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搭中兴号回台中,下车后照例必经过一段地下道,走着、走着,猛然望见前方不远处有三个身影蹲在墙角,待走近一瞧,原来是二个小小流浪儿坐在那里,大约国小低、中年级,前面还摆了个不起眼的小铁碗,零零落落的硬币散在其中,面色苍黄、衣着褴褛,可想见是个小小乞儿,在地下道看见乞儿原是平常,但令我稀奇的是此时蹲在他们身旁,发披肩、身着印有“耶稣是现代人的希望”的女孩,好奇心驱使我放慢脚步,想不到她竟然教那二位小乞儿双手合握、闭目祷告,虽然听不见她的祷告词,但望着这一幕景象,使我内心大为震撼。一来惊讶她行动的背后蕴含多么大的爱心与勇气,二来惭愧自己的软弱,因为自己非但没有陪他们一起祷告的勇气(不必出声,仅仅蹲下来一起默祷,便已足够),反倒加速步伐急急“逃”离现场。
地下道,是个人来人往的地方,多少人经过此处后尚能存留些许回忆﹖每一个人总是匆促来去,时间总在身后催逼着,或许,唯有那贩卖手表、服装、饰品的小贩,才能吸引人们的目光,稍稍停留片刻吧!然而,有谁留意到地下道中偶而出现的另一种人呢﹖谁曾为他们停留片刻、听听他们的故事,给予真挚的关怀呢﹖往往,我们是“远远望见”──“冷冷经过”──“匆匆走避”,或者不忍见怜,便掏出身上的数十元,抱着“做了一件好事”的心情,而我也是这冷漠的群众之一啊!
虽然我仅仅瞥见那女孩为二位小乞儿代祷,但从她身边置放的行李袋来推测,她应该也只是一位“过客”,我的心里不禁模拟女孩遇见乞儿的情景:首先,她同往昔一般走入了地下道,无意中看见有二位小小流浪儿,正坐在墙角乞讨,出于一股真诚的爱心,及单纯的信心(还可以加上传福音的使命感),使她靠近他们的身边,蹲下来,仿佛一位大姊姊的模样来向他们说话,介绍耶稣的故事,然后教他们祷告,也为他们祷告。她的爱心,使她不觉得乞儿身上的脏污;她的信心使她深信,神一定垂听小小人儿的祷告,她的使命感,使她不放弃任何一次可以传福音的机会(即使对方是个不可能上教堂的小乞儿);她的勇气使她不在乎别人异样的眼光,抛却了害羞顾忌,这就是她的“不一样”。反观自己,论起爱心的道理,可以立即翻出数十句经节以资对照,说起使命感,可以引经据典与慕道朋友论道,至于勇气,与同灵、传道一起出外布道,又不是单枪匹马,还有什么不敢﹖然而这一切只是表象,实际的我却是缺乏爱心、信心、勇气、使命感的人;所以在当时,我害怕面对自己的软弱,才急急“逃”离地下道,万一不小心被那女孩察觉我在看她,在说出内心的感动之余,我还敢承认自己是真耶稣教会的信徒吗﹖
逃得了现场,却逃不了自我的省思,在即将迈入公元两千年的今日,基督教界订下了一个积极的目标,就是计划在台湾创建一万间教会、信徒数达二百万人,培育海外宣教士四百人。目标制订从教会领导者到一般平信徒,莫不戮力策划各项帮助目标达成的方案,且全面实施,全员配合,每一个都有相同的心志,就是“把福音传出去,把耶稣的名告诉大家”,因此,人人身怀“耶稣是现代人的希望”的使命感,把握住任何一个细微的机会传福音,不仅有“口号”、更有“行动”,这样的心志与行动,怎不令我深感惭愧呢﹖
地下道一瞥,瞥见真我的不足与软弱,也再次省思自己对传福音的勇气;思量主钉十架前,在客西马尼汗滴如血的祷告,那慨然牺牲的勇气是我前进的动力,也愿以此共勉,共负福音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