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日颂
虽然传播媒体及社会大众改口称“山地同胞”为“原住民”,但是我仍然喜欢原来这个称呼。在我感觉上,“山地同胞”并没有轻视的意味(也许某些人是存这种心态);相反的,对我来说满有亲切感的。我觉得“城市人”这名词反倒有着罪恶的气息。我曾经于1957年到1960年在台中市就学,那时住校的同灵(不知现在都分散到那儿去了?)可否记得:一个房间二十五张上下铺木床,住着五十个人的时光。彼时情景令人怀念!也从那时起我才知道山地语言有那样多种。我记得我最爱学曹族的语调──尾音拉得好高、好长、好好玩;我也记得我们一起去台中教会参加聚会、查经、唱诗、礼拜,其乐无比。因此对我来说,山地同灵是我的老朋友。最近曾二次到东区参与教员讲习会的工作,在成功住了几天,深深感受到东部老同灵的信心、热心、爱心的可贵。可是近来我发现由于和平地文化层面的相异及社会环境的变迁,好像大家在信仰生活上形成了类似南极上空臭氧层的漏洞,而这个破洞有愈来愈大的趋势。因此我想借着圣灵月刊把一些心中的话表达出来,只因我爱您们!
没错,目前山地的知识水准低于平地,这是一个既存的事实。但是这绝非表示“住在山地的人”(包括那些非“原住民”)头脑、智能低于“住在平地的人”。我曾在学生灵修会及教员讲习会上谈过:耶和华造人并没有将人的智能按地区、人种分等级,只是没爱心的会受到处罚。今天会发生文化水准不均的现象,是因生活环境的不同,使得人们在习惯上做了适当的配合与调适,于是有了士、农、工、商、渔、牧的区别。相对的,在知识文化的认同与追求就有了差别。几千年下来,形成有的民族长于经商,有的善于作战,有的在学术上有辉煌的成就,而我们山地同灵在歌唱、雕塑、渔猎上有着突出的表现。今天是个知识爆发、科技高度发展的时代。机器替代了人力,凡是在知识层面上不如人的将成为“弱势者”,于是山地人会觉得处处不如平地人,甚至会有被欺压的感觉(事实上不光是山地部落有这种现象,在平地社会之间也是如此)。我认为文化水准的差异,不是因为是“原住民”就该水准偏低。我曾在平地乡下学校服务过十多年,我发现平地偏远地区也有成绩不如城镇学生的事实。最近不少山地出身的青年,由于奋发上进,在教育、政军各方面有杰出的成就,足可证明这种看法的正确性。政府为辅导山地学生求学,四十多年前一直在教育制度升学考试上给予加分及公费补助的优待,但是如果我们一定要靠这种条件才能跻升于现代社会,恐难免会有“我不如人”的“自卑感”。同时,随着交通的改善,平地山地交往日趋频繁,有朝一日因制度的修改而不再有平地山地之分(以前小学老师待遇偏低,所以享受免税,现在和一般行业相差不多,免税待遇即将被取消就是一例),则历年来水平偏低的现象将更凸显,因此山地同胞今后如果在这方面再不加倍努力,势将永远成为社会的“弱势群”;更由于平地山地几乎没有差异了,这方面的弱势亦将不会有人同情,只会遭到轻蔑和鄙视。为了自己,为了家庭,为了我们的教会,我们应该在观念上有所改变──在知识上努力的追求、提升自己的文化气质、增厚自己的社会实力,进而影响下一代。如此,不出三代也许就不再有不如“平地人”的感觉了。
今年暑假我到忠智教会,8月11日晚上坐车回台中。从成功到台东的路途中,看到路旁一间好小的会堂,里面正在进行晚间聚会,虽然车行很快,但我仍看得出真耶稣教会五个字在灯光照射下一晃而过,心中十分感动。几年前首次开车全家到东部玩,当我们看到没几分钟便出现一间真耶稣教会的会堂,实在非常诧异,禁不住会想:“当初山地的圣工为何会如此兴旺?同灵的虔诚和热心是怎样挑起的?”几次到山地教会访问,从老一辈的口述及他们流露的眼神,加上早期传道人的见证,我终于了解一些事实。可是最近几次山地学生灵恩会上,我却发现新生代的同灵在灵性上亮起了红灯,其危险的程度实不亚于平地青年。从一些学生的思想、观念、言谈举止看来,似乎已经感染都市不良少年的恶习──不爱读书、不爱聚会、吸烟、喝酒、性观念偏差、言行轻浮……等等,青少年叛逆的性格与行为,使我深深的忧虑:神的子民因社会的转变及生活的需要,纷纷离乡背井外出求学或谋生,使得家乡宗教教育工作几乎停摆,而来到平地之后,受不了外界的诱惑,纷纷“跌倒”,尚未茁壮成大树“茎干”已受摧折,“根”基亦遭动摇,最后将只留下家乡一间间外观美丽的空教堂。神的羊群流离失所,是“子民”的悲哀,更是神的羞辱。
没错,物质生活是很诱人,肉体的情欲叫人难以抗拒。但,您是否曾冷静思考过──这一切“享乐”在“纵情”之后实在是一片空虚,尤其对于属灵的修养,甚至往后数十年肉体生命不但无益,反而有害。真的!您可试着思考一下。您可注意到每一个在迷途末路的人,常向采访的媒体记者说:“请转告社会大众要悬崖勒马!”就如同圣经中财主和拉撒路的故事一样()。闲暇之余不妨自己冷静下来思考一下:我这样做是“爱我自己”吗?若知道要爱自己就应趁早彻底醒悟,迷途知返!
不少较肯上进的山地同灵,在学识及灵修上自觉自励苦下工夫,这是值得感谢神的事。我想这些人应该走在同灵前面,不断的勗勉鼓励大家:“来!勇敢向前行!”可惜不少蒙神祝福的同灵在服事神的工夫上交白卷。我好希圣神赐给我们具有属灵知识的,就当以此影响、指导同灵,以重振山地同灵活泼的信仰及善美纯真的种族木质(不是为眩耀自己,而是为了荣耀主名)。灵性长进的就当用属灵的爱去教导、𫗪养主的羊。今天神给了我们这么多恩典,却不肯为主做工,耶稣再来时交不出成绩单,只有在那里哀哭切齿了()。
从早期圣工在山地的成果看来,神一定是爱山地同灵;从学生灵恩会、教员讲习会大家唱诗、祷告的精神比平地教会热切,表示神至今仍是爱着我们山地同灵,而不少山地同灵也仍虔诚服事神,这是值得安慰的。只是看到几年来亮起红灯的信号,我想再一次说:“让我们在‘追求知识’及‘加强灵修’的工夫上戮力同心,相互共勉,我们一起加油吧!”
后语:10月18日中午在总会午餐看到几位参加会议的年轻山地同灵,想到他们能在教会事工上尽其本分,心中有些感触因而写本文,愿主加添你们的心力,同为神国大事尽忠,阿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