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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教教育]平凡记事

拙乐

文章

早上,去扫墓。墓前插上在家政课做的郁金香,六朵可任意调整的纸花,为了持久的色泽。妈妈说,花是插给活人看的,而非死人。

阿妈站在墓前叨叨叙述昨晚伯父给她看的家庭录像带,是阿公生前唱赞美诗35首的神情。“他的嘴张得好大,仿佛很勇敢……”,自己说不要看,却观察得那么清楚,一旦叙述出来,又好像评论他人事迹般地事不关己。

一切都可以淡化,只要时钟不停摆。

有位作家说,满山坟墓都是“相思”二字的化身。活着的人惦记死者生前种种,已逝者却无所牵挂。

小堂弟穿着肥肥的睡袍,紫红色毛线帽,在坟与坟之间奔跑,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来的是什么地方,也许死者那一方方整齐的埋骨宅第在他眼中最适合捉迷藏吧!

之二

还是撕掉了那一张日记──对E的谩骂。我不想让污点留在这本专属自己的书里。也许,她有她的过分与可厌之处;也许她真的带给我某种程度的创伤,就当她是人间百态中的一小态吧!况且孰是孰非还很难分得清楚,一个基督徒岂能以谩骂来发泄不满的情绪?再度面对自己内心垃圾的倾倒,只会挑起旧恨,徒增汗颜,全无正面意义。我宁可撕了它。

之三

“失去”的本身,也许就是一种美,只是其境界太高,在发生的同时,痛苦往往掩盖过一切。以致多数人无法领略“失去”的美。当所欲之事不能如愿,当一切都回归原点,我们才有静下来喘息的机会,并且借此重新查看先前的热切、追寻,与所有的期待到底值不值得?是否沦于空泛的盲目奔逐?因为失去,我们得以自我省思;因为失去,让我们多一分理智。与其说这样的破灭是一个冷酷的句号,不如说它促成了一次心路循环,为一切过分狂热的事做了一个适时的终结。

之四

H带了一个小孩来少年班,是别人“寄养”的。幼稚园中班的小女生,要她叫哥哥、姊姊,都服从地开口。她的背景却让人有一点难过,虽然那对我而言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家庭。

情形很老套:过于忙碌的父母在外地创事业,儿子给亲戚带,女儿托幼稚园老师照顾,所以,她就住在H的家。纵然每周可有一次团聚,但我想也是匆匆忙忙,不外乎物质层面的填补,两代间日后必产生的疏离是可预知的。

既生之,应养之育之,否则与孤儿无异。

之五

对于高三人既定的命运,毋需逃避。该来的挡也挡不住。高三可视为一次痛苦的救赎,经历最后一道联考难关,迎接浴火后重生的契机。我不认为榜上有名才叫成功,那只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所有的考生都应该接受致敬与喝采,因为安分守己地走完高中三年,其所需的勇气和忍耐,的确可敬可佩,至少,比悍然结束自己更令人疼惜,他们选择坚持,而非一时快慰的盲目解脱。至于是什么力量让我在升学窄门前得以坦然无惧?答案存于那天中级班齐唱的赞美诗:任凭祂随意引导,我心中毫无畏惊,无论何往不出怨言,随主脚踪一路行。

(原[宗教教育]126期,1996年08月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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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来源

教会的电子图书馆,第 14519 号。