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教与中国文化

杨森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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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森富

1. 基督教与中国道统

(1)基督教教义兴中国天道思想

(一)论真神的创造事功

楚辞,天问的作者,以寻道者的口吻问道:

“邃古之初,谁传道之?

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冥昭瞢暗,谁能极之?

明明暗暗,惟时何为?

阴阳三合,何本何化?

阛则九重,孰营度之?

惟兹见功,孰初作之?”

在这一连串的询问当中,他想要知道这位宇宙的主宰,也就是创造万有,保治一切的真神是谁?他虽不知这位造物主的名字是甚么?却在不断的反问中,承认在冥冥中有这位真神的存在。虽然,它并没有像圣经那样地直陈明说。

另一位寻道者──老子,把宇宙的本体、与本因以一些特别的假定名词:“道”、“大”、“无名”等来称呼祂:云: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 ,强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 ……”。(注一)

又说:“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注二)

足见,老子以为“天地的开始”是“不可名状”的。既然把祂称为:“道”,又可认为祂就是“万物的母亲”了。所以,老子所说的:“道”、“大”、“无名”等,实在也是指着造物主而说的。“道德经”又有一段引述“黄帝书”,称造物主为:“谷神”、“天地根”。汉儒许慎着:“说文解字”,对“神”字的释义,复根据文字的构造、及古代的传承,解为:“天神引出万物者也”。

(二)论真神的神性:

圣经和中国古代典籍,均认定:“神是灵”,是肉眼看不见的()。广韵释“神”云:“神,灵也。易系辞云:阴阳不测之谓神”。

新约圣经称:“神为万灵之父”(),旧约时代的先知摩西称祂为“万人之灵的神”(;廿七16)。老子引黄帝书,称祂为:“谷神不死,是谓玄牝”(注三)。方觉慧注云:“谷,虚也。神,灵也。虚灵者,气之所自出也;既为气之所自出,名曰:‘气母’。‘玄牝’犹‘气母’也。‘气母’,先天地而生,自本自根,常存而不死,故‘谷神不死,是谓玄牝。’……”(注四)。按“气母”,亦即“灵魂的母亲”。

论到真神的永生,圣经也说:“祂是独一不死的”()。

摩西说,神是至圣至荣()。孟子也同样地说:“圣而不可知之之谓神”。

(三)论救主的代赎

中国古代祭典,今多不可考,但相传古代告祭天神,每以牛、羊为牺牲献祭,犹古代以色列民之向耶和华献平安祭、或赎罪祭然(参阅利未记三、四章)。许慎的“说文解字”,“祭”字释云:“祭,祀也。从示,以手持肉”,而“祀”字复释云:“祭无巳也”;亦足见这种杀牲献祭的礼典,是经常不断地在举行着。

牛羊的献祭,实际为基督十字架救恩的预表。因祂是真神所立的羔羊(约一36)。就如圣经所记:

“世人都犯了罪,亏缺了神的荣耀,如今却蒙神的恩典,因基督耶稣的救赎,就白白称义。神设立耶稣作挽回祭,是凭着耶稣的血,借着人的信,要显明神的义。因为祂用忍耐的心,宽容人先时所犯的罪。”()圣经又记载:耶稣为了拯救万人,献上了自己,成了永远赎罪的祭。该段经文云:

“但现在基督已经来到,作了将来美事的大祭司,经过那更大更全备的帐幕,不是人手所造,也不是属乎这世界的;并且不用山羊、和牛犊的血,乃用自己的血,只一次进入圣所, 成了永远赎罪的事。若山羊和公牛的血,并母牛犊的灰,洒在不洁的人身上,尚且叫人成圣、身体洁净,何况基督借着永远的灵,将自己无瑕无疵献给神。祂的血岂不更能洗净你们的心,除去你们的死刑,使你们事奉那永生神么? 为此祂作了新约的中保,……便叫蒙召的人得着所应许永远的产业(按指天国福业)”()

另外,老子的“道说”,论到“道”之先在,云:“道,……吾不知谁之子,象帝之先”句,虽系属于普遍启示来源,却与犹太教旧约经典之预表基督之救恩,具有异曲同工之妙。笔者在“老子道说与基督教思想”壹文里(注五),曾把它与圣经预言、及基督教思想相衔接。老子“道说”之可预表基督,其论述要点如下:(老子的非肯定言论,与圣经之肯定证词,正好成为一显明之对照)。

△老子以寻道者的精神,认“道”似为万物之宗。尝云:“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注六)(意思是说:道是不可见的,而作用却无穷无尽。祂是那样地渊深难测,好像是万物的宗主。)圣经则以肯定的论调指出:“太初有道,道与神同在,道就是神。这道太初与神同在。万有是借着祂造的。凡被造的,没有一样不是借着祂造的。”()(注七)

△老子以为:“道”似存于万物之先,云:“道,……湛兮似或存”(注八)(意思是说:“道”虽隐没不见形体,却似亡而实存),复云:“象帝之先”(意思是说:好像在天的被造之先,“道”就已经存在了)。圣经则以肯定的语气证明:“在耶和华造化的起头,在太初创造万物之先,就有了我。从亘古,从太初,未有世界以前,我已被立。没有深渊,没有大水的泉源,我已生出。大山未曾奠定,小山未有之先,我已生出。耶和华还没有创造大地和田野、并世上土质,我已生出。祂立高天,我在那里。祂在渊面的周围画出圆圈,上使穹苍坚硬,下使渊源稳固;为沧海定出界限,使水不越过祂的命令,立定大地的根基。我在祂那里为工师,日日为祂所喜爱,常常在祂面前踊跃,踊跃在祂为人预备可住之地,也喜悦住在世人之间。”()

△老子又以寻道者的口吻问道:“道,……吾不知谁之子?”(注九)

但圣经则以肯定的语气论述道:“神爱世人,甚至将祂的独生子赐给他们,叫一切信祂的,不至灭亡,反得永生。因为神差祂的儿子(耶稣)降世,不是要定世人的罪,乃是要叫世人因祂得救!”(约三16~17)。老子“道说”之具有预言性如此。

(四)论变化升天

许慎:“说文解字”,对“真”字之释义云:“僊人变形而登天也”。清儒段玉裁为之笺注,称:“此真之本义也。经典但言诚实,无言真实者,诸子百家乃有真字耳。然其字古矣。……非仓颉以前已有真人乎!……变形,故从匕目,独言目者,道书云:养生之道,耳目为先,耳目为寻真之梯级”。许、段二氏,对“真”字之古训,当为来自上古的传说。又道书:“养生之道,耳目为先,耳目为寻真之梯级”句,亦颇与圣经教训相暗合。因为经上如此记者:“眼睛就是身上的灯,你的眼睛若瞭亮,全身就光明”();又说,当“侧耳听智能,专心求聪明”()。

基督徒之终极盼望为:基督之从天再临,及信徒之复活,被提变化升天。就如使徒保罗所说的:“我们却是天上的国民,并且等候救主,就是主耶稣基督从天上降临。祂耍按着那能叫万有归服自己的大能,将我们这卑贱的身体改变形状,和祂自己荣耀的身体相似。”(腓三20~22)。又说:“因为主必亲自从天降临,有调用的声音、和天使长的声音,又有神的号吹响。那在基督里死了的人必先复活。以后我们这活着还存留的人,必和他们一同被提到云里,在空中与主相遇。这样,我们就要和主永远同在!”帖前(四16~17)

按我国先贤原有:“去而上僊,乘彼白云,至于帝乡(天乡 )”(语出:“庄子” )、以及“死而不亡者寿”(语出:“老子道德经” )的永生理想。他们所追求而未能达到的,基督徒却要靠着基督的从天降临,而得到它。所以,我们未尝不可说:基督教的复活升天教义,亦即为中国古来永生盼望之延伸,不死构想之极致!

(五)论世人之尊贵

圣经明说:神并不救拔犯罪的天使(;),却要救赎悔罪受洗归入基督的世人()。又说,人类本为荣耀真神而被造的(;);又要使遵行祂圣旨意的的人得荣耀()。初人亚当被造时,被安置在有天上乐园预表之称的“伊甸园”里,并被赋予治理空中的鸟、海里的鱼、地上的昆虫走兽,并这全地的权利和责任()。

汉朝时有二位名儒──许慎和王符,继承孔予“人贵思想”的余绪,论述世人之尊贵云:

“人,天地之性,最贵者也。”(许慎语)(注十)。

“天地之所贵者人也。”(王符语)(注十一)。

到了清季,段玉裁为“说文”做注解时,更把许氏的原训加以引申,说明人类之可贵。他说:

“按禽兽、草木皆天地所生,而不得为天地之心,惟人为天地之心,故天地之生,此为最贵。天地之心,谓之人能与天地合德”。(注十二)。

另一位清儒王继培笺注:“潜夫论”,更远溯此种思想之渊始,云:

“孝经,子曰:‘天地之性,人为贵。’春秋繁露、人副天数篇云:‘天地之精,所以生物者莫贵于人’荀子王制篇云:‘水、火有气而无生。草木有生而无知。禽兽有知而无义。人有气、有生、有知、亦且有义,故最为天下贵也。’……”。

原来,中国自古以来,就和基督教一样地高倡世人之尊贵,并唤醒世人必须自尊、和互尊的。我们在这里,又再一次地体认这世界二大文化(中国文化、和基督教文化)的具有其高度的共同性、和可融性。

虽然,荀子以为:“人类之所以异于禽兽者为知义”,可与圣经:“行义的人才是义人”之训相吻合,而具有其真理性,但毕竟人类无法靠行义以自救。中国圣贤教训、和犹太旧约经典,都甚重视“行义”。但自基督的救恩显明之后,新约经典乃一方面宣称:“世人都犯了罪,亏缺了神的荣耀,如今却蒙神的恩典,因耶稣基督的救赎,就白白称义”的“因信称义”教理;一方面又再度重申世人可进入“荣耀里的尊贵”,云:“耶稣因为受死的苦(指十字架的苦刑),就得了尊贵、荣耀为冠冕;叫祂因为神的恩,为人人尝了死味。原来,那为万物所属,为万物所本的,要领许多的儿子进荣耀里去!”()

知义、行义,固为人类之所以为尊贵,但被神“白白称义”,“进入祂的荣耀”,更是“人贵思想”的最高境界。

(六)论善恶报应

当佛教的“因果律”和“报应说”未传入中国之前,儒家的“书经”中,亦早已提及上天的行赏施罚了!像“商书”汤诰篇中,就有:“天道福善祸淫,降灾于夏,以彰厥罪。”、“上天孚佑下民,罪人黜伏,天命弗僭”之语。圣经亦屡言:“善恶报应”(),诸如:“恒心行善,……寻求不朽之福的,以永生报应他们”()、“将荣耀、尊贵、平安,加给一切行善的人”( )、“将患难、困苦加给一切作恶的人”()等。

论到人之干犯神明,将无法以祈祷邀福,孔子云:“获罪于天,无所祷也”。耶稣也同样地说:“我们知道神不听罪人,惟有敬奉神,遵行祂旨意的,神才听他!”()。

(2)基督教教义与中国伦理思想

中国伦理道德,与圣经伦理,具有可惊异之绝对共通性,为西欧任何国家所罕见。至晚近国人之反对基督教者,辄以“无父、无君”相见责(注十三),宛若基督教之与中国伦理相背驰者。其实,这完全是一种不幸的误会。

按我国道统,以“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称为五伦之教。前三者为社会关系的基础,称为三纲:──亦即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妇纲。纲立纪张,敬爱相亲,如经纬交织,蔚成以伦理为中心之灿烂文化;发而为仁、义、礼、智、信,作道德标则,是为五常之道。但圣经伦理与我国传统之伦理道德,却具有其不可忽视之绝对共通性,可互相引证发明者,正比比皆是。

兹举中国伦理纲要,与圣经伦理较列如下:

(一)论父子有亲

圣经对父母教养儿女之教训,约言之,可分成以下四端,亦即:一、教导儿女敬畏真神(;、七一18。)二、视儿女为神之所赐(),所以要尊重他,不可随意惹他的气()。三、对儿女当尽养育之责()。四、对儿女的错误要随时纠正(;十九18)。总之,栽培子女的至终目的,乃要使他们成为圣洁,造益人群,荣耀真神(参看:;)。

圣经并以孝敬父母(出廿12)视为儿女当尽之道,列入十诫之中。对孝敬之道,大致可分成以下五端,即:一、要奉养父母(;);二、要接受父母的管教();三、不可虐待父母();四、不可藐视父母(箴廿三22);五、不可咒骂父母(;利廿9)。

(二)论君臣有义

在民主国家里,君臣之义,可把它视为:国家应对人民施予仁政、及人也对国家应尽之义务;或长官对部属之爱护、及部属对长官之敬畏服从。

圣经以为:国家系为谋人民的安全和利益而组织的。其立法原则,应基于公义、正直、和仁爱。所以,圣经说:“公义使邦国高举”( )、“国位是靠公义坚立”(、廿五5)。古代犹大王约坦,曾秉公治理国家,而大蒙神的祝福。故圣经特别提到他说:“约坦在耶和华他神面前行正道,以致日渐强盛!”(代下廿七6)。圣经论到人民对国家应尽的义务、及对长官的顺服则云:“要顺服人一切的制度(国家政体),或是君王所派,罚恶赏善的臣宰”(;);并云:人民有向政府缴纳税捐的义务(;太廿二20~26)。而且,更进一步要求信徒,要尊敬国家的元首、及掌权的,并为他们代祷(;)。

(三)论夫妇有别

所谓:“夫妇有别”,乃指夫妇当相敬如宾,恩爱相处,挚而有别。圣经对“夫妇之道”,辄以基督爱教会,教会之顺服基督为喻()。论到丈夫之对待妻子,约言之,可分为下列四端,即:一、“要与她快活度日();二、不可忽视妻子的意见();三、不可苦待她();四、要体恤她的软弱并敬重她()。论到妻子对待丈夫,则云:一、要敬重丈夫();二、要与丈夫恩爱相处();三、须帮助丈夫(;箴卅一10~31)。

(四)论长幼有序、及朋友有信

圣经每把朋友称为弟兄,我国对“兄弟姊妹”之道,亦有:“兄(姊)友、弟(妹)恭”之语。

圣经称:弟兄姊妹的和睦相处,为父母的始有快乐(;参看:创廿七41~42)。论到朋友相处之道,则云:要患难相顾(),诸如:缺乏的耍帮补(),病苦时要照顾他(),借钱给他不可取利(利廿五35~37),并称:不看顾弟兄就是违背真道。

我国圣贤,有:“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老吾老以及人之老”之语,圣经亦云:“听了神的道而遵守的人,就是我的母亲、我的弟兄”()、“要劝老年人如同父母亲,劝少年人如同弟兄姊妹”()、“有了爱弟兄的心,又要加上爱众人的心”()。

陈立夫在“中国文化复兴运动的性质与中华文化的特质”壹文里,把我国传统道德的:“五伦”(五达道)及“智─相知;仁─相爱;勇─互助”等三达德,称为我国文化的特质之一;又称:“合五达道、三达德二者而言,乃知‘道德’二字之真义。其定义应为:‘道德者,人类共生、共存之原理(或大路)与应用也’。……”(注十三)。陈氏又指出:“仁”为“智、仁、勇”三者的中心。其实,儒家所谓:“仁”、墨家所谓:“兼爱”,与基督教所揭举的“博爱”,在本质上并无二致;所差异者不过系名词之不同而已。基督教与中国伦理之高度共通性,于上文亦可略窥其一斑。

(3)基督教教义与中国“天人合一”思想

“天人合一”思想,可谓系集中国古代诸家思想之大成。它有天道在焉,亦有人道在焉;它有宗教思想在焉,亦有人文思想在焉。

吴康在“周易大纲”的附录二;“读易杂论”云:

“中国传统哲学之特性,与欧土希腊以还之哲学思想不同者,凡有二事:一曰天道与人事相应,是曰天人合一;二曰理论与实践相盈,是曰理实同体。天人合一则道德玄同;理实同体,则知行并进,前者极于穷神知化;后者极于内圣外王,……。”(注十四)

其实,吴氏所谓:“道、德玄同”(按老子“道德经”,把万物之所由来称为“道”;又把万物之养成称为“德”,如:“道生之,德畜之,物形之,势成之,是以万物莫不尊道而贵德”是也。王弼注云:道者物之所由也;德者物之所得也。)、“理、实同体”、“知、行并进”、“内圣、外王”,均为“天、人合一”思想发展的不同型态而已。

基于“天人合一”思想,古人以祖配天,即既拜天、又拜祖。如“礼记”卷八“郊特牲”章云:

“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此所以配上帝(天)也。郊之祭也,大报本反始也。”

但基督教以为:天地万物都是真神所创造的,并称这位人类的共同祖先──宇宙主宰为“天父”(、32)。初人亚当被称为:“神的儿子”()。如今,凡信靠耶稣的,也有“权柄作神的儿女”(约一12)。所以,天父就是我们的神、我们的祖。敬拜事奉祂,事实上,亦即为“拜祖”。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基督之“道成肉身”亦为:“天人合一”的具体表现。基督复活升天后,复降圣灵(神的灵)下来,并且要与信徒同住:

“我要求父,父就另外赐给你们一位保惠师(或译:训慰师),叫祂永远与你们同在,这是真理的圣灵。……因祂常与你们同在,也要在你们里面。”()

所以,基督徒如把圣灵迎住在心里,亦即可达“天人合一”之境。

基于“天人合一”思想,“易经”有:“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之语,勉有志于道者当效法“天道”的运行,不断地、勇敢地向前迈进。

又基于“天人合一”思想,老子亦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之学说。

据儒家方面的看法,以为:“仲尼祖述尧舜、宪章文、武(文王与武王);上律天时,下袭水土。譬如天地之无不持载,无不覆帱;譬如四时之错行,如日、月之代明。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小德川流,大德敦化,此天地之所以为大也。”(注十五)又云:“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注十六)复云:“博厚所以载物也,高明所以覆物也(按指:天地),悠久所以成物也。……天地之道:博也,厚也,高也,明也,悠也,久也。”(注十七)其所以以天地之覆载为设喻者,盖欲说明:“天地之博厚、高明、悠久”,要我们加以效法。最后,他们又把生命、及宇宙的原动力称之为:“诚”(如中庸云:诚者,物之终始),故云:“诚者,天之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又教训我们,要以“诚”字做为人生的行为总则。

但据道家方面的看法,以为:“(地)养之,(天)覆之,生而不有,为而不恃”(注十八),天之覆盖、地之养育,既属“无私”,人类之法天、法地者,乃要效法其无私也。

从基督教方面来说,认为:儒家既以“诚为物之终始”,乃视“诚”为造物主。启示录称基督为:“首先的、末后的”(),又称:“圣洁、真实(或译:诚)”(),“那为阿们的(或译:真实、诚者)”()。复认为:道家以“天法道,道法自然”,从基督教方面知基督之降生,为“道成肉体”,故所谓:“法道”,实即:“效法基督”(;十五5;)。“道,自本自根,生天生地”(注十九),“道法自然”,亦即效法其自体。因为:“真神”被称为:“自有永有的”()。基督与天父原为一(),故效法基督,亦即为效法天父。耶稣基督说:“你们要完全,像你们的天父完全一样”()(注二十),实即告诉我们,要完全如基督。“与天父一样地完全”──乃“天人合一”的最高境界。

我们十分惊叹:儒、道经典中所隐藏的对造物主之认识和真理。这些真理,若非得自圣灵之启示,何能如此清楚而无误?“道德经”所隐藏的“天道”尤较“四书”、“五经”为多。列子称:“道德经”中“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句,系引自:古老的、已失传的“黄帝书”。基于以上的论述,我们知道黄帝、老子、孔子、子思,……等人,乃是一群虔诚的寻道者。有些真理,他们当时未曾十分明白的,现在,我们靠着圣灵的带领,十分地明白了!所以,我们愿意称:“基督教所事奉、敬拜的神,乃是黄帝、老子、孔子、子思等诸先贤所要寻找的神!”

2. 基督教文化与中国文化

基督教之传布,原发源于中东。但基督教本身,自传入希腊文化所及的北欧地区时,则与希腊文化融合,深受希腊哲学的影响。唐朝传入华土的聂士多略一派基督教(景教),由于传自波斯,“路经中亚细亚传入中国,其自身在传布的途中,亦必多少受伊朗文化之影响,自不难想像得知。事实上,亦留有种种确据以证其说;要之,亦可视之为一种伊朗文化。”(注廿一)。在唐朝时,我国文化,远较波斯、伊朗文化为高,故聂士多略一派的基督教(景教)所介绍而进的伊朗文化,对中国文化之影响,可谓微乎其微。

元朝时,天主教方济各会士孟高维诺等人所带来的拉丁文化,亦同样地对中国文化未产生任何影响力。直到明、清间利玛窦等耶稣会士之再度东来,其所带来的西欧基督教文化,才对中国文化,有了一番革命性的影响。正如史学家郭廷以所说的:

“哥伦布、哥白尼(Copern Cus)发现新世界(即:新大陆)、新宇宙以来的新知识,文艺复兴以后的新艺术,均经此辈耶稣会士(Jesuits)先后输入中土,包括天文、历法、算学、物理、舆地、美术、以及火器制造等实用科学。凡此均为明、清之际,亦即自利玛窦(Matteo Ricci)来华至康熙末年二百四十年间(一五八二~一八二一年间) 的成就。”(注廿二)

此外,借着西教士所输入者,又有音乐、建筑、机械、工程学、生物学、医学、语文学、及哲学等。按明季我国学者,多“空谈性命,不务实学”(阮元语)(注廿三),自这些实用科学输入后,乃转而:“喜欢谈经世致用之学”(梁启超语)(注廿四)。这些事实,可“证明中国的文化,自中外开始交通以来,即早受西洋学术的影响,以示今日中国文化的渊源。”(卢绍稷语)(注廿五)。

耶稣会士对中国之另一贡献,为将中国古代经籍译介于西方。自利玛窦之译四书为拉丁文寄回本国后,各教士起而从事译著者不少。方豪在其所着:“十七、八世纪来华西人对我国经籍之研究”,一书里,曾枚举诸教士的重要译着,并称:“西人之研究我国经籍,虽始于十六世纪,但研究而稍有眉目,当在十七世纪初;翻译粗具规模,乃更迟至十七世纪末;在欧洲发生影响,则尤为十八世纪之盛事。故我国文化之西传,要以十七、十八两世纪为重要关键。谈近代中国文化交流者,决不能忽略此一时期。”(注廿六)。日人后籐末雄更特别指出:杜赫德(Le P.du Halde)所编纂之一部:“中华帝国全志”,堪称之为有关中国知识的“百科全书”。是书在法国发行后翌年,非但即行再版,且被迻译成:英、德、俄等三种语言,(注廿七)亦可略窥当时欧洲学界,对中国文化爱好之一斑。

康熙皇帝本极爱好西学,并善待西士,“使他们各献其长,出入禁庭,曲赐优容”(康熙语)(注廿八),且鼓励学者从西士游,“一时承学之士,蒸蒸向化,肩背相望”(注廿九),风气所及,颇有使中国进入现代化之势。

由于在华天主教各会派,因“礼仪之争”发生内讧,竟演变至罗马教皇之派使来华干涉中国传道事务,遂引起康熙皇帝对会士的轻视。教皇特使嘉乐所携来之中国礼仪禁谕,更激怒圣祖,以“尔教王条约,只可禁止尔西洋人,中国人非尔教王所可禁止。”(注三十)、及“以后不必西洋人在中国行教,禁止可也,免得多事。”(注卅一)传旨禁教。康熙晚年,诸皇子曾为皇位的继承权而发生明争暗斗。“其中,对基督教最表示欢迎的,为第九皇子允禟(塞思黑)。葡萄牙籍的耶稣会士穆敬远为期发展传道事业,曾奏请册立允禟为皇储。……康熙六十一年(一七二二年),圣祖驾崩于畅春园,由第四皇子的和硕雍亲王践祚,是为历史上的雍正帝(世宗)。……因穆敬远的卷入此次政治旋涡,世宗对耶稣会士遂生厌恶,对其所传入的西教自亦不表示欢迎。……以为不如加以禁绝,免生后患。”(注卅二)遂严禁西教士在华之传教。“传教事业的没落,其带给中国之损失为西洋学术的中断。”(注卅三)

雍正朝至道光前期,西欧国家在精神文化(人文科学)及物质文化(物质科学)二方面都已有了长足的进步。“十八世纪,再加十九世纪前期,也就是雍正、乾隆两朝加上嘉庆朝、和道光前期,是欧洲历史进步最速、变化最大的时期。产业革命、交通革命、美国、法国的(民主)革命;哲学、政治、经济、科学上的新理论、新思想、新发明,蜂涌而起,日新月异,西方世界的面目本质均与过去大大的不同”。“知识的高低判断民族的命运,特别是科学知识。中国科学原本贫乏,明、清之际的研究生机,几被雍正、乾隆所根绝。禁教令虽然是对天主教而发,实际上等于对西方文化绝交。”(注卅四)。由于清廷“闭关自守”、“故步自封”,对西欧新兴科学未能及时吸收,参予研究发展,乃有清末国势不振,列强觊觎瓜分中国之局。鸦片战争及拳匪之乱,使中国之国际声誉,一落千丈;辱国丧权之对外条约,于焉产生。中华帝国之国威,竟被一群颟顸无能的清帝、及官吏断送殆尽!

基督教新教之来华,其对中国之最大贡献,为加速中国之现代化。第一位来华的英国新教宣教士马礼逊于一八○七年九月七日抵达澳门。当时,由于未有传教条约之缔立,在国内无法从事传教活动,乃将其传教根据地移至南洋的马六甲(Malacca),设立“英华书院”,向当地的华侨灌输新知识;并发行旨在介绍新知识、阐扬宗教、砥砺道德、及鼓吹国家现代化的刊物:“察世俗每月统纪传”(Chinese Monthly Magazine)。上述两种事工,马氏得力于其助手米怜(William Milne)的帮助最多。米怜不幸于一八二二年去世,马礼逊亦于一八三四年病卒于澳门。“他是一位有见解、有学问、态度公正诚恳的笃实之士,他之早死,可能是西学东被的一大损失。”(郭廷以语)(注卅五)。马、米二氏呈献给中国的另二件礼物,乃是一本完整的“圣经”译本,和他们所编译的一本中国最早的:“华英字典”。

继马氏入华的各国新教士,也大都饱学经世之才,对促成中国之近代化,颇多建树。在发行刊物,介绍新知识方面,有英人麦都思(W.H.Medhurst)的“天下新闻”(Universal Gazette,1822~1829),普人郭实猎(Gutzlaff ,或译:郭士立)的:“东西洋考每月统纪传(Eastern Western Monthly Magazine,1833~1837)等。郭氏曾于一八三一至一八二三三年间,三度偷航华北沿海各省,散布引起国人注意的:“英吉利人品国事略说”。其所译:新约圣经,称为“救世主耶稣新遗诏书”,于一八四○年出版;并于翌年组织:“兴汉会”,鼓吹中国之现代化。美国教士裨治文(E.C..Bridgman)等人所设立之“益智会”(Society for the Difusion of Useful Knowledge in China)则为供应价廉、易读、实用的文库为其目的。又美国宣教医师伯驾(Peter Parker)在广州开设之眼科医院,是为我国有西医之始。其后来所设立之“博医会”(按该会系由最初的:“广东医疗传道会”改组而成) ,除在各地续行成立医院、及出版中文医学书籍外,并曾主办西医人员之讲习,创建了中国近代医学的基础。另一个规模较大的:“中国医疗传道协会”(China Medical Missionary Association),亦于一八九○年(光绪十六年)成立。该会系由一群基督徒医师所组成,其主旨为:“协助政府创建医学教育,供给有十分素养的医资,以参加这大国的建设。”(注卅六)。该会曾发行医学定期刊物、出版医学丛书 (诸如:中英对照之医学辞典)、创办医学院(如奉天的:“奉天医科大学”)等。至一九二五年(民国十四年),该会自动要求并合于欧、美中国医学生回国所成立之中国医学会。这亦为基督教文化之影响中国文化,并与之合流的另一例证。

基督教新教之另一事工,为“广学会”之大量译印西欧新知识丛书。如李提摩太编译的:“泰西新史揽耍”、“列国变通兴盛记”、“日本明治维新事迹”、“速兴新学条例”又名:“七国新学备要”),当时曾风行全国,对康有为、梁启超等人的维新运动,影响甚大。李氏在华工作先后达五十年之久,在广学会任职二十五年,“竭力劈划为求中国之福利,成为中国士人无人不晓的‘中国人’和‘中国挚友’。”(龚书森语)(注卅七)。他如林乐知(Y.J.Allen)的“万国公报”,热烈鼓吹新学;杨格非 (G.John) 的到处演讲,“说是西洋文化,如政制、哲学、文学、科学均为基督教的产物,同样为华人所需要。”(注卅八)。广学会的译书、及社会事业,竟随国人之需要,而广事开展。以译书言,除李提摩太的作品外,较重要的尚有:林乐知的:“文学与国策”、化之安的:“自西徂东”、丁韪良的:“万国公法”、“格致入门”、“富国策”等,……均直接、或间接地影响当时的官人、士子。就社会改革方面来说,该会又组织天足会提倡天足运动;创立济良所以收容妓女,教授她们学习谋生的技能,使她们归正从良;该会复设立图书馆、博物馆以开民智;创设新式医院、孤儿院、养老院、盲哑学校、及办理赈灾事务等。

胡耐安云:

“基督教在中国,最后所遭受的一件事变,即所谓:‘义和团事件’的事变,反映着其时(十九世纪末期)的中国人,对这‘外来’的基督教,实在是不甚了解,甚而可说是完全误解;由于‘仇洋’、‘排外’的社会激荡,终于激成那一次的事变。经过这一仇洋和排外,也就是仇教的运动后,毋宁说:‘新中国’时代──基督教时代,便从此开始;自此,基督教,不拘其为旧教或新教,在中国的传教,便畅行无阻的日见其昌大了!”(注卅九)

自从庚子乱后,基督教新、旧二教各会派,鉴于过去会派的分争所带来的损失,乃积极合力推行传教事业、及各项社会事业 ──如建设学校、医院、救济院等等;以参加“新中国”的实际建设工作。单以教育方面来说,新教及旧教先后在中国所建设的学校,就有如下的规模:

一、耶稣教(新教)的教育事业:

据民国二十六年的统计,计有:

男子中学―一百间、女子中学―九十四间、男女合校中学―五十四间,中等学校计二百五十九间,学生数亦约有五万。

大学计有十三间,即:济南之齐鲁大学、福州之福建协和大学、南京之金陵女子文理学院。上海之圣约翰大学、沪江大学、苏州之东吴大学、成都之华西协和大学、杭州之之江文理学院、武昌之华中大学、福州之华南女子文理学院。广东之岭南大学、南京之金陵大学、北京之燕京大学等是。上述各大学,在该年之学生总数亦有六千四百余名。

至于教会所兴办的小学,据民国十一年的统计,亦有:高小九百五十六所―学生约三万三千名;初小五千六百三十七所―学生约十五万一千余名。

晚近,新教在台湾所设立的大专中小学校,亦有:东海大学、东吴大学、中原理工学院等大学;荣恩中学,卫理女子中学、金陵女子中学、长荣中学、长荣女子中学、培元中学、沪江中学、淡江中学等八间中学;有伯大尼基督教小学、马礼逊美国学校等小学。

二、天主教(旧教)的教育事业::

中国天主教在华所设立的各级学校,据民国二十七年的统计,有大专及专科学校一百零二间(其中以北平的“辅仁大学”、上海的“震旦大学”、及天津的“津沽大学”最为著名);有男子中学五十八间、女子中学四十间;有高级小学三百六十二间、初级小学三千一百三十五间。

晚近,旧教在台湾所设立的各级学校,计有:大专院校三间(即:辅仁大学、耕莘文教院、静宜女子文理学院等);中学十九间(即:卫道中学、晓明女中、正心中学、正心女中、永年中学、辅仁中学、恒毅中学、徐汇中学、静修女中、圣心女中、曙光女中、内恩中级工业补校、德光女中、黎明中学、道明中学、圣家高级家政、海星女中、台东高职 、汤若望书院等);小学亦有七间(即:光仁小学、道明小学、培德小学、曙光小学、上智小学、圣若瑟小学、升天小学等)。(注四十)。

综上所述,知基督教系一入世的宗教,对我国之伦理、民主、科学建设,均参予实际的工作,而着有卓效,研究中国近代史之学者,每乐道之。尤以基督教的教义,与中国典籍可互相引证发明者,竟十占其八九,俯拾皆是。中国学界、及基督教学人,亦有建设中国本色化(本地化) 的基督教神学之拟议。如披沙淘金般,摘其精粹,弃其渣滓,则中国典籍中所隐藏的神学思潮,亦不难与基督教神学思想相汇合,而成为中国基督教的神学基础。基督教文化虽已成为中国文化之一部份,使国人均能分享这丰富的文化恩泽,但如果要使“基督教中国化”,乃至:“中国基督教化”,则我中国基督徒尤应效法教界诸先进的献身精神,继续努力焉!基督教之可吸收中国文化,正犹中国之可吸收基督教文化。这二种优秀的文化力之结合,无疑地,将使中国更加现代化,──亦即可达高度的伦理化、民主化、和科学化。

欧美民主国家,由于迷信科学万能,新道德、新神学之风,正嚣张日甚,颇有迫使维系道德力量的宗教信仰全面崩溃之势。正如陈立夫所说的:“以财或力为重心之文化,如建屋在沙滩之上,随时有倾倒之虞;一旦宗教信仰一失,道德失其凭借,则崩溃尤速!”(注四十一)。但这种颓风,无法在重视伦常的中国、以及与中国有血缘关系之“中国基督教”间弥漫、散布。故具有世界性和永恒性的中国文化,既与优秀的基督教文化相系合,无疑地将造福中国,亦必将造福世界。是以,具有中国圣贤道统、及集西方精神、物质文化精粹的中国基督教之反传欧美,无疑地亦将收“振靡起颓”之效。吾人愿乐观其成,诚祷祝以求之!

(附注)

(注一): “老子道德经”河上公本象元章第二十五、王弼本第二十五章。

(注二): “道德经”河上公本、体道章第一、王弼本第一章。

(注三): “道德经”河上公本、成象章第六、王弼本第六章,并参阅:“列子”天瑞篇。

(注四): 见方觉慧撰:“老子道德经解”,页十五。台北,中华丛书编审委员会出版。

(注五): 见杨森富撰:“老子道说与基督教思想”壹文,原载:香港、“道风”杂志第二十二期,页九至十三;一九六九年九月卅日出版。

(注六): “道德经”河上公本无源章第四、王粥本第四章。

(注七): “万有”壹句,国语和合圣经译本作:“万物”,今据希腊圣经原文改为:“万有”。又按:文理和合译本、及目前几本新出版之译本,如骆维仁、许牧世合译、联合圣经公会出版之“新约全书─现代中文译本”、以及中国圣经出版社译印之“当代喜讯”(新约译本)、中文圣经新译委员会编印之“约翰福音新译本”,亦均译为:“万有”。

(注八): 其原文出处,同注六。

(注九): 其原文出处,同注六。

(注十): 见许慎着:“说文解字”人字训。

(注十一): 见王符着:“潜夫论”、赞学篇。

(注十二): 段玉裁:“说文解字注”人字训笺注。

(注十三): 陈着,前引书,页十五,教育部文化局印行。

(注十四): 吴着, 前引书,页九十七。台北,台湾商务印书馆,民国四十六年五月订正二版。

(注十五): “中庸”第三十章。

(注十六): “中庸”第一章。

(注十七): “中庸”第廿六章。

(注十八): “道德经”河上公本养德章第五十一、王弼本第五十一章。

(注十九): “庄子”大宗师。

(注二十): 按,骆维仁、许牧世合译,联合圣经公会出版之“现代中文译本”作:“你们要完全,正像你们的天父是完全的”。又,吕振中圣经译本作:“你们要完全,像你们的天父那么完全。”吕译似较为妥切。

(注廿一): 见石田干之助着、杨森富译:在“中国的基督教”(原书名作:在中国之耶稣教),载香港、“景风”杂志第二十期、页六十二。基督教中国宗教文化研究社、一九六九年三月出版。

(注廿二): 郭着:“中国近代史概要”页三,民国四十三年三月,台北,青年出版社初版。

(注廿三): 阮元着:“畴人传”卷四十四,利玛窦传。

(注廿四): 梁启超着:“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

(注廿五): 卢绍稷着:“中国近百年史”,页十四。

(注廿六): 方着,前引书,页二。

(注廿七): 详杨森富译:“早期法国耶稣会士的汉学研究”壹文,载台北,“文艺复兴月刊”第九期,页五十五至五十六。

(注廿八): 康熙五十九年十一月十八日,“谕西洋人”。

(注廿九): 清史稿,畴人传序。

(注三十): 康熙五十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谕西洋人”。

(注卅一): 康熙五十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谕西洋人”。

(注卅二): 杨森富着:“中国基督教史”,页一五五至一五六,台北、台湾商务印书馆,民国五十七年六月初版。

(注卅三): 王健民着:“中国近代史”,页三十。

(注卅四): 郭廷以着:“中国近代史概要”,页五至页八。

(注卅五): 同上,页十一至十二。

(注卅六): 见司大夫(Dr.Dugald Christie)撰:“奉天三十年”。

(注卅七): 龚书森着:“宣教事业与清末政治”,页二十四。

(注卅八): 郭廷以着:“中国近代史概要”,页四十二。

(注卅九): 胡耐安着:“边疆宗教”,页七十四。台北,蒙藏委员会,民国五十年六月出版。

(注四十): 根据:“一九六五年基督年鉴”。台湾真道出版社出版。

(注四十一):见陈着:“中华文化复兴运动的性质与中华文化的特质”,页十八。

──本文于一九七○年九月完成初稿,至一九七六年二月第二次重加修订,已三易其稿。──

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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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来源

教会的电子图书馆,第 17798 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