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一铲一铲的堆栈起来,堆栈起我们最深沉的哀伤;乐声扬起,是该道别的时候,亲爱的阿公,平安再见。
三月一日,从学校回来,知道您住院的消息,我觉得惊愕。想像着因为胃出血而昏迷的您,在医院与氧气筒、点滴为伴的样子……。三月四日,听到了令我高兴的事──您醒了。三月六日,去医院看您,刚踏进病房时,竟有那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枯瘦的身躯、干瘪的脸颊,是您吗﹖阿公。庆幸的是,您还认得我,病床边围绕着来探视您的儿孙和关心您的信徒,我们一个一个对您“自我介绍”,并且专注地听您讲话──即使只是只字词组也感到满足。阿公,该如何描述当我看着您费力启齿时的心情﹖
早在您住院之前,您身体情况的恶化就是我们所担心的事,而在您住院之后,每天放学,我总急着想知道您当日的情形。然而,就在我们都以为您会慢慢好起来的时候,阿公,您却走了!三月十三日中午,我从楼上下来准备吃午餐,而恶讯已传来,堂姊打电话叫我们去帮忙,救护车停在大伯家门口,您被推车送了进来,我知道这是事实,却很难去相信它。晚上再去大伯家时,您已被换上整洁的西装,平躺于床上,覆以白布,您的遗容祥和平静,息了世上的劳苦,在天父的怀抱中不再有忧愁。
您留给我们一个美好的榜样。最后一天早上,您不断地重复──感谢主,十一点多的时候,突然而来的呼吸困难,在短短十几分钟内结束了您在世的日子。没有恐惧、没有挣扎,只有一连串发自内心的“感谢主”,阿公,当我在许多年后,也迈入两鬓飞霜的阶段,或者是卧病在床,我愿意学习您,以感谢主作为生命的句号。
生与死,其实只有一线之隔,但却有天壤之别。您走路时蹒跚的步履,说话时沙哑的音调,我仍然记忆深刻,而您已离去,该怎么去接受,去适应这样的事实﹖不曾牵过您的手,亦不曾拥抱过您,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我对您的爱,您是整个家族的支柱与象征,因此,对于您还有着深深的尊敬之情。阿公,我要如何表达那一种原始的、未经雕琢的,而且坚定不移的感情﹖
走过四分之三个世纪,神召您先行离去,生离死别原是人间常事,但在真正体会时,又有几人能够处之泰然﹖纵使我们悲痛不舍,可是在哭泣之外,我们还带着盼望,盼望将来在天国的重逢。
若生命是一条滔滔的长河,您就是那摆渡者,经历过激流、漩涡、惊涛骇浪,对岸的好风景已近在咫尺,那里是神的国度,有黄金街、碧玉城和永远的安乐。
阿公!平安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