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来稿

[青年团契]世间事

若岚

文章

人在苦痛哀伤中,时光之河恍若静止不动。多年前,二娃“长角”的尴尬时期,“N”次的偏差行为举止似刀刀利刃巨斧,把我的心砍得血渍斑斑,不复成形。以为这样的折磨永无尽期,无数的“为什么”竟是我的祷告词,甚至悲痛无奈至极,无声更能尽诉一切,我深刻体会哈拿长跪神前无语动唇的深沉哀伤。

无法改变现状,我只有试图改变自己,让自我的标准更宽广些,能容忍他们的脱序痴狂,聆听他们着迷偶像的热衷,欣赏他们自己挑选而有点“骚包”、“惊世骇俗”的服饰……只因为我不想把他们逼入死角,杀入绝境。一次大娃的离家出走几乎让我失丧了他,我不能再重导旧事。家中仍不乏烟火弥漫的弹药味,战事却不曾再启,只是那火药味也够令人呛的了。似乎过了许久许久,原以为太平无望,竟然不只西线无战事,还偶尔有仙乐飘飘处处闻呢!

想都不敢想。私心期盼大娃只要能顺利步出高中,即善莫大焉。他,却在联考失利一次之后,竟能搭上榜,成了新鲜人,不只跌破众人眼镜,他本人亦未料到自己是匹黑马!一切的一切,只涵括在不尽的感谢主里。最安慰的是,在圣工的行列里,开始见到他兄弟俩的身影,翻译、领诗、教学……虽仍在起步阶段,但每见他们事前的沐浴、烫衣、静心的前置作业,总让我有泫然欲泣的冲动,尤其新学季开始,母子三人能同列台前被介绍为小牧人,安慰莫明之余,更常求“主恩永偕我家,真光永引我途”。

我不是富裕之家,尤其多年前,为善尽良母之职,督导少年期的二娃,我挥别了职业妇女生涯,成了单薪家庭,虽也兼差教学,究竟杯水车薪,但感谢神赐我智能,不只调度得宜,还能少有余钱,能游山玩水,能衣食丰足,能对发展中的圣工略尽心力,能供二娃嗜好所需器材:电脑、音响、相机、杂志……。常对二娃说:“感谢神,我们不是很富有,但要什么,有什么,比上不足,却比下有余!”因此我很满足,也极喜乐,更重要的是全家能被保守在主爱中得参与聚会,唱诗、祷告、教学,及其他圣工。得安慰莫此为甚!

三年前,我二度就业,过了一枝花之龄,隔绝了工商社会八年之久;这期间,正值台湾新信息、新科技突飞猛进之际,我错过了它,再投入已衔接不上了,内心惶惶惑惑,不只心理、更是生理上。毕竟顶着一头华发早生的脑袋,发福的欧巴桑身材,要日日借着电脑、电话、传真在商战上冲锋陷阵,捉对厮杀,不只要有利器更要有好体力,而这都不是我所具备的。那阵子,下班返家后,就瘫在沙发上,不言不语,不吃不动,心力交瘁之余,对二娃完全采“放牛吃草”政策,内心难免愧疚,但不甘心也不愿放弃这失而复得的二次就业机会,它给我的不只是金钱的报酬,还宽广了我的天地视野、人际关系,让我在实务中更知主道之宝贵,也更知珍福惜福。于是祷告神要让我胜任工作,亦不可疏于聚会、圣工,更不能弃子女不顾。我的时间有限,但总要求自己效率化,活得充实丰富,活到老学到老。虽是手笨脑钝,竟也能在工作上胜任了。每晨挤在沙丁鱼似的公车中,忍受塞车之苦,我却感谢能有一目的地让我去忙碌,毕竟这是神的赏赐得以致之,否则脱离日新月异的社会脉动达八年之久,岂是说进就进得了﹖尤其,我体会到若限于环境时间,亲人无法长相聚,则“质”的提升重于“量”的增加,家人更珍惜相聚的时刻,二娃更频繁地关心传道父亲的行迹健康,也会怜惜我等车塞车之苦而主动地驾车接我,〝Pizza Hut 〞〝Sizzler〞等自助店常有我们贪吃的全家福,生日里竟也会收到大娃以自己有限零用钱买的一束大红玫瑰及小娃贴心祝福的贺卡。我深怕自己陷于物欲不自知,要求自己在插花上更宽广学习,在拈花弄草之际,欣赏神工之奇妙。也要求自己浸淫在诗歌的欢愉中,慢慢咀嚼神的轻言细语,更把握能与外子相处的时日赴异国旅游,拜访海外信徒教会。

本来,这一切的一切,纯属个人的妈妈经,不值唠叨,何况这些年来,生老病死碰多了,领悟世上的一切喜怒哀乐无非是虚空,来无踪去无痕,时间到了,自有了断,毋需哀伤,更不用高兴。本着这样心态,多年前,把自己曾视之为命的成长点滴──近二十本的日记摘要全一把火烧了,也不想在日后,为生活留下雪爪泥痕,以为一切本就虚空,毋需太多感怀,增添负担,要让自己活得简单、轻省,因此也封笔了好长一段时日,尽管有甚多生活感触常澎湃心胸,憋得难受,但总以为那是血气之欲,不值抒发,毕竟一切皆是虚空。

日前与某姊妹闲聊中,她却认为,也许在我一切是虚空,若能把这其中主大恩点滴述说出来,令人知造物主的恩慈权能,而得到造就,那么这样的“虚空”还是值得记念,反复思想其语,未尝没有道理﹖于是乎,长江大河般渲泄了近时的种种,盼诸位没被淹坏了。

凡事有时,但总求主让我不论“有时”、“无时”皆能恒一如常─—不失却神的信心、喜乐、感恩、满足!在滚滚红尘无法避免的喜怒哀乐、生离死别的翻腾熬煎下,皆能悠游自得,不无情、不纵情、不滥情、不绝情,却又常保心明神静,与真神自有一片天地。那么纵是千山我独行,世海我独航,我虽孤独,却永不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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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来源

教会的电子图书馆,第 41479 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