,描述存在着两极化,以喜悦、光明代表“生”,以悲伤、黑暗代表“死”。究其原因,乃是因为对生命真正的意义,没有彻底的了解,也就是说无视于肉体以外的属灵生命,也没有去追求属灵的生命。依圣经的指示,肉体的死,不是生命的结束,“死后有审判”(来九29)。财主与乞丐拉撒路的故事,清楚的让我们知道死不能了结一切,还要接受审判。
人生的价值
人们生涯的规划,从求学而始,仅止于退休,很少人规划中年变故的问题,均认为可以达到退休就心满意足了。最近,开始有人注意到退休生涯规划,但退休生活结束后,应如何面对,就从来没有人将经验传承给我们;大多数人生活在“死了就算了”的阴影之下,所以说,人生真是悲哀,在世时得受生、老、病、死的折磨,死后又不能掌握自己的去向。那么人生的价值究竟何在?我们该如何面对死亡?如何看待死亡?以正确的角度去面对,纳入生涯规划的部分,应是我们追求的目标。
在十九世纪时代,英国的诗人渥兹华斯写了一首诗——“我家共有七个兄弟姊妹”(We are seven),它提醒人们对生与死的看法。内容大略是这样的:有个都市的成年人,来到一个偏僻的乡下,遇见一位可爱的小妹妹,向她问了一个问题:“小妹妹,你们家共有几个兄弟姊妹?”“七个”。“都住一起吗?”小妹妹仔细的回答:“没有。两个住在城市,两个在船上当水手,珍妮和约翰在教堂墓园里,而我跟妈妈住一起。我们家共有七个兄弟姊妹,我们家与约翰、珍妮住得很近,我常常去墓园里玩耍,唱歌给他们俩听……。”
这样的回答,让中年男子大吃一惊,明明兄弟姊妹是五个,为何小妹妹偏偏数成七个?这不是算术的问题,这是看法的问题,是观念的问题。不同的看法,产生不同的算法,不同的算法产生不同的答案,因而产生对生与死截然不同的看法。中年男子看待肉体的死,是一生的结局,死了,什么都没了,一切都化为乌有。在诗中,男子尽力纠正小女孩的答案,应为五个,他一直认为死了的不可以算,但小女孩的观念里,死了的人,只是换一个环境而已,永远是存在的。从这诗中,两种看待生死的观念,孰是孰非,值得我们世人深深地思考。如果人死了就被涂消了,不算了,任何人对这样的观念一定无法接受;我们不是都希望我们死后,子女们能记念我们吗?只是我们对死后的事不知道,抑或知道得太少,所以我们心存恐惧,而将死去的人与我们自己隔离,不算在一起。多可悲的人生啊!几十年的生活,换来的是什么都没有,连亲人都不敢和我们在一起。小女孩对生与死的看法,存在着积极正面的意义。人肉体之死,莫非终结,它还是要继续存在下去,曾经是,未来也是;曾经有,未来也有,人生追求的是不灭亡的永生,大家都有那永远的生命,也就没有生离死别的问题了。
无愧见主面
事实上,人不知道自己在世所剩的年日,因为你不知道那日子何时来临,因此在人生的蓝图里,不可只为那看得见的在世人生筹谋。当我在病床上,医生告知我随时要面对死亡之时,后悔的是没有为死后做完全的准备。感谢神的大爱,祂医治了我,而今,唯一祈求的是,当死亡临近时,我可以在安详、从容、喜乐中,迈向主的怀抱,享受着主为我预备新天新地的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