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和华──我的神啊,我投靠祢!
求祢救我脱离一切追赶我的人,
将我救拔出来!(1)
恐怕他们像狮子撕裂我,
甚至撕碎,无人搭救。(2)
耶和华──我的神啊,我若行了这事,
若有罪孽在我手里,(3)
我若以恶报那与我交好的人──
连那无故与我为敌的,我也救了他,(4)
就任凭仇敌追赶我,直到追上,
将我的性命踏在地下,
使我的荣耀归于灰尘。(5)
耶和华啊,求祢在怒中起来,
挺身而立,抵挡我敌人的暴怒!
求祢为我兴起!祢已经命定施行审判!(6)
愿众民的会环绕祢!
愿祢从其上归于高位!(7)
耶和华向众民施行审判;
耶和华啊,求祢按我的公义,
和我心中的纯正判断我。(8)
愿恶人的恶断绝!
愿祢坚立义人!
因为公义的神察验人的心肠肺腑。(9)
神是我的盾牌;
祂拯救心里正直的人。(10)
神是公义的审判者,
又是天天向恶人发怒的神。(11)
若有人不回头,祂的刀必磨快,
弓必上弦,预备妥当了。(12)
祂也预备了杀人的器械;
祂所射的是火箭。(13)
试看恶人因奸恶而劬劳,
所怀的是毒害,所生的是虚假(14)
他掘了坑,又挖深了,
竟掉在自己所挖的阱里。(15)
他的毒害必临到自己的头上;
他的强暴必落到他自己的脑袋上。(16)
我要照着耶和华的公义称谢祂,
歌颂耶和华至高者的名。(17)
由本篇的标题:“大卫指着便雅悯人古实的话,向耶和华唱的流离歌”,可得知其作者是大卫。大卫因为这位“便雅悯人古实的话”而作此诗,诗的格调是“流离歌”,是一种短调的诗歌(与同),吕译作“激昂奔放的诗”,现代译本译作“大卫因受使雅悯人古实的攻击,向上主所唱的歌”;显然,大卫是受到这位有心人士的造谣中伤,心中激愤不平,不平则鸣,遂写此诗。
“便雅悯人古实”究竟是指谁﹖当然他是属便雅悯支派的人,而“古实”在此是作一暗喻。以修辞学观点来看,是采用“借代”,就是指在谈话或行为中,放弃通常使用的本名或语句不用,而另找其他事物的特征或标帜相代,例如“寂寞的十七岁”,以“十七岁”来代替“年轻人”。本诗标题则以“古实”来代替那个“便雅悯人”性格特征,简言之,“便雅悯人古实”是指扫罗,其理由如下:
1.扫罗是属便雅悯支派的。
2.从本诗描述,大卫的敌人如猛狮追赶大卫。撒母耳记第二十章-二十七章,扫罗屡次追赶寻索大卫,若说示每亦属便雅悯支派,他只是偶而辱骂大卫而已,与本诗情节不符。
3.“古实”是黑色之意,象征黑暗。经云:“人若说自己在光明中,却恨他的弟兄,他到如今还是在黑暗里”“惟独恨弟兄的,是在黑暗里,且在黑暗里行……。”(、11)。扫罗嫉恨大卫,如同该隐恨亚伯,而怒杀亚伯,所以该隐、扫罗是住在黑暗中,属那恶者,不属神的(、12)。
4.“古实”是比喻本性难移、执迷不悟的人。如经云:“古实人岂能改变皮肤呢﹖豹岂能改变斑点呢﹖若能,你们这习惯行恶的便能行善了。”()。
5.古实是高大光滑的名(上)。扫罗也是身材魁梧,他站在百姓中间,身材比众民高过一头()。作者藉用“古实”比喻扫罗,实在巧妙独特,令人叹为观止。
扫罗是个顽梗不化的人,比如扫罗与亚玛利人争战,违背神的命令还不认罪,却抢先说已遵守,等到神宣判有罪了,却把责任推卸给百姓,最后他虽然认罪,却表现得很勉强、不在乎()。又如扫罗追杀大卫,却有两次的机会,他的生命落在大卫手中,大卫以善胜恶,不害扫罗,扫罗也只是一时的懊悔自责,但事过境迁、故态复萌,又继续追杀大卫,可见扫罗顽固的本性,难以改变。
史记“滑稽列传”劝说帝王时,因不敢明言,而打比喻,借用其他事物的特征来暗示。大卫也是不直接指名道姓、理直气壮、得理不饶人的态度,乃是凡事给人留余地,用迂回的方式把对方的错指点出来。
本诗是两截式的对比结构。首截(1-8)是写大卫被诬蔑,情绪甚为激动,求神断定是非曲直;末截(9-17),大卫经过祈祷后,对神的认知,所以语气温和诚挚,并劝谏仇敌回头。因此,本诗主题可定求神伸张正义。
一、求神拯救(1-2)
本段把扫罗喻作一头猛狮。大卫在扫罗穷追不舍、险象环生之下,他仍然投靠真神,并呼求神拯救他。
1.仇敌追赶(1):“一切追赶我的人”,追赶大卫的人甚多。扫罗曾经从以色列人中挑选三千精兵,率领他们去寻索大卫(、2)。大卫求神救他“脱离”一切追赶他的人,将他“救拔”出来,可知大卫面对扫罗人多势众,层层包围,若非神的保护,有如瓮中捉鳖,九死一生。
2.仇敌如狮(2):“他们”特别是指扫罗,英译作“他”。扫罗如狮,企图“撕裂”“撕碎”大卫,扫罗凶残之本性,暴露无遗。“撕裂我”,英译作“撕裂我的魂”(soul)。魔鬼如吼叫的狮子,遍地游行,要寻找可吞吃的人,必须用坚固的信心抵挡牠。
二、上诉于神(3-5)
首段,大卫先写他外在危急的处境,本段则表现他内心不平之鸣,他的身心皆受煎熬。大卫以假设语气反复推论,向神陈述他是无辜的受害者。所谓“士可杀,不可辱”,既然扫罗要撕裂大卫的生命(魂),大卫就以生命为誓愿(5),表明自己是清白。
1.自述无辜(3):我若行了“这事”(3上),是指扫罗攻击大卫的话,从第四节可知其梗概,就是扫罗诬告大卫是个恩将仇报、以恶报善的人,于是蜚短流长,说大卫是背逆主人(),意图结党谋害扫罗(,二十四9)。
2.反而以善报恶(4):大卫有机会却不敢伸手杀害神的受膏者扫罗,证明大卫是敬神爱人、以善胜恶。
大卫说:“他们向我以恶报善,使我的灵魂孤苦。至于我,当他们有病的时候,我便穿麻衣,禁食,刻苦己心;我所求的都归到自己的怀中。我这样行,好像他是我的朋友,我的弟兄;我屈身悲哀,如同人为母亲哀痛。”();经上说:人未曾加害与你,不可无故与他相争();以恶报善的,祸患必不离他的家()。
大卫为人处事的原则,消极方面,不“以恶报那与我交好的人”(参:、7);积极方面,“连那无故与我为敌的,我也救了”(参:、5)。
3.若犯罪愿受罚(5):大卫誓愿,他若有以恶报善之情事,就任凭仇敌追赶,直到追上。“直到追上”英译“take it”(得着)。可是扫罗屡次追赶大卫,却无所获得,这足以证明大卫是无辜的。
如经云:“扫罗天天寻索大卫,神却不将大卫交在他手里”,有一次,大卫在玛云的旷野,扫罗围住大卫,要拿获他们,可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有使者来报告扫罗说有非利士人犯境,于是扫罗就不追赶大卫,回去攻打非利士人。
本节阐明“魂”(5上)的尊贵性,那是包含“性命”(life)与“荣耀”( honor )。一般动物只有“性命”,而无“荣耀”,惟独神赐人荣耀和尊贵(glory)为冠冕()。人的性命又称作“有灵的活人”(living soul),经云:“我的灵啊(soul),不要与他们同谋;我的心哪(honor),不要与他们联系。”()。可知“魂”又与“荣耀”为同义词。
“荣耀”英译作“荣誉、光荣”。经云:“不可在民中往来搬弄是非,也不可与邻舍为敌,置之于死。”(),按圣经小字:“死,原文是流他的血”,搬弄是非,就是伤害他人的荣誉,有如杀人流血将人置之于死地,因为“荣誉”是人的第二生命。
三、求神审判(6-8)
本段以“意识流”和“点描”方式,迅速地描绘神施行审判的动作和过程。大卫祈求神在“怒中起来”“挺身而立”“为我兴起”“众民的会环绕祢”“归于高位”,然后向众民施行审判,和判断大卫。这些连续动作的过程,是大卫在意识流动的状态,所想望实现的心愿,结果神也垂听他的祈求,为大卫辨屈。
1.求神兴起(6):“祢已经命定施行审判”(6下)。“惟耶和华坐着为王,直到永远;祂已经为审判设摆祂的宝座。”()。
大徫言下之意,祂为审判工作早已准备,若有诉讼,神必要采取行动,施行审判。现在,大卫求神起来,挺身而立,为我兴起。本段,大卫有如上诉于法庭,大卫是原告,仇敌是被告。本节则写神威严正义,以神的义怒对待不法之人的“暴怒”。
2.求神登上宝座(7):神审判宝座高于“众民的会”,至公无私。神的动作由“起来,挺身而立”到从众民的会“归于高位”,准备开庭审判。“愿祢从其上归于高位”,吕译本译作“而祢返回于高天,临于其上”,英译作(for their sakes therefore return thou on high),也有“返回”(return)的动作。这也蕴含耶稣基督在地上完成救恩,复活升天,祂是审判的主(、27;),要按公义审判天下()。
3.求神判断(8):大卫祈求神判断他。在原文中有两个“按”字(according to……accordingto……)。本节不能说是大卫自义的表现;大卫为了表明“以善报恶”的爱心,求神明察审断,因为爱心不要只在言语和舌头上,总要在行为和诚实上(),所以大卫求神按他的公义(行为),和按他心中的纯正(诚实)判断他。
本诗第二段,大卫问心无愧,表明清正,本段大卫进一步求神审断,因为神的判断才是绝对的标准,如经云:“我们的心若责备我们,神比我们的心大,一切事没有不知道的。亲爱的弟兄啊,我们的心若不责备我们,就可以向神坦然无惧了。并且我们一切所求的,就从祂得着;因为我们遵守祂的命令,行祂所喜悦的事。”(),“这样,爱在我们里面得以完全,我们就可以在审判的日子坦然无惧。”
“爱里没有惧怕;爱既完全,就把惧怕除去。因为惧怕里含着刑罚,惧怕的人在爱里未得完全。”(、18)。大卫坦荡赤裸接受神的审判而毫无惧怕,证明他是无辜的受害者。
四、神是公义的审判者(9-11)
大卫祷告后,更加认识神是公义的、赏善罚恶的神。本段与三段对位,焦点是“审判”。前者求神审判,后者写对神审判的认知。
1.神是公义(9):由于公义的神察验人的心肠肺腑,所以那些扭曲事实,含血喷人的恶在神前不能遁形,必要“断绝”;神也必伸张正义,“坚立”义人。
大卫对扫罗说:“我父啊,看看你外袍的衣襟在我手中。我割下你的衣襟,没有杀你;你由此可以知道我没有恶意叛逆你。你虽然猎取我的命,我却没有得罪你。愿耶和华在你我中间判断是非,在你身上为我伸冤,我却不亲手加害于你。”“愿耶和华在你我中间施行审判,断定是非,并且鉴察,为我伸冤,救我脱离你的手”(、15)。大卫的祈求终于蒙神垂听,得到平安,证明恶人的恶断绝,神必坚立义人。
2.神是盾牌(10):“盾牌”是指神的恩惠(),专保护正直的人,如经云:“因为耶和华──神是日头,是盾牌,要赐下恩惠和荣耀。祂未尝留下一样好处不给那些行动正直的人。”()。一般来说,心里正直的人较易得神的救恩(约一47;)。
3.神是发怒的神(11):神是“天天发怒的神”(11下),经云:“不信子的人得不着永生,神的震怒常在他身上”“祢将我们的罪摆在祢面前……我们经过的日子都在祢震怒之下”,由此可知,神发怒的对象是那些不信基督、犯罪的恶人。
五、对恶人的警告(12-16)
大卫经过一番辩证的过程,神还他清白;可是大卫并没有趾高气扬,痛骂扫罗的不是。本段与第二段对位,皆用“假设语气”,劝告恶人要及时悔改,否则必自食恶果。
1.神预备妥当了(12-13):若有人不回头,神已预备刑罚人的武器,随时施行审判,这个信息在第六节末行已预示。本小段有两个“预备”,表示神的宽容,不愿有一人沉沦,乃愿人人都悔改。
经云:“作假见证陷害邻舍的,就是大槌,是利刀,是快箭。”()。正巧与神所用的武器不谋而合,神的“刀”必磨快(利刀);“弓必上弦”,所射的是“火箭”(13下);还有“杀人的器械”,吕译作“致死的器械”;而“大槌”也是“致死的器械”。
神对付恶人常以其人之道还治于其人(参:、4、7,一二○3、4)。基于此观点,说明扫罗作假见证陷害大卫,大卫精神上所遭受,有如大槌、利刀、快箭的打击,创巨痛深,所以神必反击,伸张公义。“祂所射的是火箭”(13下),是代表神的怒气(6上,11下)。经云:因为我们得知真道以后,若故意犯罪,赎罪的祭就再没有了;惟有战惧等候审判和烧灭众人的烈火。
2.恶人的作为(14-16):“祂的刀必磨快”(12上),神的道是活泼的,是有功效的,比一切两刃的剑更快,甚至魂与灵、骨节与骨髓,都能刺入、剖开,连心中的思念和主意都能辨明()。所以恶人的心态、作为在神面前都是赤露敞开的。
a.内心奸恶(14)。“劬劳”(travail)指分娩的痛苦。所“怀”(conceive)怀孕,“所生”(brought forth)生产。本节以妇人怀胎生产的痛苦过程,比喻恶人内心因充满苦毒而痛苦不安、枉费工夫。当扫罗怀恨在心,怒视大卫,恶魔就降在扫罗身上(),于是扫罗的心不由自主,处心积虑,想杀死大卫,变成一个颠三倒四,反复无常的性格。经上说:恶人必不得平安。
b.害人反害己(15、16)。经云:“他虽用诡诈遮掩自己的怨恨,他的邪恶必在会中显露。挖陷坑的,自己必掉在其中;滚石头的,石头必反滚在他身上。”(、27)。“他的毒害必临到自己的头上”。“头”亦象征“荣耀”(),与五节的“荣耀”相呼应。大卫若以恶报善,情愿自己的“荣耀归于灰尘”;扫罗若不回头,执迷不悟,则他的毒害、强暴必落到自己的头上,身败名裂。
六、歌颂神的名(17)
首段,大卫呼求神拯救,本段因为神解救他,并为他伸张公义,按照他的公义和按他心中的纯正判断他(8下);因此,大卫也按“照”神的公义称谢祂,并且歌颂神“至高者的名”,因为神“从其上归于高位”(7下)。大卫歌颂神说:神啊,愿祢崇高过于诸天,愿祢的荣耀高过全地()。
结语
本诗强调神的审判是公义的,祂必照各人的行为报应各人();“清洁的人,祢以清洁待他;乖僻的人,祢以弯曲待他”()。并且我们要效法大卫“严以律己、宽以待人”(、5、12)的为人态度,如经云:不要以恶报恶;众人以为美的事要留心去做。若是能行,总要尽力与众人和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