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级班的气氛总是那样,热情、和谐、温暖,却常忽略对圣经知识的查考以及真理的追求,直到陈老师来了之后。
他上的第一堂课便令人颇不能适应。围成一圈的座位被排成一列列,崇拜课热闹、松散的“对话式教学”,变成了只能望着那小小一片白墙之上所投射出的投视频。轻松、活泼的气氛开始凝结出严肃、甚至有人说是枯燥的感觉,接下来的情况是,高达十多人的出席率现在骤减为五、六人,最后剩下四个。
然后开始有别的老师批评他“补习班教学”,学生们敢怒不敢言的行动和意见他看在眼里。他是一位敬虔且又博学的老师,深受我们当地大学生的敬重和爱戴,然而以他现在的处境-—明里其他老师的责难,暗里学生的“和平抗议”(当学生以那种冷淡、不配合的态度,来面对老师那股认真、执着的热情而辛苦准备出来的课程却屡遭冷场的情况时,对老师的伤害是很大的。)我开始为他担心,观察他,却不见沮丧、挫败之情。我们这群刁蛮的女生不恭不敬的态度,他难道不觉被“践踏”了吗?我狐疑满腹,却告诉自己有“责任”要认真些上课,其中不免掺杂了可怜他的成分。
四个学生的中级班(有时甚至只来二个)就这样继续下去,直到学年结束。大家怀着各异的心情从中级班毕业。
如今升了大二,反省自己这一、两年来的信仰,才发现陈老师给予的,是当时无知的我所从未想过的。
前几天在为教会事工搞得烦扰不安时,不知为何拿出了那时老师要我们在崇拜课时所做的笔记和带回家的作业。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那密密麻麻写得几乎比我作业还多的红字,一字字细心的增补、注解和修改,一句句诚挚的期许和教导,严而不厉,威而不猛,一个问题回答了一整面,在繁多话语的用心中,我强烈地感受到一颗牧者的心,丰富而蕴藉的情感、执着的信心。在我被感动而起伏的情绪中,脑海里蓦然闪过一幕幕老师在中级班留下的痕迹-—上课时准备丰富的教材,下课后催着我们交已经好几个礼拜没什么人要交的作业,特地又在星期天加开“新约圣经研究方法”,上了约二个月的课,不屈不挠的精神,源源不断的单向付出……。我发现自己的眼泪不断滑落,无知的心开始羞愧、忏悔及感恩。老师给我的到底是什么?审思自己信仰的走向,原来那年是我的转捩点,从老师以身作则的态度和勉励,已在不自觉中影响了我对信仰的态度和审思,那对于造就今日的我是何其大的影响!
想起那次在季末检讨上的摊牌,当大家有意无意的抱怨后,我只记得他说的那句话:“不论你们现在感觉如何,我只希望你们在毕业之后,回想这三年的获得时不会是一片空白就好了。”
再看看笔记上所留给我的话:“截至目前为止,妳是中级班唯一写Homework的学员,就学习理解真道的精神来说,是我带了已过十年中级班经历中所少见,然而我要真实的说,在一个扭曲时代环境中,往往让一些应该做的事,却显出其特殊性……只希望妳能认清方向……简单的说,妳要自许的是不随波逐流的性情,而不是视自己做了些别人没做的耕耘,如此才能不断地提升妳自己对真理认识的程度……。”“……无知并不是人的羞耻,令人担心的是一个人并不晓得自己是无知的……认识到自己无知,才有可能学习知识……。”
从中了解了老师处事的原则之外,更让我观看到了一颗牧者美丽的心,若非因靠耶稣,谁又能如此执着的付出?比较起自己遭遇的困境,实属微不足以道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