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大专小组策划 雨斋
一个北上求学的大学新生,也是初信主不久的信仰新鲜人──馨怡,面对大学中新鲜的人、事、物,无不感到好奇与心喜。然而,刚接受生命救主,甫踏上重生路的她,却因着许多与信仰冲突的难题,而不知所措:基督徒的生活与非基督徒的生活到底有何差异?安息日一定要守吗?金钱的运用、奉献的观念,怎么才是恰当的?当未信的家人在生活中为难信仰时,当如何适切地面对?……这一切一切、许许多多缠绕着这才吃奶阶段的信仰幼童。神的带领、主的安排,一位从小在真教会受洗的室友──佳琳,陪伴着馨怡,一起度过信仰的初阶,随时随侧在旁搀扶;但同样为室友的未信学姊──芊华,明朗、新潮、潇洒的个性,一心追求自我,却也不时影响着馨怡。连载小小说──“女二305”要让大家更熟悉、更稳贴地走在信仰这条路上!
前 * 情 * 提 * 要
独自信主的馨怡,因北上求学,过了一段信仰自由的日子之后,第一次的返乡,心中又喜又忧;想起家人的未信,使一步步踏近家乡的她,更是近乡情怯!经过一夜与妹妹的长谈及沉思,意外地神让她有了向家人传福音的一个好转机──利用福音茶会的录音带,她相信这些曾感动她的诗歌,借由神的带领,必也能感动她未信的家人。
和佳琳相约搭火车回校,与佳琳的畅谈之下,馨怡更加充满了盼望,相信靠着神,只要尽本分地传福音,而得人在神,神必为她的家人打开福音之门。怀着对神的信,向家人传福音便不再那么惧怕了!
馨怡日记
今天真是破了纪录,我竟然1点多才回寝室,佳琳用好奇的眼神看着我。以前和团契的人吃消夜,弄到11点多回来我就已经有罪恶感了§养不到今天竟然和芊华聊到一点多!这是值得的,直到今天我才了解芊华,知道了她的内心原来也是这么脆弱。也许,要和佳琳谈谈如何带领她找寻那爱情……
好了,真的晚了,明天还有课呢!主啊……求祢带领我们的路。
* * * *
夜凉似水。我走出图书馆那古老的木制大门,步下了台阶。初夏的夜仍然有些露重,我不自觉地拉了拉衣服,跨过黑暗的杜鹃花道,慢慢走回宿舍。“又是一天过去了!”我想。上大学这半年多来,新鲜感慢慢消退,每天的日子浓缩成学校、教会和图书馆的集合;这样的日子说来充实,却也有些平凡。不像芊华,每天有人总是陪她到处玩,去这去那的;说实在话,我还真有点羡慕这样的日子,她这样的生活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大学生活?
好不容易爬到了三楼,正要开门进寝室,突然瞥见在寝室隔壁的小阳台外红光一闪。咦,好像是烟头所发出的亮光,怎么会有人在这里抽烟呢?一股黑影蓦然袭上心头,该不会是……前一阵子女四和女五才分传小偷和偷窥狂,难道……“不会吧”我这样安慰自己,“应该不会有这么大胆的小偷吧”。鼓起勇气,蹑手蹑脚地靠过去看看,只见一个人影蜷曲在阳台的角落,点着一根烟,动也不动地坐在那儿。路灯的余光照出她的脸,显出那层次分明的短发和瘦瘦的脸蛋,那不就是芊华吗?一向坚强的她怎么了?脸上似乎还有着泪痕。小偷的阴霾消失了,代之而起的是更大的疑惑。我推开玻璃门,走到芊华身边。
“芊华,怎么了?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发呆?”
“……”,她没有回答,我也不再问,只在她身边坐了下来,陪着她默默呆望台北微红的夜空。过了不久,她又开始抽着鼻子;也许,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吧!我起身从包包找出面纸递给她,拍拍她的肩膀,要她坚强一些;转身要回去时,芊华却拉住我的手,用稍微沙哑的声音说:“馨怡,不要走。我好寂寞,陪陪我好吗?”
和芊华走在入夜后的校园,她无语,我也不知该如何谈起,默默走在芊华的身边。真不知这平日被宿舍阿姨戏称为一年到头燃烧着爱情火燄女子的她,到底是怎么了?难得能漫无目的地散步在校园中,夜晚的校园沉淀了白日所有的喧嚣,微弱的灯光照着杜鹃花丛,以及三三两两的情侣,显出一种异样的迷朦。
“我最喜欢晚上的校园了!”我试着找话题,“它让我觉得好宁静、好平安。白天的车阵、人群、课业的压力和烦恼都好像离我远去,在这时候我能找到纯净的自己,好好思想一些事,甚至觉得与生命的距离更近了。芊华妳呢?妳怎么了,可不可以和我谈一谈?”
“我真羡慕妳的无忧无虑。”芊华终于打破沉默;“妳知道吗?花落了,才发现花不能永远地开。我好像已经失去了灵魂,剩下一个空壳子。我再也无法思考,一切都是那么迷离、轻飘飘地。这世界仿佛已经离我好远。”
芊华这样说,我便猜到了几分。“怎么,妳和他怎么了,你们吵架了吗?”
“我……他没有……唉!”一抹阴霾掠过她的眼睛,“今天我和维恒决裂,我头也不回地走了。我原以为凭我自己我是可以承受的,但等到了天黑,我却发现我好寂寞。现在的我只觉得世界是一片没有意义的灰暗,好想逃离这一切,可是我又不知道要去那里。馨怡,妳知道吗?我以前笑妳又傻又土、笑妳不明白什么是爱情;现在我才明白,像妳这样才是最幸福的,没有牵挂、没有烦恼。我也曾像妳一样,不懂爱情、甚至轻视爱情,直到我陷入了当中,才发现它也有甜蜜没错,却也跟着许多的痛苦,妳知道吗?是那种脱离不开,始终啃囓着妳心头的痛苦啊!唉……”
沉默。芊华缓缓地哼着一首歌:
我们的路已走得好远, 再也看不见蓝蓝的天 你爱笑的脸是否能改变, 忘了我们相识的从前; 或许我们已没有明天, 或许你飘泊一如从前; 我爱哭的脸如何能改变, 当誓言又滑过我耳边……
11点钟,我们来到“发条橘子”,这是一家小小的咖啡店,装潢相当现代,却有着温暖的昏黄灯光。说实在话,我不习惯这么晚还不回寝室;但是芊华说她想回到这地方来坐坐,看她这么难过,我觉得我有责任陪她。
“我们就是在这里认识的。”她低声说道,“那时我在赶报告,他来搭讪。他有一对漂亮的眼睛,笑起来像天真的小孩。那天下午阳光很大,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洒了他一身金黄,突然就有了一种感动……”
“那时着迷于他多彩的世界,电影、艺术、舞会、海滩,然而牵牵绊绊一年多,终究知道还是抓不住的,累得全身是伤,却也终于明白,他多变的世界终究不是我所能参与的。”
“我的心失落在这里,我的梦也清醒在这里,在这咖啡店中,我看尽了台北的春夏秋冬。”我隐约看见一滴泪滴进芊华的咖啡杯中,化为旋转的漩涡,融进了咖啡之中。
这滴泪也滴进了我心里,相对于芊华的失落,我想起了神的慈爱。我默默地听着芊华叙述,也默默替她擦着眼泪。心头忽然涌上一丝微苦的感觉,世上的苦难不绝如缕,有多少人终究得脱这样的苦难熬煎?想起从前,不也曾陷在重重思绪的漩涡中,终日恓恓惶惶找寻人生的意义,却也像芊华一样闯得全身是伤,在人生的不定与迷茫中,流下了不自主的泪水。然而,耶稣为我擦干了眼泪;犹如所说的,“赐华冠与锡安悲哀的人,代替灰尘。喜乐油代替悲哀,赞美衣代替忧伤之灵。”靠着主,我找到了心灵的平安。
其实我何尝不向往爱情?从前我也曾为“死生契阔,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样的真情感动不已;然而踏破铁鞋,寻寻觅觅,却是始终寻不见那灯火阑姗处的真情。那样一段失落的日子、失落的心,直到我寻见了神,才在主里得着了从上头来的安慰。
总以为像芊华这样积极、自信的女孩是不需要神的,却没有想到原来她也有着这么样脆弱易感的一面。犹如她所说的,花谢了才想起花的美,我也直等到看见了芊华的失落,才体会到我的平安。我这才深刻地发现,即使是像芊华这样的女孩,也是需要神的。我握住芊华的手,
“芊华,妳知道吗,其实,我也谈过恋爱。”
“真的?怎么从来没听妳提起?现在你们怎么样了?”
“妳知道吗,其实我也和妳一样害怕孤独,渴望着找一个能倾诉内心的伴。高中时,跌跌撞撞地想着、找着,却终究没有找到那契合我心的人。那种孤单的感觉,到今天还是令我刻骨铭心;那时的我,也是失落、伤心、无法自拔。”
“直到有一天,育萍带着我认识了耶稣,带着我亲近祂,教我凡事交托,教我放下悲伤,进到神的平安,我这才体验到什么是真正的爱……”
“够了,够了,我不要听了!”芊华抽回她的手,摀着耳朵抗议“妳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爱,妳根本没爱过!不要再谈那看不见的神了,我看不见祂,也摸不着;祂不能体会我的想法,也不能告诉我什么是爱。我要的不是这个,我要的是真真实实,看得见摸得着爱我的人!妳懂吗?”
“芊华,妳听我说。妳说我不曾爱过,或许是的;但我却深深地明白什么是爱。真正的爱是一种无私的付出、是包容、参与,和那完全的契合。”我接着说“不错,人与神的爱不能完全代替人与人的爱,但我在与神的爱中创建了契合、信任,和完全的交托。我相信无论是我的爱情,或是我的一切,祂都已为我预备,使我的生命不再孤单、不再寂寞。”
芊华抬起头望着我,我看得出她的眼中仍有着疑惑。“或许我和佳琳的生活让妳觉得平凡、平淡。然而这样的日子我们活来却是格外地有体会。日出日落,不论世间多少情与爱起起落落,我们却不曾因此失去了对神的盼望。在这终必成就的信任中,我们的日子过得格外平安。”
她把手放下来,并带着泪光的眼神告诉我,她是那种愿意用生命换取爱情火种的女子;但此时她执着的眼中,却带着一些若有所思的迷茫。许久,她对我说:“其实,与妳们生活的这段日子,我也能感觉得出妳们的喜乐和平安。祇是,因着寂寞、因着执着,我仍去追求那我所愿的爱情。也许,等我休养一阵,我们再谈谈妳那真正的契合与交托,好吗?”
芊华累了。总以为她是最刚强的,谁知刚强的背后却也有着不堪一击的脆弱。谁说她不需要神?在她刚强的外表下,却有着一颗比谁都需要被爱的心;就像当初神拣选了我,愿祂拣选的手也落在芊华身上,使她也能尝到这主恩的滋味。
回到寝室,已是一点多了,芊华一言不发地上了床。也许她还需要时间来忘怀这一切吧!我从日记中找出当初育萍送给我的一首小诗,誊了一份,放在芊华的桌上。那是一首罗素的小诗,它曾告诉我,什么是在神里面的平安……
我在漫长的岁月中 寻求平静 我找到了心醉神迷及爱恨苦恼 我找到了丧心病狂 我找到了寂寞孤独 我找到了囓食人心的 那种无知音之苦 却不曾找到平静 如今 既老而来日无多 我竟认识了 一旦认识了 我就同时找到了至乐与平静 我知道安息……
~罗素‧给爱丽丝~
(下期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