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念书时,常与正服役中的哥哥写信,到底“当兵”是损失﹖还是赚取﹖以前民间流传着:“好铁不打钉,好汉不当兵。”因当兵是苦差事,不必吃苦节省两年或三年服兵役的时间,至少多两年的工作经验,多两年的收入,以致有好些同学想了很多方法尽可能地逃避国民应尽的义务──“当兵”。但哥却常见证他军中生活的点点滴滴,且勉励我,正常的群体生活,加上操练身体、锻炼自己,使每一个男孩成为真正的男子汉,别无二法;也提供自己学习面对问题,况且是必经的过程,亦是考验个性的良好机会。在离开父母、亲友之后,如何在孤单的心境、繁杂的环境中照顾自己,体验信仰的重要性,及天父如何眷顾的见证,突令自己好生羡慕之情。但每当在镜子前望见胖硕的躯体、矮小的个子,国家会要我吗﹖倒不如努力增胖,让体重出超(九十公斤)成丙等体位,不当兵算了。但哥哥一句:“逃得了一年、逃不了三年。”何况有些姊妹不与未服兵役者谈婚姻;应该顺其自然,交托主耶稣,祂的旨意、祂的安排会更加美好,切勿以小聪明,耽误了正常的时间(依兵役法,丙等体位者,当每年复检,两次以后才正式免服兵役),得不偿失。
就在这股勉励驱动下,才真正用心去思考,且每每在祷告中交托在意的一些问题,暗中祷告主:“主若以为美,任何的安排,不敢有意见。”人的脚步为耶和华所定,人岂能明白自己的路。面对这混浊的世代,环境的压力、人为的争竞,“当兵”倒是另一种生活的探索,生命更深一层的体验。就是这般平静的祷告,快意的接受,相信主耶稣会给我更美善的安排,因此顺利通过“体检”、“抽签”,终于1984年3月20日,接获所谓的“红单”向新兵训练中心──“成功岭”报到去,开始尝“阿兵哥”的生活。
一身草绿服披在身上,头上烦人的五千发丝落地,光秃得发亮,一言一行都被掌控着,“责任感”、“荣誉心”油然而生,但紧张且纪律,被约束式的暂时性丧失自由,在所谓“一个口令、一个动作”中,百般无奈,独自强忍,连想都没想过的日子,竟然自己去面对,尤其前一周、夜阑人静时,不知觉的热泪满眶,随时在默祷着,与主诚然那么亲近,多么需要主耶稣扶我一把,好累!好气!好没自己,难道这就是成为“男子汉”的代价﹖“哭”真想渲泄积压在心里的怨气,但又想,一个基督徒,有主随时同在,祂将成我随时的帮助,何况家人,教会同灵也都必定担心“小胖子”能否承受得起而代祷;随即安慰自己,不要怕只要信,在信的人凡事都能,主为伴,人代祷,有何可惧,每晚正是在这种复杂交错的情绪中入眠。“耶和华所亲爱的必叫他安然睡觉”。人潜在的体力、韧性不加以激发往往不易显露,尤其军中所谓“合理的要求是训练,不合理的要求是磨练。”短短两个月,减轻了体重,每天两趟五千公尺慢跑,环境内务整理,训练耐力,责任分担,对自己负责,各种课程、单兵教练、打耙射击、服装仪容等,一天下来,倒也不失充实。同连队的阿兵哥们在环境相同、心境相同、同甘、共苦中培养了袍泽友谊,患难与共,无形中扩增了人际交往,就链接训,再抽签下各基层部队,都感离情依依,难能舍去,这使我感受到,人的“本性”其实真是不错,若不是主提供这机会,这种新鲜广阔的友情,恐这辈子难以寻得。下部队后的“新兵衔接教育”,又是一个全然不同的环境,但心态已非两个月前的很“菜”的感受,而且在生活的适应方面,也有独当一面的肯定,虽然阶级之间的差异,老、菜鸟间的微细关系,难能可贵的经验,都是一点一滴慢慢吸收,逐一的去经历它。长官对任务的分配与交办事项、运行能力的考核,都得感谢这两年兵役期所给予的肯定,如今回顾,仍旧点滴在心头;如伏地挺身竟能挺着七十五公斤,完成标准的三百下,立正可以站三个小时,衣服自己烫过,内务亲手整理,五百障碍的甘苦谈,卫兵执勤的责任交付,打靶时“挖地瓜”的窘境,有泪水、有汗水、有歌声、有叫声,时而紧张刺激,时而仰天长啸,无非是人性的最原本表现。
为了感激主恩,与主赐美好机会,每天不敢不做的即是祷告与读经,唯有祷告才是心里与神交通的最佳时刻、平安的根源,当兵读经,更有难以言喻的经验,心中的苦楚,适时都从经文中得安慰与纾解。如何与其他阿兵哥相处,全都在军旅生活中,无形中去接触,碰触不同个性的青年,怎样融入大环境,又可以是非分明,好恶明辨,不在墨黑的混浊中失落自己,更不可能自命清高的全不屑交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二十来岁的人,这么样的环境,正是最大的考验。“老鸟有交待,中鸟要等待,菜鸟要忍耐。”最微妙的军中伦理,也是大形社会的小形缩影,不必授课,勿须徘徊,自然学会的部属、老、新兵的关系,让大伙都相安无事地、依附着过日子。
中华民国宪法赋予国民有纳税、服役、受教育之义务与权利,身为基督徒,在享受权利、运行义务时,更不难发觉,这当中受肯定、荣主名、恩典多,增见闻,不失绝妙良机,且让每个人都有正确的观念作法,身为中华民国国民,可充分努力,敬神爱人、守法、守分、借此归荣耀与主圣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