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社会变迁、生活富裕,沦落风尘的少女日益增多,这些事情的存在,代表着人心败坏、道德沦丧,这些社会病态,值得深思、关切。为了更落实“社会关怀”的使命,效法耶稣爱人的胸襟,本会于八十三年接办云林教养院的宗教教育课程。每个月的第三个星期天上午,本会的工作人员会借着短诗教唱、专题讲道、诗歌欣赏、沟通分享……,让他们能感受到基督丰厚绵长的爱。
采访院生
九人座厢型车缓缓驶进目的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台湾省立云林教养院”的招牌。下车后,放眼望去,环境清幽、绿意盎然,原本紧张的心情因而舒解不少。
正欲踏进大礼堂之际,突然在楼梯口看到一大群十五、六岁的少女,他们排成两列,步伐整齐地走进大礼堂,其中有些人嬉笑吵闹,如果事先不知道他们的遭遇,实在很难从他们的脸上去窥知那段不幸的岁月。
利用神学生在大礼堂讲道、唱诗时,我们征求院方同意,采访了两位院生,希望透过这次的采访,更进一步了解他们的情况。
虽是十二月,太阳依旧炙热。坐在一楼会客室,初次见面,难免因陌生而无法令他们敞开心胸,侃侃而谈。为此,我们先说明采访原因、目的,减少他们的恐惧、疑虑。
谈一谈你们的家庭背景,为什么会进来这里?
一个短发俏丽、面貌清秀的少女首先发言:“我家住北部,国小三年级时父母就离婚了,我和父亲同住,他后来再娶,后母待我视如己出。我有两个妹妹,亲妈妈曾回来看我们一次,从此未曾再回来。”她毫不作态,似乎不为亲妈妈的行为生气,也将父亲再婚视为自然,活泼、大方,却不自怜。
她停顿一会儿,神情黯淡,又继续说:“父亲既固执又独裁,我无法忍受他的脾气,在国中毕业后就负气离家,后来就进入不正当的场所。我从小就很独立,父母离婚对我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影响,或许离婚对他们来说是好的。当父亲知道我的事后,他很伤心难过,虽然他愿意帮我,但我并不冀望他的帮助。目前,我只担心妹妹会变坏,因为她从小失去母爱,我害怕她会变得自闭,思想因而偏激。目前,在教养院的生活规律正常,我认为:既然被带进来了,我就悔改,好好表现,学习一技之长,并思考人生问题,等到出去后再重新出发!”
从她的言谈中,可知她是一个聪明伶俐的少女,只因一时冲动,赌气出走而失足,着实令人惋惜!
另一位少女五官端正,面容姣好,她在院内担任小护士,她和刚刚说话的那位小班长是室友兼好朋友。
她开始娓娓道出她的遭遇:
“我家庭很正常,由于交上坏朋友,又因好奇心而翘家,跑到外地游玩,不小心就沦入不良场所。家人知道我被抓,失望又伤心,但他们一直鼓励我,叫我好好改过,不要再像以前那样贪玩。我进来后,变得比较有主见,会自己过滤朋友,不再像以前那样被朋友牵着走,朋友做什么就跟着做。”
患难见真情
你们现在在这里是因为环境单纯、生活规律,你们有没有想过:将来出去后,会不会又受到朋友的影响而重蹈覆辙?
小护士先开口:“我已经受到教训了,不会再回去原来的圈子。”
“在这里可以自由通信。所谓患难见真情,进来后,我才知道那些是真正关心我的人,那些是酒肉朋友。出去后,我就不会再去找他们了。其实并不是所有圈子里的人都是坏朋友,有些以前圈子里的朋友,他们都希望我能改过,再继续念书。他们觉得自己走进那条不归路已经很惨了,当初又害我踏进去,既然现在我有机会悔改,他们当然会帮助我,不会再拖我下水。此外,这里的老师也会帮我们过滤信件,所以我们不用担心害怕。”小班长接着说。
在这里,有没有令你印象深刻的老师?
“我的个案辅导老师对我很好,她会帮我规划未来要走的路。我们这里有开设很多技艺课程,如美发、美容、电脑……等,老师会依照我的兴趣安排我的课程。当我表现良好时,她就鼓励我,让我很感动!”小护士表达她的看法。
“我的个案辅导老师会帮我做家庭的沟通桥梁,像前一阵子,我和父亲处得不好,她就帮我说话,传达我的意见和感受给父亲。目前我和父亲的关系已有改善,真的很感谢她!”小班长开口道出她的感受。
你们这里有设立学校吗?
“目前这里只有国中班,没有高中班。如果想进一步念书,只有等离开教养院。有很多同学出去后,也有再继续念书,目前我知道有两个院生已考上五专。”小护士补充说明。
你们如果有机会出去,可以亲近教会,因为教会能帮助你们。如果静下心来,你的人生路程会很明确。宗教,一般人只认为是心灵的寄托,但如果你认识真神,自然而然会更明白你人生的意义,就可以很放心地走下去。
大家在这里生活,平常相处时会不会有摩擦?
“会啊!八九十个女孩同在一起,像有人城府深,心机重,想当老大姊,而且又仗着待在这里已经很久了,有时就会有老鸟看菜鸟的感觉,她看不惯你,就骂人而且说话很不客气。另外,有人很重利益,认为在这里有担任职位(小班长、小护士……),在私底下就滥用职权。”
你们会不会认为,我在这里已经表现很好了,为什么还不能出去?
两位院生异口同声地回答:“会啊!会啊!”
“在这里一定要半年以上才能出去,但有些人领悟力强,一下子就悔改了,如果这时让她回去,会比较好,她心里会有戒心,认为学一次教训得一次乖,出去后就不会再重操旧业;但如果有心悔改,却不让她回去,有人就会赌气说:好,我现在有心想悔改,你不放我出去,把我留那么久,我回去都满十八岁了,反正这种工作满十八岁就不能抓,我就继续做。有很多人都这样,愈做愈夸张。”
听了这些话,心酸难过。他们为了赌气,竟不爱惜自己,又重蹈覆辙,实在太不理智了。内心暗暗祈求天父,能借由我们的布道会,带领他们离暗就光,归向真神。
那些刚进来的同学,会有怎样的反应?
“新同学进来时,情绪难免不稳定,有人会伤心难过、不吃不喝,有人会自暴自弃,有人会想法子逃走,有人会想报复……,我们当干部的会很辛苦,半夜还要盯住她,以防止她逃跑。”小班长无奈地耸耸肩。
“她会这样作的原因可能是想:那么多人从事这种行业,为什么只有我被抓?为什么我还不能出去?为什么一样的家庭背景,她可以回去,我就不能回去?我刚开始也有这样的心情,但后来就想开了。我们看到新同学,就劝她凡事想开点,并且告诉她:我也有过这样的心路历程。”小班长一脸豁达的表情。
他们的话使我陷入一阵沉思:在人生的旅途上,他们才刚起步,却因一时的失足而付出惨痛的代价;当他们想悔改时,我们是否能敞开心胸,不计前嫌地去接纳他们?是否能给他们一次重新出发的机会?难道一张白纸,上面被划了一笔,就真的也擦不掉了吗?
你对我们教会的宗教课程,有没有任何建议?
“我觉得只要唱诗就好了,因为诗歌都很好听。”小护士说。
小班长回答:“我也很喜欢唱诗。像翁传道讲话很幽默,也不会太严肃,我很喜欢他上课。我觉得只有一个人在台上讲道,我们安静地坐在台下,就会想睡觉,如果能分成小组,围在一起,感觉就会像讲故事一样,不会太沉闷、太无聊。”
结语
采访已渐渐接近尾声,看他们由起初的防备到后来的放松、侃侃畅谈,进而抢先发言、欲罢不能,可知我们已不再陌生了!
目前院生最需要的是我们的问候、关怀,而不是用异样的眼光去歧视、排挤他们。在人生路上,不可能永远阳光普照、百花盛开,有时也可能雷电交加、阴雨霏霏;在顺境时,我们要懂得感谢神,并积极去帮助那些受忽略的团体;在逆境时,我们不该埋怨自怜,更应感谢神,因精金须经烈火的冶炼,香梅须经寒风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